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锋-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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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官兵阻拦,却难以离开。 而人群之中也不时的传出几句“放我们出城”。 “奸贼”之类地呼喊,只是因为汉人相对较少,被一干朝鲜语搅得乱轰轰的,听地不是很真切。
“怎么了?”
外有大敌,城里如果再乱起来可就麻烦了。 看到孔有德也在侧耳倾听,楚钟南赶紧问道。
“大家伙都担心女真人打进来。 因为咱们先前说的那些话,以为这全都是李碚基引来的。 结果……嘿嘿,那家伙纯他**的活该!”孔有德幸灾乐祸地笑道。
“这样不行啊。 攘外必先安内,内里先乱,咱们没打就先败了!”楚钟南皱眉道。 他突然间想起了当年的老大方渐。 他记起来有一回两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到了蒋介石。 结果,方渐竟然说自己其实很祟拜那蒋光头。 并且还说,蒋光头的“攘外必先安内”之策非常正确。 不管是一个团体,还是一个国家。 如果没有稳定的内部,肯定是无法达成远大地目标的。 只是蒋某人虽然强悍,但国民党在一开始就根子不稳,党内人士对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也只是拿出来说说,并没能真正施行,且派系林立。 不管是做什么事儿,锦上添花的罕见,落井下石的不少,以至于最终被新中国的元勋们所取代。 而蒋光头能够驭使一干人马,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中一度执掌国家权柄十几二十年年,还坚持到打败日本,可见厉害。
“那我们又能怎么办?女真人豺狼一样,哪能有人不怕?”孔有德听到楚钟南话,无奈地问道。
……
“到底是不是你们把女真人引来的,王上待尔等不薄。 委以边疆重任。 你们怎么能行如此不义之举?”
城墙下面,一个书生模样地朝鲜老头拦在李碚基的马头前面。指着这平安西道节度使,大声地质问。 而随着他的话,对李碚基的指责一时响彻一片。
“你们这些刁民知道什么,就只会胡说八道。 想造反吗?”李碚基身边的那名武官跳出来,“呛”地将腰刀拔出一半,大声喝道。
“哼,我崔义盛学的是儒家正义,岂惧尔等威胁?”朝鲜老头腰一挺,反倒上前上步,直接站到了那武官地对面,“心有浩然正气,何惧流言蜚语。 你们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如此气急败坏?”
“崔义盛是吧,本帅尚要回府调度城中防务,你如此胡搅蛮缠,难道是想等到女真人来破城吗?”李碚基心中恼怒,可看看周围聚集的那些人,他也知道此时众怒难犯。 本来,刚刚女真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叫人驱散城门口聚集起来的人群了,可没想到,不仅驱散不动,人反倒是越聚越多。 难道他们就不怕女真人当即攻城吗?现在更好,直接把他这个节度使都给拦住了,还一副要围攻的架势。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暗恨还留在城墙上的那两个人。要不是他们散播谣言,形势又岂会闹到现在这地步?两军尚未交战,城内就已经乱成一团,他这一方等于首先就失败了三成啊。
“女真人如何来到定州?节度大人,你刚刚要捉那位楚先生,女真人就来了,不是有所通谋,又是什么?”远处一人叫道。
“大胆,本帅岂会投降女真?”李碚基怒道。
“那女真人是怎么打到定州的?”
“就是。 听说义州驻有重兵,为的就是防范女真人,你这个节度不在义州,却跑到定州来诬陷别人是钦犯……现在女真人肯定已经攻破了义州。 你这个节度使就是天大的罪人!”
“一派胡言。 朴东翰,把他们赶开!”李碚基现在最恼恨地就是这件事。 自己中了多尔衮地计,屁颠颠儿地跑过来抓楚钟南,多尔衮却突然率大军攻破了义州,如今更是杀到了定州城下。而他偏偏还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说出来,丢的是整个朝鲜国地脸,而且。 如果事情传到大明,谁又知道大明会怎么想?可不说出来的话。 他就难以摆脱“朝奸”的嫌疑。 因为义州肯定已经被攻破了,而且这还是他不在地时候发生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偏偏还被这些小民频频拿出来说事儿,他怎么能受得了?又怎么会不怒?
“众护卫,上前!”那挡在崔义盛面前地武官听到李碚基的话后,立即抽刀后退。 接着,又厉声喝道。
“吼!”
听到命令,李碚基的护卫齐齐暴喝一声,手中长枪直直指向堵在前面的人群,迈步向前。 人群里终究只是些老百姓,虽然在开始的时候被楚钟南跟孔有德鼓动了一下,又被突然而至的女真人刺激了一下,以至群情义愤。 但他们终究只是一群百姓,面对武力的时候,本能地选择了退却。 而就在这时,城墙上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鼓声!
“咚!咚!咚!……”
包括李碚基在内,都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城墙。 而他们也看到楚钟南正“傲然”地站在城门楼的正中央,俯视着他们!
“我只是想问一下。 这里面有没有大明子民?有的话,请举一下手!”
楚钟南的声音很平淡,但在安静的城门周围,大部人都还是听到了。
“我是!”
“我……”
城上的那人可是位“英雄”。 而面对英雄的提问,很快,也很自然地,一些人举起了胳膊。 虽然他们并不明白楚钟南是什么意思,可是,在女真人杀来的危急时刻,他们本能地选择相信了这位杀死了努尔哈赤的同胞。 至少。 楚钟南看起来要比李碚基有本事。
“是汉人的。 请举手!”楚钟南的声音稍大了一些。
“楚……先生,俺们就是汉人呀!”诧异了一下。 举手的人中有人喊道。
“汉人?呵呵,你肯定弄错了。 ”楚钟南笑道。
“没错啊,俺就是汉人。 ”
“我说你不是。 因为,大明子民,并不一定就是汉人!”楚钟南摇头说道。
“俺们不是汉人又是啥人?”那人不服道。
“你们知道什么人才能叫汉人吗?”楚钟南地声音一步步加大:“汉人是什么?自炎黄二帝以来,夏、商、周,尔后有秦!大秦!……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候…尽…西…来!大秦铁
骑,纵横无敌!秦始皇遣大将蒙恬,北却匈奴七百余里,大军归国,胡人依旧不敢南下牧马!大秦之后,有汉!汉武帝刘彻,有大将卫青、霍去病!两人横扫草原,匈奴人丢下尸山血海,远遁西方万里
之遥,少数留下的,也只能屈从于大汉的意志,老老实实地为大汉王朝牧马!自那以后,汉,就是强大,就是高贵,就是无敌!汉,就是一个全天下最伟大的民族!从那以后,不管是哪一个朝代,不管
是谁做皇帝,中原百姓,都以‘汉’人自居。 ……匈奴之后,草原被突厥人所占,屡犯中原,唐皇李世民遣大将李靖率军出征,结果,李靖以六十高龄,只率三千精兵,于大雪漫天之际,翻过茫茫阴山,横扫突厥王廷!突厥大汗胆战心惊,骇然而降。 最后,被唐太宗拉到酒席上给自己跳舞!……汉人之威,威震天下!”
“汉唐以后,我汉人之中依旧屡出英豪。 即便宋代文弱,可他们也有杨家将、岳家军!杨家将,七狼八虎,威震北疆,杨门女将也一个个威名赫赫,杀得当时的契丹人哭爹喊娘。 而今天城外那些女真人的老祖宗,金兀术,带着几十万大军,碰到岳家军之后,就被杀得血流成河。 以至于在那之后,金兵只要一听到岳飞的名字,就直呼‘岳爷爷’,百万金兵,听到岳家军,就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汉人,也不知道大明国有没有汉人。汉人,被人打上门来,就算不灭了那人的满门,也打得他们叫我们祖宗!”
“可刚才呢?我看到的,只是听到城外来了一千女真鞑子,就吓得哭爹喊娘的要逃跑地人!浑没有发现自己不比他们人少!而这些人在之前地几年,成千上万的被那些女真鞑子赶离了家园。 他们地家人被那些女真人无辜杀害,妻子受人**,孩子被拉去当了奴才……可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女真人比他们少,少的可怜。 只要他们一人一把刀,就能把这些女真鞑子赶回他们的白山黑水中去继续当野人——”
“或许,这些人可以称为大明子民,可是,他们没资格称为‘汉人’!”
“汉人,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汉人,没有孬种!”
……
声音越来越大,楚钟南的怒气也越来越盛!
城墙下的人群有些压抑。
良久……
“楚先生,你这话是啥意思?俺听不懂!”
“……”
某人冷汗直流!城墙上的砖皮也瞬间被抓下了一块!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六章 朝鲜风波(9)……放火焚城
第八十六章 朝鲜风波(9)……放火焚城
“谁?刚才是谁说的?你给我站出来,站出来!!!”
短暂的停顿之后,楚钟南突然很没有形象的朝着城墙下的人群吼了起来,要不是有孔有德跟西赛在后面紧紧地拉着,没有人会怀疑他会气得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 而且,他那脖子伸得……就像是一个气急败坏的“流氓”。
“王八蛋!什么时候了还装怂?还有没有卵蛋?你们在辽东多少年了?被女真人烧杀抢掠,不是伸出脖子等着杀,就只知道跑,跑,跑——”
“你跑啊。 你能跑到哪儿去?现在那些鞑子又追来了!”
“一帮没出息的玩意儿。 自己辛辛苦苦几辈子的土地,被一群野人抢了,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干嘛要跑?你们比他们人多,他们只有十几万,你们有几百万!他们是狼,你们为什么就偏偏要去当羊?就是羊,几百万只羊,一人一下,顶也顶死那群狼崽子!”
“母鸡还知道护崽儿呢!你们他**的连母鸡都不如。 汉人……?就算你们逃过了这一回,能回到大明,也别叫自己是汉人。你们他**的污了这个名号!……因为你们丢了脸!丢了你们全家的脸!丢了你们祖宗的脸!”
“跑啊!反正现在鞑子大军还没到,你们跑啊!”
“就学那位,对,就是那位,朝…鲜…国…平…安…西…道…的…节……度…使…李碚基李大人!学他……跑啊!怕什么!不就是打不过嘛?大不了你们就投降过去。 说不定还有机会去祖坟那边儿上上香,给祖宗说一声,说你们给鞑子当奴才了!还要剃了头发,换了衣服,祖宗留下地东西,全都不要了!以后连祖宗都不要了!”
“去啊——”
“还愣着干什么?”
……
吼完之后,没理会城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们。 楚钟南双手撑着城墙,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气喘吁吁!
从没有这么累。 就算当初做了农奴,被米什卡那混蛋接连使唤好几个整日,中间再挨上几顿打,他也从没觉得这么累过。 可是这一回,他真的感觉好累!
心累!气累!
自己整天东跑西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回家么?可还没回到家,却发现自己家里的人一个个都群不争气儿的玩意儿!
往日经过地地方在这个时候重新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冰层水下。 顿河大弯曲的农庄,罗斯托夫港口,亚速海,黑海,伊斯坦布尔,地中海,马赛,巴黎。 波尔多,大西洋,英吉利海峡,伦敦,哥本哈根,斯德哥尔摩。 波罗地海,莫斯科,西伯利亚,叶尼塞斯克,蒙古草原,……尔后,便是一系列的追逐,两年多来,他已经几次在生死边缘上擦过。 最危险的,莫过于格勒珠尔根的那场纵火案。 他不愿意这样下去。 真的不愿意了。在欧洲。 他孤独难受。 要随时担心自己的虚名被揭穿,更要担心那个所谓的玻璃镜子制作方法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给自己带来灾祸!所以他要回来。 不能不回。 他一个外来者。 根本就没资格跟那些欧洲本地地贵族们去玩什么游戏。 他的底蕴不足,所学的知识也经不住正处于文化大发展时代的那些欧洲人长时间的追逐。 身败名裂不是他期望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回来了,却一直连长城都进不去。杀了努尔哈赤,他后悔,却也自豪!遇到了林丹汗,他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家伙抢走了他几乎所有的财产,却没有杀他,反而把他做过的事情宣扬了出去,让他成了英雄,可也让他正式地成为后金国的生死大仇,还把他安排给齐赛诺延,间接让自己成了那混蛋杀害科尔沁左翼几乎所有蒙古台吉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