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只老狐狸-第6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噢——原来如此。”谢倾宁点点头。
少歌只笑笑地看着她。
是了,这就是他心仪的女子。
当真是如清风霁月一般,不矫揉,不刻意,不拘于世间的道德枷锁。随性、自然。
在人前,竟也不装一装,明明做的是善事,偏不愿领个好。
更叫人爱不释手了。他这样想着,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幽深起来。
第119章 二夜 三更~
到了程里正的住处,前因后果一说,程里正知晓挽月要替晴儿阿妈治病,作揖连连,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
那姐弟二人心焦阿妈的病,不肯留在程里正家吃饭,程里正取了几个大面饼,用油纸包了,让几个人路上吃。
正要出门,程里正想起一事,取了两件大棉袍,用箩装了,叫少歌背在背上。
“上山冷得很,这俩姐弟也带着衣服呢。”
一瞧,果然是。
谢过程里正,挽月和少歌跟在那姐弟二人身后,向山上去了。
而谢倾宁要等在镇子里等清小姐,便没有同行。
睛儿虽然瘸腿,走起路来却不比正常人慢多少。这个小姑娘性子别扭得很,她自己不搭理挽月和少歌,也不许她阿弟和这二人说话,只闷声走在前头。
果然山上很冷。
出了镇子,便有一条土路蜿蜒向上,路旁零星散布着农舍,靠山的一面农舍密集些,另一面主要是茅房和放置农具的储物间,除此之外就是鸡圈、猪圈。大约那一面让人觉得不太踏实,所以极少有住人的房舍。
许多羊肠小道从土路上延伸下去,通往山坡上的梯田。
晴儿家的屋子比别家更简陋些。
晴儿阿妈年纪四十上下,瘦得没了人样。
一双眼深深凹进眼眶,十来层眼皮松松叠在凹陷处。嘴唇有些瘪,颜色乌黑。晴儿开门引他们进屋时,她用被子蒙住了头。
“阿妈,大夫来了。”
“别,别过来!清小姐不会给我治病的,不会给我治病的!”妇人躲在被窝里哑声喊道。
晴儿走到桌前,挑了挑灯芯。
“阿妈,不是清小姐。”
“婶子,我是山下的大夫,你叫我小二哥就好。让我帮你看一看。”挽月走到床边。
“山下来的?”妇人钻出被窝,坐在床沿。
呆了片刻,她伸出一条精瘦的胳膊。
挽月正要给她把脉,她突然掩住口,一阵剧咳,然后伏在床边,吐出一小滩黑血。
她一咳,屋中出现一股奇异的难闻的味道。
“病了多久了?”挽月抓起她的手腕听脉。
“咳嗽是老毛病,吐血有小半年了。”妇人说话倒是清楚。
挽月略略沉吟:“若再不治,你也只有不到一个月好活了。”
“二公子,求你救救阿妈!”晴儿大惊失色,拉着她弟弟跪在床前。
“你们平日,除了种地和养鸡,还做什么?”
“阿妈她……”晴儿话说一半,被妇人打断。
“没做别的。”
“晴儿阿爸呢?”挽月轻轻皱眉,又问。
“死了,死了好多年了。”妇人沉声道。
挽月点了点头,走到桌旁,打开包袱调配了一副药。
“我只能解你吐血之症,你的咳疾,需远离灰尘聚集的地方,慢慢调养,暂时性命无碍。”
看着妇人服了药,挽月和少歌告辞要走。
晴儿家里也的确住不下他二人,妇人作势留了留,也就让他们去了。
“小二,你为何问她平日做什么,又提及她丈夫?”
挽月笑道:“你还是先担心我们今夜在哪里睡吧。”
少歌仰头看了看一空繁星,叹道:“如此,只能像桃花谷那一夜,就地凑合。”
“这里冷!“挽月嗔道。
“不冷。”他坏坏地笑。
他果然找了一处草窝,摊开一件棉袄垫上,揽着挽月躺下,再用另一件棉袄当作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棉袄不够大,他想了想,将她整个包裹在里头,像一只熊。
他把这连人带棉袄圆滚滚一团搂在怀里,笑道:“不冷了罢?”
“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挽月担忧地望着他。
“我运功调息,没事的。”
“你这样会没精神的,有事的时候怎么应对?”
“有事?小二发现什么了?”他笑得很愉快。
“唉……”挽月叹,“这都瞒不过你,真是一只老狐狸。晴儿阿妈中的是尸毒。”
“嗯?”他挑了挑眉。
“她说小半年前开始吐血,应该是不假。半年前,她接触过一具……陈年的,骨骼开始腐化的老尸体,接触程度还挺深,才染到了尸毒。至于她那老毛病咳疾,是长期吸入过量粉尘导致的,这个我治不了,我只能治病,不能治伤。”
“嗯?”少歌笑道,“有意思。这乌癸山水土环境是极好的。如果当真只是种田、养殖,又如何长期吸入过量……粉尘?小二,我虽能理解‘粉尘’之意,不过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
“你没听过的多了去了。就比如这中路、上路。听到我耳朵里,就还有另外的意思,但我没办法向你解释。”挽月偷笑。
“小二认为秘密藏在何处?”
“我猜……山中?!”
“嗯。”
“燕七引你来这里,难道和乌癸山的秘密有关?如果我们探到山中的秘密……不过我更不解的是另一件事,程里正说,我们只能在山中逗留七日,那到了期限,他们会怎样对付我们呢?我们的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限制,我实在想不明白。”
“那就不要想了。睡吧,明日早些回去,我补一补眠。”
“遵命。”挽月做个鬼脸,然后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夜很静,偶有山风呼啸而过。
她赖在他的怀里,满心安稳。
他的呼吸轻且绵长,果然像是在练功的样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拍醒她时,第一缕晨光正从一亩稻田下探出头来。
挽月迷迷糊糊睁眼,见到那层层叠叠的金色稻田一圈一圈次第被点亮。
“咦,我见过的!”她嘟囔一句,阖上眼帘还想睡。
“是足不出户见到的吗?”
“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她再次睁开眼,像是大吃了一惊:“呀!天亮了!快回镇上去,你好好睡一觉。”
少歌摇摇头,好笑地把她拉起来。一人披一件棉袄,向山下走去。
晨露很重,空气湿湿凉凉的,紧了紧棉袄,倒是十分感激程里正。
有没有可能……所谓有来无回的事真是老皇历了?如今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旅游胜地?
不是的。
挽月轻轻摇了摇头。进了乌癸镇中的人就不会再出现在外面,如果这件事和镇里的人无关,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时空裂缝。
这么玄乎,那还不如相信这里是个盗匪窝。
第120章 三日(上)四更~
正午时,二人回到了程里正的小院。程里正告诉二人,谢倾宁一大早就跟着清小姐的老仆出去了。
简单吃了个便饭,挽月推着少歌躺到炕上,她静静坐在一旁守着他。
他是信任她的。
他睡得很安稳,毫无防备。
像他这样的人,恐怕是早已习惯睡觉睁一只眼了。但在这一刻,他睡得很沉很沉。睫毛轻轻铺在脸上,双手枕在脑后,就像一个躺在阳光下草垛上的少年。他的侧颜依旧让她心悸不已。
这便是岁月静好了。
如果这里真是有来无回的黑洞,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外面那些事……
也许未来可以成就一番霸业,也许会拥有滔天的权势,也许……但谁又知道,经历了那些血雨腥风,就算最终达到了目的,谁又能说得清楚,一路上究竟会失去些什么?
倒不如这样安安静静、简简单单守着爱人,过一过平淡的小日子。
少歌也是这样想的吧?若不是,他此时又怎么会是这样和煦安稳的神情?
挽月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惜不是的,这里并不是世外桃源。
因为镇中并没有外来客,除了他们三个。
不在这里,却有来无回的话……这些人,又去了哪里?
她吸了吸气,静了心神,仔仔细细听起脉来。
在这里,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这脉,究竟藏了什么问题?又该怎么样来“治”,才能让比原来变得更好的身体恢复正常?究竟什么才是正常?
生机……更旺盛的生机。
桃花谷中,夏日还在盛开的桃花……
问题……哪里出了问题?
窃了光阴……窃了光阴……
她的心神逐渐全部沉浸在脉律中,生、长、收、藏,生、老、病、死……
乌癸子,春夏为黄花,秋冬为白花。
生克……循环……
挽月猛地睁开眼睛。
她定了定神,再次摸着脉陷入沉思。
少歌醒时,见她双目闪烁着喜悦的光,笑吟吟瞧着他。
“成功了。”
她递上一碟白乎乎的可疑液体。
“味道不大好。”
他笑了笑,接过喝下。
“咳……果然……味道……咳!”
调息片刻,他慢慢张开眼睛。
“怎么样?感觉到没有?”挽月邀功一般,紧紧盯着他。
“嗯。小二,你做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她得意地笑,“要不要给谢倾宁也治一治?”
“不治的话,可有生命危险?”
“没有。”
他沉吟片刻:“那就留着他看看。”
挽月掩口笑道:“不知道他那个性子会不会惹恼了花仙。”
老话说得好,好的不灵坏的灵。
话音未落,程里正匆匆进来:“宁大少言行无状,得罪了清小姐,唉……”
“被扔出来了?怎不见他回来?”挽月笑道。
程里正苦笑:“扔出来倒是好的。清小姐要罚他在花坞做足一百日苦力。”
挽月拍手道:“那可就正合宁大少的心意了。里正不要急,你们乌癸镇说不定就要多个上门女婿了呢。”
他急得直摆手:“不行不行,镇里不能留外人的。两位是明白人,赶快去替他求个情吧。”
挽月和少歌对视一眼,让程里正引了路,来到花坞。
这花坞原来就在镇上,东南角。远远瞧着,以为是一片林子。
到了近处,发现全是高高低低的花架,上面爬满乌癸子。
这些花架子,就是花坞的门和墙。
门童引了三人,进到里间。到了一株三四人合抱的大榕树下,门童示意三人稍等,然后钻进前方一扇木门。
少时,他客客气气引着挽月和少歌进了那扇门。
里面是个小小的庭院,正房一间,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
二人踏进院子,就见谢倾宁抱着一根长长的扫帚,正在打扫地面上的落叶。
见到少歌和挽月进来,谢倾宁挤眼呲牙,凑上前小声道:“莫要坏我好事,再给我三日,必定拿下。”
少歌挑了挑眉,正要答话,见正房中走出来一名青衣女子。
叫人眼前一亮!
她不施粉黛,墨发松松绾起一缕,斜插一根玉簪,面色有些苍白,更衬得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乌溜溜地深不见底,一张樱桃小口红得有些发紫,看上去有种病态的、极诱人的美感。
挽月假装不经意偷偷查看林少歌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不由心情大好。
清小姐果然有三分像她。
“若是来说情的……”清小姐话讲一半,急急顿住。
她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林少歌。
“不是……”她喃喃自语。
她皱着眉,眼风慢慢扫过挽月,然后面色大变。
“你怎么……”
她胸膛微微起伏,咬了咬下唇,冷声道:“你们的朋友对我无礼,原想给他些教训,不料他竟乐在其中。我想过了,若是要罚,倒不如罚他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我。”
谢倾宁急道:“清小姐!那还不如叫我去死!”
“哦?”清小姐笑道:“此话当真?”
谢倾宁急急点头道:“我这一颗心已经全然扑在你身上,若是再不能相见,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那你过来。”清小姐招了招手。
谢倾宁颠颠儿上前,被清小姐身旁立着的老仆扭住胳膊按在地下。
“那我亲手杀了你,你是不是死得心甘情愿?”
“啊?!”谢倾宁一怔:“真杀我?”
“骗子。”清小姐嗤道。
“不,不是!清小姐,我对你是真心的,既是真心,自然是要与你长相厮守,殉情有什么意思?”
“是你死,不是我死。所以不是殉情。”
见她说得认真,谢倾宁急眼了,直冲着少歌使眼色。
“或者……”清小姐转头看向少歌“你,换他。”
少歌似笑非笑,看着她,不说话。
片刻,清小姐脸颊微红。
“那,我要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她指向挽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