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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爷不是吃素的-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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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念!咱们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把孩子供出来,将来考个秀才,领皇上的禀米,也不用像咱们这样拼死拼活地土里刨食!”
    穆云翼道:“他们俩是我的学生,要是有什么苦难,我也是不能不管的,这样吧,要是还能的话,那六两银子学钱你们自己拿,其他的书本笔墨纸张,全都由我来出。”
    计老汉想要推辞,但也深知自己家里的情况:“云翼你这话说的,让老汉惭愧啊。”
    穆云翼笑道:“这有什么,只要以后春时和秋时有了出息,中了状元,莫要忘了我就好。”
    “他们敢忘本,我先打断他们的腿!”计老汉就让兄弟俩给穆云翼磕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卖完西瓜,穆云翼又带上礼物来醉仙楼看望病人:“昨天就要来的,只是家那边出了点事故,就耽延到今天了,怎么样?你们家青萝没事吧?”
    陈鹤轩脸色铁青:“那个该死的胡君荣!萝儿本是普通的腹泻,他却乱开虎狼药,若不是昨天我连夜让人去府里请了最好的名医赶过来,此刻还不知得怎么的呢!”
    穆云翼有些惊愕:“听说那胡郎中可是从京城回来,在宫里任职的太医,怎么竟然把这样的一点小病给弄得如此大发?”
    “呸!”陈鹤轩恶狠狠地说,“他要是太医,宫里的皇上娘娘早不知被他治死几个了!说不定这次就是因为在京城混不下去,才卷铺盖滚回来的,差一点我的萝儿就没了!此事决不能罢休,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他的底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个庸医,弄死了也是行善积德!”
    穆云翼劝慰几句就要告辞,陈鹤轩却说:“你既然来看望他,这份心意不能辜负了,总得让你见了当面再去方好。”
    穆云翼道:“我来略表寸心,他病的严重,昨晚又闹了一夜,不见也罢了,等明日他养足了精神,我再来看他,到那时见面也是一样。”
    陈鹤轩却坚持把他领进里屋,这里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药味,陈鹤轩撩开帐子,里头露出一个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的少年,正是这大半年来常能看到的长春院头牌青萝,他经常站在长春院北窗外的栏杆上,往茶楼这边望,看安小北他们吃饭、劈柴、说笑,或许也在看左边蒋家的后花园以及右边邱掌柜的后院,不过穆云翼见了他许多次是真,也跟安小北打听过,知道他今年才十七岁,长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据说从小时候长春院的亲爹就用羊乳蜂蜜花露一类的东西给他擦身,浑身肌肤,嫩如凝脂,此刻病着,越发显得瓷人一般。
    青萝正在熟睡,穆云翼刚要离开,陈鹤轩却把青萝叫醒,青萝很是疲惫地睁开眼睛,看是陈鹤轩,便要坐起身子,被陈鹤轩止住:“莫起,你还是先躺着,我的心肝宝贝,你啥时候才能好起来啊。”他抓过青萝的手,在嘴边亲了下,“这是对面茶楼的小掌柜云翼,他听说你病了,特地来看你的。”
    青萝赶紧欠身起来,喘着粗气,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小先生来看我,青萝感激不尽。”
    穆云翼叹了口气:“你赶紧躺下吧,昨天就该来的,被一点事给耽搁住了,你好好养病,保重身体,看你这眼皮睁得都勉强,快好好歇着吧,咱们如今住对门,来回过往也方便,明日我再来看你。”说完便又站起来要走。
    陈鹤轩给青萝掖了掖被子,然后追出来:“云翼留步,我有话说!”
    穆云翼停住脚步:“东家还有何事?”
    陈鹤轩把他拉到走廊尽头处,压低了声音说:“我明日便要回家,赶着进京去了,青萝……我也没法带他走,只能留在这里,还请你替我多加照顾。”
    穆云翼有些意外:“你不喜欢他吗?若真喜欢他,就把他带在身边啊,即便不带在身边,也带到辽东去,不能进家门,也置办一套房宅给他,使他有个着落依靠。”
    陈鹤轩道:“我就要大婚了,我堂兄给我在京城寻了一门亲事,这就要去相看,在这时候带他回去,太不像话,我母亲也必是不允的。”
    穆云翼有些不悦:“所以你就把他这样扔在这里?你要不喜欢他,当初就别把他买来啊。”
    “谁说我不喜欢他?我爱他爱得不行。”
    “既然爱他,就不要娶亲,把他带回家去,两人厮守终生,白头偕老!”
    陈鹤轩立刻用一种像看怪物一样地目光看他:“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穆云翼很严肃地说,“你若是真爱他们,就该给他们足够的尊重,拿出真心去爱护他们,你说你是多情的,实际上我看来倒是个滥情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的意思你不明白?若不想跟他们白头偕老,只是平时做个情人,也该好好用心去待人家,曲池也好,现在青萝也好,他们在你心里是什么呢?是你陈家的奴仆,是手里的玩物,就跟你手里这扇子一样,喜欢时,给他们配个好的扇套,加上一条穗子,不好了就束之高阁,不管不顾的。他觉察到自己说得有点过了,便住了口,“反正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自己怎么想的,还是你自己琢磨吧。”
    陈鹤轩从没有想过要跟一个男人厮守终生,白头偕老,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事,遍观各朝历史,两个男人过一辈子的,也属于凤毛麟角了,所以穆云翼今天说这番话,自以为说得挺重,实则陈鹤轩只当是小孩子的天真之语,穆云翼要走,他又伸手拽住:“云翼莫走,我跟你说,我是真的不能带他回辽东,所以还是求你帮我照顾他。”
    穆云翼虽然对陈鹤轩的做法很不齿,但毕竟是这个世界的常态,相比较看来,自己这种想法才属于是不正常的,况且对方又是自己的东家,便站住了,略有些没好气地说:“你想让我怎么照顾他啊?是把他接到我家去像祖宗一样地供起来?还是像小北他们弄到店里头当伙计?先让他去看看,我那店里的大通铺,还有家里头的被褥他能住得不?况且他又病成那样……你干脆自己派个小厮丫鬟在这里照应着得了,就在醉仙楼里住着,一日三餐,一个丫鬟,这点钱你总是舍得的吧?你把他托付给翁掌柜不比跟我强百倍?”

  ☆、第106章 亲爹

听了穆云翼的建议;陈鹤轩笑道:“哪里就至于当做祖宗供起来了;你只拿他当小北他们一样就行;在你店里做个伙计,或者账房先生;他也是能够读书识字的;肯定能给你办好,翁掌柜不如你心细;再说酒楼里的烟火油污太重;凭白地玷污了他那样的谪仙般的气质;还是放在你那里,添上一缕茶香;才是最好的。”
    穆云翼大摇其头:“俺那里店小力薄,供养不起这样的‘谪仙’,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鹤轩好说歹说,他只说养活不起,几次之后,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他到你那里当伙计,你只管支使他干活,做的不好,你来找我,我替你调|教他,有了事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你不用给他发月前,每年你那店契银钱上,再减五十两如何?”
    穆云翼听他这么说,方才答应下来,又拿了纸笔,写了一份契约,讲明青萝到他店里做伙计,伤亡病痛全都不负责任,陈鹤轩每年还要给他五十两银子,因为青萝现在属于陈鹤轩的家奴,所以陈鹤轩完全可以代他签署这样的合同。
    陈鹤轩拿着契约跟穆云翼苦笑:“这种契约,天底下也就我能跟你签下来,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穆云翼道:“你果真是天下第一薄情的,嘴上说的心肝宝贝,什么谪仙之类,就好像真的特别把人家放在心上一样,结果实际做起来,却又如同扔掉一双破鞋。”
    陈鹤轩叫屈:“我要真的不把他放在心上,早就转手把他卖给别人了,还用得着这样又搭人情又搭银子地求你么?”
    穆云翼白了他一眼,晃着契约说:“有了这东西,我可以随便奴役他干活,你签了这个东西不是把他送入火坑么?回头前脚走,我后脚就能折磨死他,你还说是为他着想?”
    陈鹤轩笑道:“这不是云翼嘛,我知道你心肠好,是咱们县里有名的仁义无双小先生,才高八斗少君子,定然能够照顾好他,小北他们不都跟你过得挺好么?必不会发狠作践人的,若是换了别人,我是再不肯跟他签这样的契约的。”
    “少臭美了!”穆云翼撇了撇嘴,他发现自己跟陈鹤轩的爱情观和价值观根本不搭界,说再多都是废话,于是拱了拱手,就转身走了。
    他心里头不高兴,下午讲完了书就回到松林街,进门就看见高以清眼泪汪汪的,其他几个小朋友神色也都很不好,便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高以清哭着说:“元宝哥哥,你帮大包子出学费好不好?你以后不用给我买衣裳了,冬天的衣服也不用买,我就穿去年的,还有,我过年的红包也不要了……”
    穆云翼捏了捏他的小脸,疑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计春时也是眼睛红红地说:“昨天我们跟大包子说今天考试,只要能得优就可以去义学读书了,他回家就跟他爷爷说也要去义学,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他五叔知道这事,就闹了起来,他叔叔婶子都不同意,他奶也向着他五叔,牛大叔也没办法,他今天来,听说我们都能去上学,当时就哭了。”他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来,里头有不少铜钱,“这些是我们几个攒下来的,也只有五十八文钱,距离三两银子,还差得远呢。”
    穆云翼拿过荷包,把铜钱倒在大杏树底下的课桌上:“这都是你们攒下来的?”
    高以清和计家兄弟抢着答应,唯有墨香惭愧地低了头,他的钱都由高学红收着,手里头根本没有钱,高以清抱着穆云翼的胳膊央求:“求你了元宝哥哥,我知道你天底下最好的,你都替小刀螂拿了,就帮大包子也出了吧,他很可怜的,在家里他叔总打他,他五叔不愿意让他跟我们玩,自从听说他白天在我们这里玩,就总打他,每次来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前几天还用砚台给他头上砸了个大包,都出血了,要是不帮他,他迟早要被他五叔打死的。”
    穆云翼没想到牛五郎越发地变|态了,简直就是个虐待狂啊,不过这是牛家的事,他跟牛元义毫无关系,也没办法替他出头,他把铜钱都捡起来装回荷包里,递还给计春时:“这钱你们拿回去自己留着花吧,至于大宝的事,等明儿牛大叔来,我跟他好好说说。”
    第二天牛老大来送柴,穆云翼就把这事跟他说了,牛老大一听,就落下泪来:“我就这么一个大孙子,当年他爹被拉壮丁,强征入关,临走之前就跟说我:‘爹啊,我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要是真有什么不测,山杏年轻,愿意再走一步也随她,她这几年照顾我,侍奉你们二老,又给咱们家添了长孙,功劳不小,不能亏待了她,至于大宝,就全靠您护着了,把他养大成人,我就算是死在外地,也有个遥祭上香的。’我的儿啊……”
    提起大儿子,牛老大是老泪纵横,牛元义也抱着爷爷大腿跟着哭,高以清他们几个小孩子收了感染,一起哭出来,穆云翼赶紧一面劝慰牛老汉,一面呵斥小孩们,高以纯断了切好了的西瓜出来:“大哥哥走得早,那也没办法,黄泉路上无老少,大叔还是得把希望放在活人身上。”
    牛老大也知道大清早的在人家院里这么哭儿子太晦气,连忙止住了悲声:“我们家大宝不讨人嫌,从小就极乖巧的,只是我们家那个牛心古怪看不上他,原来大宝都是跟我门老两口在上屋睡,后来五郎闹得太厉害,非让他回厢房跟我们那儿媳妇睡才拉倒。”他跟穆云翼说,“元宝,你不知道,大宝上学的钱,我早都准备好了,只是不敢拿出来啊,万一他们知道我给大宝存了钱上学,非把房盖挑起来不可。”
    穆云翼看了高以纯一眼,高以纯微微点头,穆云翼便道:“大叔,您有什么难处你就说出来,我和以纯哥只要能帮得上忙,就肯定不会看着的,去年冬天要不是您肯带我进城,我也不能发展到今天这样,说不定早在高家被那群人作践死了,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你可别这么说,元宝你是有能耐的,即使不带你进城,你也早晚能发达的。”牛老大说道,“我就寻思,你能不能收下大宝,让他给你做干儿子,我知道这有点过分,但是……”老头又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我……我活不了几年了啊……”
    穆云翼赶紧说:“大叔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您福大命大,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牛老大摇头说:“我自己的身子我都知道,去年冬天就有些不好,今年开春还咳血,这几个月饭量渐少,身上也没劲,恐怕是要不中用了,别的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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