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锋-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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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不是这样的。”尹国用首。先发话,可话音刚落,刘风便首先提出了疑问:“据我所知,其实满清不是不懂怀柔。就像皇太极,在即位之后,就曾颁布过许多缓和女真一族和汉族百姓矛盾的政令。虽说成效甚微,但这并不是说他不懂怀柔呀。”
“没错。而且在我看来,其实满清就。算是想怀柔也不行。大家别忘了,当时的辽东汉人足有一百多万,可满人有多少呢?不过十几万,兵力满打满算还不足十万。如果他们像是对待自己人一样对待汉人,那么,在外有蒙古、大明窥视的情况下,他们能保证那些过得不错的汉人完完全全的听从他们吗?要是稍有火星,那可能就是燎原之势!”数次提醒众人回归正题的许纲说道。
“你们难道没听过‘走于辽不如。走于胡’?大明政策苛严,百姓根本不活不下去。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背进离乡的跑去胡人那边?可见,百姓心中并无民族之偏见,大家想要的,不过就是一口饭吃。民以食为天。关内为什么屡屡有民乱发生?那李自成、张献忠之辈为什么每次都能败而复起,至今日竟可横行中原?不为别的,百姓吃不饱而已!吃不饱,谁还会管什么官府朝廷?所以,满清之败,就是败在不懂怀柔。若是那努尔哈赤、皇太极能以对待满人之法对待辽东百姓,那么,他们绝不会这样轻易失败,说不定,他们还真的会得到民心支持。百万之众,放到努尔哈赤之时,据说还有两百万……如此人数,足足是满族的十二十倍。他们若是能善加利用,又何至于今日这般如丧家之犬一样?”尹国用说道。
“光是有心支持也不见得就行。他们就算能有两百。万汉人支持,那关内亿兆的汉人又该如何?朝廷已经不行,但自古天下分久必合。关内终有平定之时。到那时,不管是谁平定了天下,都不会放过辽东。满清早晚难逃一败呀!”许纲针锋相对地说道。
“若是满清怀柔辽东百姓,尔后趁着中原未定挥兵。入关,抢夺天下呢?”“老路”突然问道。
“……”众人都是一怔,接着全部失笑,刘风甚至直接拿。手抚摸上了“老路”的额头:“我说小路啊,你这脑袋还真的跟咱们大家不一样唉。满清入关?没错,他们确实入过几回关,可都只能抢一把就走,却不能停在某处割据。为什么?一来,人们兵少,二来,他们是异类。堂堂中原大地,又岂能由他们这些蛮夷之辈主掌?”
“为什么不能?大。明之前,蒙古人不就执掌中原了吗?而且,蒙古人还不只是执掌了中原大地,北方的草原,西方的大漠,乃至执政大人他们先前所居住的欧罗巴大陆,也曾在蒙古人的铁蹄下颤抖不已。北方俄罗斯,其国主甚至被迫拿自己的头盔为蒙古人喂马……”“老路”反问道。
“说的在理。”许纲点头说道:“而且不仅仅是蒙古。当年五胡乱中华,汉人几近刍狗,几乎是由着那些胡人杀害。北方大地,被胡人强占了何止百年?”
“今时不同往日。五胡乱中华,是因为前有汉末三国之争战,致使汉人实力大损,后有晋主司马氏之无能,才会使得北方大地生灵涂炭。而蒙古,也是因为北宋有辽国、西夏、土蕃牵制,又重文轻武,继而昏君当道,才会被金人占了便宜。再之后,金人无能,才使得蒙古崛起!而如今蒙古败落,除一满清之外,大明别无敌寇,虽内乱颇多,伤了元气,根本却还在。所以,即便是满清能挥军入关,也早晚只会被赶出去,继而,为关内大军所灭。”尹国用说道。
“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刘风点头说道。
“尹兄说的确实不错。任何一次外族入侵中原,都是有着长久的历史原因。大明与北宋和西晋也都有不同。可是,满清若是真的挥军入关,进而图谋天下,我却觉得不是不可能。”“老路”皱眉说道。
“哦?”尹国用、刘风,甚至正在想着如何反驳尹国用的许纲也都好奇起来。
“这其实不是我自己想到的。只是家父有一回跟某位长辈讨论起,说是此时的关内并没有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能为众人所倾服。不管是朝廷,还是那些起义的农民军,不仅是相互之间心怀鬼胎,自己人也不时内讧,大多不能团结一心。且众人也从来不管什么国家民族大义,只是认准了自家的利益。所以,若是满清入关,运用远交近攻,合纵连横之类的策略,不难凭着八旗军的强悍战力,将各个势力一一抹平。虽然时间可能会久一些。可只要满清主政之人能使得自己辖下渐趋平稳,百姓能有一口饭吃,在中原站稳脚跟,继而立业建国也很有可能。……就像你们刚刚说的,老百姓只要有一口饭吃,哪管谁坐了天下?”“老路”说道。
“这不可能。难道你们忘了,每次满清入关,朝廷一声令下,天下各地援军便蜂拥而至,他八旗军纵然再强,不也只有退出关外一条路可走?”尹国用微微蹙眉说道。“老路”实在是一个很让他头疼的小孩儿。虽然,他也对一个十五六岁便能考进政法学院的人十分看重,可是,这个名叫路一辞小子也太能耐了些。不管是看什么问题,总比他们这些年长的家伙要深一些。这样下去,他又如何能按照心理所想地那样将之收服?
“尹兄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满清每次入关,哪一回不是满载而归?所谓的援军,又有几个真的能做到阻挡敌寇入侵的?相反,那些援军倒是祸害百姓的居多。”许纲反驳道。
“倒也是。那左良玉号称名将,可也最他娘的不是东西。”刘风瓮声说道。身为大学的学生,他们的信息渠道自然比外界还要灵敏齐全的多。楚钟南为了培养一批合格的人才,也没少在他们身上下功夫。关内的情况,大多都要送来给大学一份儿。
“百姓惧官军而不惧乱匪。如此情形,若是那满清懂得收买人心,确实有很大的可能能够立足中原。”许纲小小地总结了一下。
“立足又如何?蛮夷就是蛮夷,先天不足。纵然能得势一时,我却不相信他们真的能夺取天下。我倒是觉得,他们若是入了关,只会让自己败落的更快。”看到自己已经没有了支持者,尹国用顿时皱眉。
“为什么?”刘风想开口,却被许纲抢在了前面问道。
“因为满清不过是一群蛮夷。若是在关外也就罢了,没有人在意,可是,他们苦是入了关,哼哼……”尹国用冷哼了两声:“他们脑袋上这两个大字就如白昼之日,夜晚之月!任是何人都要对他们忌惮疑忌三分,他们又怎么能够轻松的连横合纵?何况,关内又不是没有睿智之人,若是满清真的显出其峥嵘之势,各方势力又岂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再者,先前数次入关,八旗军四处烧杀抢掠,恶名昭彰,谁人不恨?他们又如何能够立足?”
“有理,有理!”
刘风再次点头。许纲想了想,也似乎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话来。所谓话糙理不糙,一群狼里突然出现一只老虎,大家自然要注意一二,不能由得对方乱来。只有“老路”路一辞,听到尹国用的话后微微摇了摇头。
……
“这么说,那些学生还是不太明白关内各个势力到底都是一伙什么人了?”
散学后不久,“老路”回到了自己的家。那是距离由沈阳皇宫改造的大学不远的一处地方,原属于大贝勒代善的住宅。而住在这里的,自然也就是楚钟南一家。坐在榻上,听着化名路一辞的路易汇报的校内情况,楚钟南忍不住摸了摸额头。
“其实我觉得您还是太心急了。父亲,观念的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何况,他们入学也还不到一年!”看到老爹有些郁闷的模样,路易劝道。
“我不急不行啊。”亲昵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楚钟南叹了口气:“大明马上就完蛋了,只要李自成朝北京进发,我们就得入关。时间不等人。这些学生是我改变大家观念的种子,如果不能早点儿发芽,以后我们可就吃力了。”
“既然您觉得满清都能鼎定中原,那还有什么可怕的?”路易问道。
“就是因为这样才可怕。连满清都有可能鼎定中原,就知道那些仕绅地主之辈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能出卖。可我们却偏偏是要夺取他们的利益,由此可知,到时我们会遇到多么大的阻力。”楚钟南长长地叹道。
“……”路易看了看老爹,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虽然只有十六岁,可是,他毕竟不同于其他人。当然知道所谓的进取中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可是一局大棋,看上去好下,但实际上却很不好下。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两百一十二章 **
第两百一十二章 **
知道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所以,楚钟南继续对关内的乱局冷眼旁观,只是暗地里不住地整军备战。不过,他坐的住,其他人却坐不太住了。而这些人中,又以在平壤投靠了他的原东林党领袖钱谦益为首。
钱谦益这年把过得是相当的不错。身为原本的东林党领袖,虽然还不太适应由楚钟南在小北荒便确立的政治行政制度,可是,一上来就被任命了一个“统战部”部长职位,早就对官场灰心丧气的他倒也颇为满意。虽然趁着出使的时候“投敌”让他在大明朝廷那边得到了一个“叛徒”的称号,可这又有什么?当初出使平壤找楚钟南,请小北荒出兵助战,整个大明朝廷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来,最后还是把他这个躲在南京享清闲的老头子给拉了出来的那些人就了不起了?要知道,刚接到这一旨意的时候,他都糊涂了,甚至到北京接了任务之后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又重新入了祟祯的法眼。
“谁叫你老牛吃嫩草来着?得罪的可不只一个两个!”
楚钟南特羡慕钱谦益这老货。除了一手文章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手,可偏偏就得到了大美女的欢心。柳如是虽然喜欢穿男装,可自从钱谦益投靠他之后,他也见过一两回那位总是喜欢自比男子的著名美女的女装扮相。概括起来,一个字:美!两个字:漂亮!相对而言,钱谦益这花甲老头就是怎么看怎么猥琐了。而反过来再想想自己,四十多的人了,到现在居然才只有一个情妇。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可真的是非常之糟糕。
“你们那叫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我与如是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相……”
“打住打住,赶紧打住!”
钱谦益一风流老才子,本性也算不羁。熟悉了楚钟南这一干人的作风之后,倒也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对政府之中这种轻松的风气也是甚感喜悦。虽然对没有人能谈诗论词而感到有些孤独,可家里有个知音呆着,自己偶尔能拿着“学问”欺负欺负那些总是拿绿眼珠子看自己的同僚们,他的感觉总是相当的好。不过,他感觉好,其他人却不舒服了。所以,不等这老家伙说完,已经不做秘书,改做辽宁省行政长官的王禄儿便极其不耐地止住了他。
“我说钱‘老’部长,你幸福就幸。福呗,至于跑到咱们这儿显摆么?”王禄儿瞪着钱谦益说道。要说嫉妒,自视小北荒青年一代最杰出代表人士的他是看钱谦益最不顺眼的,曾经不只一次的在楚钟南面前抱怨,凭什么这老牛就能吃到嫩草,自己却只能看着眼谗。可是,抱怨的多了,他也受到了楚钟南的“教育”,因为他也是有了一妻一妾的人物,比楚钟南享福多了。
“时也,命也。这‘知音’二字,你们年青。人是不懂的。”钱谦益瞟了王禄儿一眼,得意地说道。他能在江南无数才子之中胜出,最终抱得美人归,一身的学问不知道超过号称“小北荒第一学问人”的老儒生王亨九多少倍,又哪会在乎王禄儿这小毛骚?要知道,自从知道钱谦益投靠了小北荒,王亨九甚至不惜从打算养老的渡海城跑到了沈阳,为的就是向这位曾经最为佩服的大学问人求教。有这位与楚钟南并列的,几乎是小北荒所有高官识字老师的老儒生在前面挡着,谁敢对他老钱无礼?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楚钟南。没好气儿地瞪了王禄儿一眼,在他面前总是提柳如是和钱谦益的老少配,不是刺激人么?“牧斋先生,你这次来,可是有了结果?”
“这个……”钱谦益脸色稍红,光顾着显摆,却差点儿忘了。正事:“吴伟业、龚鼎孳(与钱谦益号称江左三大家)二人已经回信,只是,二人虽然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且信中也颇有些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