左右为难-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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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岩闷哼了一声说,“腿麻了。”
“大清早跑过来让我给你揉腿?”他伸出五根有力的手指头嵌在她的头顶上拧着人转了个圈儿,紧跟着颜岩感觉自己屁股上挨了一脚,颜战站在背后说,“出去,别随便进我房间。”
颜岩没走,她坐在他床上盘着腿玩游戏,音效调的特别大,跟外面的鸟比聒噪。直到颜战不耐烦的从包里抽了张卡出来,她立刻扔了手机来接。他的手臂却是一晃,错过颜岩的手说,“去给我倒杯水。”
颜岩二话不说,趿拉着拖鞋出去了,不一会儿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上面还漂了两片儿花瓣。颜战反倒不着急接,食指点点那张卡,在她面前算起了账。“我零八年进单位实习,工资不足两千块……”从他实习期起一直到今天,工资涨过几次,幅度不算大,八年来全部的钱算上奖金在内,“三十六万。”颜战把工资卡往前推了推说,“密码110110。”
颜岩恼着眉没接,说大哥,你这是存心不想让我把钱花痛快了啊。
颜岩又说:“你出生入死了八年,好不容易攒下点儿钱,今天一下子都给我了,好像我多没心没肺似的,大哥的卖命钱也花的出手。”
颜战静静的觑着人,当中含义再清晰不过——你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颜岩拿起手机继续玩游戏,“这卡我不要,你再给我换一张。”
“有什么区别?”颜战不咸不淡的说,“有哪张卡上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颜岩砰的一声摔门走了。
☆、调查
苏红曾经把颜战比喻成珠穆朗玛峰,并没什么夸耀的成分在里面,纯粹是因为看他高冷又难搞。今天她又关注到一个新闻,于是拿来和人分享,说你们看看,这篇报道称为了攀登珠峰而丧命的人太多了,现在那上面已经布满了尸体,所以如果大家想要多活两年的话,就不要轻易去挑战。
我们总是这样,如果身边有人特别爱吃蒜,那么我们看到“蒜你狠”的新闻一定会联想到这位朋友,甚至还要操心一句,这下不得了,某某要吃不起蒜了。苏红的这则新闻让大家联想十足,尤其是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女厕所的走廊里。不论哪个年龄层的女人,都非常热衷一件事,那就是议论男人和另一个女人。
一个稍稍年长的大姐同她站在洗手台洗手,“颜警官和那个留学回来的检察官没有下文了吗?”
看看,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苏红说,“没听他说啊,八成人家女方没看上他吧!”
两个人走出来,又齐齐往茶水间去。
大姐说:“小颜警官的性格是难相处了点儿,但思想品德还是蛮好的!你反过来想想,越难啃的骨头越香,这样的男人一旦认定你,就绝不会去外面沾花惹草了呀!再说,咱们这地方就是个清水衙门,可是你看看小颜警官,吃穿用度哪样儿亏待过自己。小苏啊,不是老姐姐说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那块钢板要是被你的绕指柔降住,那么殷实的家底还不都给你花啦!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开窍!”
苏红笑的直打嗝,说,“您饶了我吧,我眼瘸腿也瘸,登不得那座山!再说了,那上面尸横遍野,我还怕厉鬼缠身呢!”她一边笑一边接了水来喝,迎头就撞上了一道清湛湛的视线,太措手不及了,这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拆穿的感觉,苏红一口气不顺,喷了颜战一脸的茶叶。
于是这一整天,颜战都没有主动再和她说一句话。肖默很苦恼,明明两个人距离不远,非要他来当传话筒么?肖默说,苏姐,队长说要开会。
办公室里,颜战靠窗站着,其余人找地方落座。他说,“你们都讲讲进展。”
吉喆翻开笔记本,说,“我和苏姐跟祁放那边做了沟通。这个人很奇怪。”
“你说说,哪里奇怪。”
“他承认白露的死与他有关,然而从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案发当晚他应该在城市的另一头,案发当时他根本来不及赶到白露死亡地点,也就根本不存在吵架失手杀人这样的说法。而且当苏姐提出这样的质疑之后,他就显得有些不太配合,无论如何我们再问什么,他一口咬定人是他杀的,其余的不做辩解。”
“落实他不在场的证明。”颜战又问,“散布白露视频的人有线索了吗?”
肖默说,“应该和寄送匿名照片的是同一个人,或者一伙人。他们跟祁放还有薛亮不对付。”
“有意思。”小白摆弄着一根鸡毛笔,“一个是海关处长,一个是外贸公司老板,而且还都跟白露有一腿,把这俩人放一块儿……”他饶有趣味的啧了一声。
吉喆说,“他们俩之间有鬼,你是这意思?”
“我是说……无限可能性。”
“小白的想法也是重点,吉喆,你有没有跟祁放提到薛亮?他是什么态度?”
“他说不认识。”
“这哪里是自首啊,分明是耍着我们玩儿呐!”小白说,“我盯了薛亮两天,他每天只往返家和公司之间,连个饭局也没有,我觉得也不算正常。”
这时颜战拿出一份关于白露的档案来,他去白露的学校调查过,从以前的照片穿着来看,白露的家境的确如她父母描述的那样,一贫如洗。她上大学起初依靠贷款,但是在大四毕业那一年,她突然就换了个样子。颜战掏出一张对比照片,明显,这张照片更符合现在白露的形象,时尚且漂亮。之后一段时间,白露不仅不跟家里要钱,根据银行的账单记录,她偶尔还会寄一些钱回去给她妈妈。
苏红说,“她外出实习有了工作,接触了不同人,穿衣打扮都有所改变也是正常事。但是一个实习生的工资究竟能有多少呢?”
苏红提到了重点,实习生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才能月薪上万呢?颜战摆出了最后一份证明,白露所在的实习公司叫长星贸易,着正是薛亮的公司。
“这就难怪了,这女孩儿一面当实习生,一面当二奶,待遇自然不一样。”
苏红若有所思,“所以,薛亮相当于给她展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在对物质和钱财有了概念之后,她开始进出惠都这种高级娱乐场所,给自己到处寻找金主?”
吉喆突然哦了一声,“祁放交代,他跟白露是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当时有很多人,白露长得漂亮,又主动和他搭讪,所以两个人才越走越近。”
按照祁放的说法,白露和他产生了感情,要求他离婚娶自己,在这件事情俩人产生了分歧,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吉喆又说,“我看的出来,他对白露是有真心的。但是他对他妻子和家庭亦有很深的责任。”
苏红说,“这位白小姐先是认识了薛亮从而开始了肉体生意,中间可能隔了一公交车的男人,而后又认识了祁放并且想进一步发展下去,那么这个姓祁的和这个姓薛的互不认识倒也能理解。只不过,这个把艳照发上来的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大家的线索零零碎碎,每个人都在努力编织自己的逻辑,颜战说,“小白,你带着肖默继续跟踪薛亮。吉喆你们去酒店调一下监控,看看能不能把那个神秘人揪出来。”
“你要做什么去?”苏红问。
“去和祁处长谈一谈。”
“那我们一起吧,正好我有几个地方需要他解疑。”
“可以。”颜战说,“这之前我们先去找一个人。”
小白坐在车子上,周遭是空掉的零食包装。最后一个薯片放进嘴里,他起身把垃圾收进超市购物袋里,缓缓系了个蝴蝶结。他们坐在车上消耗了一天的时间,直到下午六点,马路对面的公司陆陆续续有员工走出来。六点半,一辆不起眼的银色两厢轿车驶出停车场,小白立刻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肖默说,薛亮来上班坐的并不是这辆车。幸好他们在停车场布了眼线,否则就让他鱼目混珠的混过去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候后,他们的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驶入了附近的一个村镇。肖默从不知道有人可以把车子开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小白的跟踪实力亦让他刮目相看。既不能把车辆跟丢,又不能被人发现,他把车子开的时快时慢,肖默承受不住,要求停车,他要到路边吐一吐。肖默说,不用管我,你接着跟。小白却是在附近的小店买了水,又买了两个面包。
他们把车子跟丢了,肖默很沮丧,小白安慰他说,“这个村子路这么窄,跟的紧了容易被发现,而且我对这边的环境道路不熟,即便你不出状况,我也是要放弃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车放这儿,咱们在附近转转。你身体好点儿了吗?”
“嗯!走吧!”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个人捡着人少的地方走,肖默跑去前面的一家小饭馆买了两张烙饼,顺便跟村民搭话。小白说,问出了什么?肖默摇摇头,这个村子并不闭塞,经常有外来的人出入也属于正常,大家对此并不关注。
“白哥,你说姓薛的跑这儿来做什么?”
“谁知道!总不能是会小情儿!”
他们边走边说,总算在一个偏僻的仓库门口看见了那辆隐藏在树丛里的两厢轿车。
“薛亮有可能就在那个仓库里。”小白皱着眉头打量四周,这四周很荒芜,从老旧的墙体上写的宣传语来看,这个仓库年代已经十分久远了。
“那边儿来人了!”
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两个男人牵着两条狼狗转悠出来。他们体格都很健壮,胸膛鼓囊囊的,虽然看不清脸,但可想而知一定很凶悍。
肖默说,“对方不好惹,我们怎么办?”
“快走!快走!先到车上去!”
苏红正坐在车上玩一款益智类小游戏,被颜战叫起来,说要出市里,苏红忍不住怪叫,这马上就下班儿了,出市里做什么!颜战把手机上的信息给她看,苏红念道,“以厂为校,以厂为家……”她抬眼看他,“这什么玩意儿?”
颜战说,“小白跟踪薛亮到这里,发现一个仓库。现在薛亮走了,我让他们继续跟着。咱们去这儿看看。”
苏红哦了一声,说,“我还没吃饭呢!”
……
一帮小孩子跑来跑去,颜战人高马大的排在一群中学生身后等待点餐,虽然不是周末,但却是学生放学的时间,因此排队的人特别多,他等的两腿发酸。说实在的,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还要被苏红算计着跑到这里来排队,他的表情就跟阴郁了。
因为有人说案发当天在别处见到过祁放,他特意带着苏红亲自去询问了一遍。谁曾想仅仅时隔一天,那人突然换了说辞,说什么那天天太晚了,而且自己喝了酒,所以并不是很确定。
“你不是还和他说话了吗?怎么会不确定?”颜战问。
那人说,“就是啊,可是我回想的次数越多,我就越怀疑,可能是那天我记错了!”
这让颜战很无语,他盯着前面男生的后脑勺喂了一声,“你多大了,家里人知道你吸烟吗?”
那名学生先是被他的气场震慑,再三确认自己不认识他之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吧,领着同学去另一边排队了。
这下轮到颜战点餐,他刚说了没两句,就听旁边一个很是热情的声音说,“呀,颜队长,你也来吃这个!就你一个人?”
是法院的人,跟张崇光沾亲带故,他只接触过几次。颜战连忙客气的说,“不是,我跟我同事,她在车里等。”
“哦!”对方一副了然的表情,“是女朋友吧,什么时候吃喜糖?”
颜战也不多辩解,夸了句小孩子漂亮,又送了个冰激凌,然后拿着买好的汉堡可乐上了车。
苏红还拿着手机玩那款破游戏。
“喂。”
“嗯?”
“……没什么,吃吧。”
苏红头也不抬的说,“算了,我这都饿过劲儿了。”
颜战真想把汉堡拍她脸上!
车子走到一半,颜战饿的肚子叫,苏红转过脸来说,“要不咱们明天再去吧!反正那个仓库就在那儿也跑不了!”
颜战说,“闭嘴。”
“我吃着东西呢,闭嘴怎么吃啊。”苏红在袋子里翻翻找找,“番茄酱呢?吃薯条没有番茄酱?”
“吃就吃,不吃就放下。”
“那我不吃了。”苏红说,“你吃吧,我来开车。”
“你驾驶本都被扣了,开什么车!”
“别提啊,一提就想揍你!快点换过来,这荒郊野外的,连个车也没有,我就开一小截儿,等你把饭吃了咱再换过来。那你说怎么办,你都饿瘪了,难不成我喂你?你是不早想着这事儿呢,我警告你啊,别对我想入非非!”
颜战只觉得脑仁儿疼,早知道带着吉喆出来了。
吉喆正拎着两盒冷透的晚饭等在马路边。小白的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