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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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向荣。他可不知道,这些花只是在阳光适宜的时候搬出来,傍晚之前颜战要再把它们搬回温房里去,他无人可问,只能凭记忆学着奶奶来养,只求老人回家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别被他养死。
颜战换过衣服进来,张崇光转身,对他指了指外面说,“能不能移栽两盆花放到我的办公室?养的真不错。”
颜战拨着茶叶道,“你自己动手的话,当然可以。”
一听他不帮忙,张崇光立刻说,“那算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你不问问我怎么过来了?”
颜战一边倒茶一边平静的问道,“怎么过来了?”
“想你就过来了。”张崇光说,“你这一天两天不在还不觉的,这时间一长,没你还真不习惯。你呢,几天没上班,感觉怎么样?”
颜战说,就那样。
他不信的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早就坐不住了吧?啊哈哈哈!”说完喝一口茶,把嘴烫了。
他有些狼狈的咬着舌头,试图打破尴尬的沉默,“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太太呢?我给她带了点儿土特产,让她泡药酒喝!对身体好。”
颜战又道了谢。
张崇光这下察觉出来了,颜战不在状态,像是松了发条的时钟。但是他并没有往多了想,只觉得他大概是因为工作的事有些心情低落而已。于是张崇光对下面的谈话更有信心了。
“你不问问我过来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颜战摸着杯沿儿,“你还有别的事儿?”
“你停职的事儿。”
当初颜战被停职,张崇光在这件事上并未多加阻拦,“一来我未必阻止的了,二来我也有另外的打算。”他盯着颜战叹了口气,“你不问问我有什么打算么?”
颜战抬头,“你有什么打算。”
张崇光沉吟了片刻,才说,“白露这个案子,明显是有人不愿让你插手。目前牵扯进来的人有两个,海关的祁放,以及贸易公司的薛亮。如果说这两个人彼此没打过交道,鬼是不信的。祁处长说白露死的当天他跟她起了冲突,以至于他推断白露是在他离开之后失足摔到楼下的。但是有人原本指证说当晚在北坡街见过祁放,时间和白露死亡时间恰好冲突了。但是第二天你再去确认的时候,那人怎么说的,他改口了!他说自己看错了!是真的看错了,还是有人要他封口了?那么再来说薛亮,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很多,你和苏红按照小白他们提供的地址去到那个仓库,除了狗什么也没有,你不觉得蹊跷吗?那么大个仓库,养藏獒做什么,只为养藏獒吗?为什么你们去的时候看守仓库的人统统不见了?再来说他钱包里的六个女人,除了整容的辨不清身份,其余的人全部不在本地,太凑巧了。”
颜战沉思地道,“你是说,祁放是替罪羊,白露的死另有原因、”
“不止如此,有人想要左右我们案件的审理,而我们当中出了内奸!这个人时刻将我们的动态透露出去,给他们争取时间掩盖真相,帮助他们妨碍司法调查。”
颜战表情略微惊讶的凝固在他身上,张崇光哼了一声,他摸摸鼻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别说你没想到。”
“我是没想到。”颜战说,“你竟然能对我说这些,而不是任凭这个案子就此发展下去。”
“臭小子,怎么,你早就怀疑了!以为我就是那个内奸?还是觉得我老张是那个趋炎附势的缩头王八?”他老奸巨滑的笑起来,“你不懂,这叫策略,我有意把你踢出来,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已。有一种胜利叫撤退,有一种失败叫占领。”他老神在在的说完,踹了颜战一脚,“你也不问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颜战点点头,“你希望我怎么做?”
“乖啦!”张崇光说,“你们队调查了那么久都毫无线索,那么我只好将计就计。我可以肯定,检察院和法院也安排了他们的人,祁放的案子会按照他们的预想很顺利的进展下去。现在我们也撤了监视薛亮的人,等于这个案子彻底不管了,那么薛亮就很容易放松警惕。而这时候就轮到你这个独行侠了。悄悄咪咪的,先给我把内奸揪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崇光目光变的和蔼,“阿战,你知道的,我最器重你,把你当接班人来培养。祁放这样的人都能被随便拉来当替罪羊,这件事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比我职务还要高的人。但是,只要是违法犯罪的事实,不管是谁,不管他背后有多么庞大的势力,我们都决不能妥协!白露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而我们也决不能允许权利和私欲凌驾于司法之上!我需要一个既可以信赖又有这个实力的人去做这件事,你不能屈服于恶势力,更要敢于跟社会上这些不成文的规则做斗争!这项任务很艰……”
“知道了。”颜战目光从手表上移开,他站起身说,“我会先想办法把内奸找出来。如果你有怀疑的对象,也可以透一个口风给我。局长,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门口一箱萝卜拿回去,自己家种的,给你跟师娘尝尝。”
张崇光被搀着右臂出门,一路出了院子,才察觉自己是被“请”出来的。他抱着一箱萝卜,气的刚要骂,颜战就有些抱歉的说,“局长,我真赶时间,必须走了。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你回家吗,我路过,可以开车送你。”
张崇光拦下他,皱了皱眉头,严肃道,“颜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真要有什么大事儿你别跟我瞒着!”
“能有什么大事儿啊……”他说,“你进门的时候我正打算出门,约了人,这都迟到半小时了。”
张崇光表情缓和了些,“我来前也没给你打电话,不怪你,这不想给你个惊喜么……”
颜战说,“挺惊喜的,起码您被拿去炖汤的机会没有了,您还是我尊敬的老师。”
张崇光唉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哭该笑。
颜战送走了他,匆匆赶去医院。奶奶一直昏迷未醒,上午医院打来电话,说人有意识了,可以短时间探望。颜岩自从那天跟他发过一顿脾气之后,行踪变的不定起来。她每天回家,喂猫,却从不跟颜战碰面,自然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现摘的萝卜,让阿姨炖了汤,打包好送去给奶奶喝。颜岩正坐在病房里,手里捧着一碗汤,颜战认得那个保温桶,知道是吴坤容送来的。
刚醒的人,进食很少,只能润润嘴唇。颜岩喂了奶奶小半碗,剩下的盛在碗里,放到颜战面前的桌子上,却还是不说话。颜战是自小就了解了的,她这是是后悔了,面子上又过不去。他端起碗把汤喝了,算是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你这几天每天都过来?”他问。
“嗯。”
“奶奶醒了,让阿姨过来吧,住外间。你照顾不来。”见颜岩看过来,他硬着头皮解释说,“我有点事情,白天可能……”
“不用。我来照顾奶奶好了。”
“我晚上来盯着,”他立即说,“你回家休息,把门锁好。”
颜岩蹭的站起来拿了碗去洗。
颜战想,反了,敢给大哥甩脸色了,旋即又自嘲的叹气,是自己活该。
从医院出来,他开车去了薛亮公司附近。他的车尾随在后,见薛亮中途接上老婆去了岳父家。
……
这样断断续续跟了没两天,薛亮和他在洗浴中心撞上了。
颜战看到来人,强装镇定的上前打招呼,薛亮惊讶的凑过来,说老同学,真没想到你也来这种地方!
颜战四顾望了望,撒谎道,朋友约我来的,临时有事儿又不来了。
薛亮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也不知道怀疑他没有,只见他一条腿放到另一条腿上,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听说你被公安局开了?”
颜战忧郁的笑了笑,“停职。”
薛亮不在意的摆摆手,“那地方有什么好呆的,危险,挣得钱还没你家一天吃的利息多吧?说真的老同学,要不你跟我干吧!”他指了指身后两个高壮的汉子,“替我管管他们,天天拿钱不办人事儿的主!”
他这样说,颜战似乎能懂了,薛亮是发现他在跟踪了,应该就是他跟紧来才发现的。怎么会被发现的呢,因为他在停车场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所以跟着进来的。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他原本还并不太确定就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但是现在……颜战站起身,“你也是陪客户来的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薛亮,这地方我还真是第一次来,你介绍个按摩师给我?”
十分钟后,颜战躺在宽大的按摩床上,拍了张发/票给张崇光,问能不能给报销。
张崇光很快回复过来:有眉目了?
颜战想了想,把手机关机。还是让老家伙自己去猜吧。
“师傅,您手艺真不错。经常给薛总按吧?”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人聊天……
☆、内奸2
你有没有在某一瞬间,忽然很想和某个人结婚?宗漫说,她有,这样的念头闪过无数次,面对同一个人。但是一年一年过去,她迟迟未嫁。
现在总算好事将近了!
颜岩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她面前抖的花枝乱颤的女人,“你能不能坐下,晃的我眼睛疼。”
“是被我的钻戒闪到了吗?”宗漫腾的一下扑到她眼前,白皙的手晃啊晃,颜岩抓住她,“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年三月!”
吉喆向宗漫求婚了,在一套毛坯公寓里。那天他们在宗漫公司附近用过晚餐,牵着手沿途散步。宗漫一手挎着他,另一只手指着一栋新盖起的楼房说,要是以后能住在这儿就好了,环境好,离公司还近!
他们的感情早就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没有房子,宗漫无法说服自己嫁给他,“哪怕是套二手房呢……总不能让我的孩子在出租房里出生……”,宗漫曾经这样说着。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男友带进了小区。他们坐的电梯停在八层,吉喆牵着她的手走出去,然后她看着他拿出一串钥匙,其中的一把插/进了锁眼儿,向左转了两下,门竟然真的开了!
灰突突的毛坯房里空荡荡的,高高的屋顶吊着一个黄色灯泡,吉喆就站在那黄光的中央,突然单膝跪地,顺便掏出一枚戒指看向她。他说宗漫,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多年,现在你愿意做这里的女主人吗?这一刻无数画面从他脑海中匆匆闪过,许多艰辛与幸福的回忆涌上心头,吉喆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哽咽了。
等了太久的这一天突然到来的时候,宗漫被裹在云里雾里,觉不出真实。跪着的男人眼眶通红,手里举着的东西很闪,她的脸颊一片冰凉,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自己都不晓得。宗漫呆呆的打量了一圈儿,问,“这房子多少平米?”
“……一百四。”
“三个卧室?”
“是,留一间给你做书房好不好?”
她点点头,又问,“房本儿写谁的名字?”
“咱俩的。”吉喆有些委屈,“小粽子,我还跪着呢。”
宗漫这才回过神来,她懵懵地把那枚戒指套在手上,举到灯下看了看,忽然哇的一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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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房子的公摊大了点儿,但是那个小区真不错!”宗漫坐在颜岩对面,笑嘻嘻的说,“颜岩,你也该谈恋爱了吧!以后等你结婚,也可以买那儿的房子,咱们俩做邻居!咱们的宝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颜岩想到吴坤容,自打那天晚上强吻了他,这个人就跟销声匿迹了一样。她烦躁的弹了弹指甲,换个话题,“宗漫姐,摄影师找的怎么样,我的网店还要靠你才能开起来。”
宗漫抱歉的笑道,“我现在被幸福冲昏头脑啦!什么都想不到啦!你知道吗,我觉得我都快不爱他了!可是他一给我买房子,我觉得我还能再爱五百年!”
颜岩说,“你们打算怎么装修,我认识不错的施工经理,可以算你们很便宜。”
宗漫眼睛一亮,又听她说,“条件是你帮我把网店搞起来。”
宗漫苦笑一声,“妹妹,不是我不帮你,你统共十万块……”
“六万。”颜岩小声说,“这几天买了点儿别的东西……”
宗漫彻底没辙了。
吴坤容一直没有出现,颜岩给顾浩宇打了两个电话,对方告诉她吴总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为了躲着她,转念一想觉的不应该,大概是真的有事要忙。想通了这件事,颜岩专心在医院住下来,她大哥果然白天见不到人影,好在有阿姨和医生,她呆在病房多数时间也是上网而已。她浏览了许多资料,这才发现创业也比想象中艰难,往往这种时候,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吴坤容来,他究竟是靠着怎样的毅力把大东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他太优秀了,颜岩第一次感觉自己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