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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爷不是吃素的-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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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无不齐声大骂高家人畜生不如,穆云翼长得好看,不像高以纯那种清秀,而是圆脸大眼看着可爱,又是十来岁大的孩子,那么血淋淋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心疼,当时就有不少人跟着他一起往衙门来,在衙门口,穆云翼冲大家鞠躬:“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要先往里递状子,大家这么跟我过来,倒有逼宫的意思,我相信县令大人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各位叔叔婶子大爷大娘想必家里头还有活计,就不必跟我一起了。”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不过仍然有不少好事者未走,穆云翼跟这群捕快都熟,就着班房里的笔墨亲自写了状子,着人递进去,以为娄县令怎么快也得明天再开堂手里,便往医馆来包扎,哪知浸血的布条刚拆开就有捕快来传,他赶紧又把布条缠上,跟着回到县衙。
    因穆云翼回乡务农,茶楼里是商益在讲,他的水平不如穆云翼,讲的又都是已经听过的,赵员外便没有去茶楼听书,恰好昨天县里来了一个戏班,就被赵员外请到家里,又把一众亲朋好友都找来看戏,其中就有娄县令,却说这娄县令跟他大儿子是同窗,当年一起到京城考试,娄县令中了进士,赵大郎却只是个举人,不过娄县令来望城县做官,赵家支持他,也是本地的人脉,因此两家走得极尽。
    那捕快也是诚心帮穆云翼,若在往常,把状子交给师爷,放在县衙也就是了,他倒是亲自往赵家来跑了一趟,弄得这些人全都知道穆云翼和高以纯兄弟被高家人霸占了房屋地产,又让人拿刀砍了,几乎丧命,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常听穆云翼书的,顿时就炸了锅,纷纷义愤填膺:“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穷凶极恶的人家!娄县令,你可一定要严加处置,要不然治下出了这等刁民,对您的风评实在是不利啊!”
    娄县令也挺生气,治下出了这等持刀行凶的事,又是穆云翼这等“名人”,若是真给砍死了,等以后三年任期结束,上官来考核时候,肯定不能得优,将来想要升官是不用想了,弄不好还要得了“教化不力”的评语,半辈子前程也要受影响,他戏也不听了,立刻回县衙,让人把穆云翼叫来问话。
    穆云翼跪在地上,把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了,虽然不偏不倚,只讲事实,但他相声评书说多了,专会突出重点,调动人的情绪,同样一件事,想让人生气人就生气,想让人发笑人就发笑,娄县令听完也是怒火挺胸:“这还了得,擅闯民宅,当街行凶,这等刁民,必要严办!”当下扔了签子,让岳捕头带了两个捕快去上清河抓人。
    穆云翼被砍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上清河村,马家人听了信,急急忙忙赶回家,只看到门前地面上有一摊血,厨房的菜刀仍在院中间,顿时心里一惊,马乐当场拿了锄头就要去高家拼命,被他二哥马赛狠命拉住:“云翼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听赵婶子说,他流了不少血,为今之计,得先得把他找到,赶紧治伤,别落下残疾,报仇的事,等以后再说!”
    于是一家人都跑出来找穆云翼,直到牛老四媳妇出来说,已经雇了她们家车进城去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一会的功夫,计家人来了,两家人坐在一起商议对策,有的说要去砍了姜瑜,有的说是要去砸了高家,最终还是计老汉有些见识:“要收拾那个小畜生倒是容易,只是要怎么收拾,收拾到什么地步,却须有个章程,这个章程,只能云翼自己来忖度,若依我说,今天已经晚了,赶过去也进不了城,只能等明天,咱们雇车去县里头,见过云翼之后,看他是什么意思,在这之前,却不可鲁莽,我看那孩子是个有主意的,心里头必定有自己的法子,咱们现在过去把那畜生打一顿,或是折了手脚,等云翼那边发力,咱们落了人家的口实,反要帮倒忙。”
    姜瑜砍了人之后,并没有把事情想象得那么严重,再被高家人捧几句,越发得意起来:“不过是个毛还没长全的小|逼|崽子,高伯父你们一家都是斯文人,才容他到今天,伯父、大娘,你们尽管放心,那小子想必是被我吓怕了,再不敢回来,等二哥二嫂回家,仍让他们去那房里安稳住下,若那小|逼|崽子再来闹,尽管去找我,我非把他脑袋剁下来当便壶不可!”
    高学信两口子听完也十分高兴,因为一家人终于可以不用再受穆云翼的欺负,乡下人都怕见官,他们习惯性地以为,穆云翼至多去找里正、治保来协调,让他们家赔些汤药银子,若是这样的话,就把药钱赔了,然后再让姜瑜打他,宁可花钱给他治伤,也要把他打服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穆云翼再孬些,干脆吓得躲在城里不敢回来,若是那样的话就更好了,那三十亩地也自然是囊中之物了。因此弄菜做饭,弄了一桌子席面,一起庆祝这一场伟大的胜利。
    结果刚喝了两盅酒,岳捕头就带人进门了:“哪个是姜瑜?”
    姜瑜坐在炕上,刚说了声“我”,就被捕快上前按趴下,上了铐子,岳捕头拿出缉捕文书:“高以宁状告你私闯民宅,当街行凶,杀人害命,县令老爷已经接了状子,现在着我带你去问个明白,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冤枉啊……我没有……你们凭什么抓我?他刀砍叔父,炮打祖母的时候怎不见你们管!”姜瑜奋力挣扎,把桌子都掀翻了,酒菜撒了一地,被两个捕快强拖下来,两手上了铐子,中间一条铁链被捕快拽着,又用铁尺往身上连敲了好几下,这才老实下来,光着脚踉跄着牵到院里。
    岳捕头说:“事情还没有最后定案,只是让你去讲个清楚,你闹腾个什么?再耍威风,可就要给你上半截镣了!”
    姜瑜兀自强横:“我有什么罪?我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忤逆不孝、猪狗不如的小|逼|崽子!他在咱们村里什么样谁不知道?你随便打听去,我打他是对是错?”
    岳捕头不理他,拿出笔墨来,叫过高学信问口供,高学信哭道:“那小畜生确实该砍,他忤逆不孝,用刀子砍他祖母,砍他四叔……”
    岳捕头冷冷地说:“这些东西跟本案无关,你们也可以去城里递状子,告他砍祖母,砍四叔的事,到时候县令大人自会秉公直断,我只问你今天的事。”
    高学信自然是把所有过错都推到穆云翼的身上:“那房子本就是我们三郎的,他们去了县里,房子空着可惜,我二儿子就搬进去住了,哪知他们回来,二话不说,把屋里的东西全都扔出来了,那么一罐子豆油,一罐子荤油,全都掼在地上,去年新作的被褥,都弄成了破烂……我这女婿气不过,去跟他理论,又被他骂了一顿,还拿出刀子来唬人,我这女婿自然气不过……”
    岳捕头都完全记下,然后又到马家,问了一遍口供,再到对门,问了赵家媳妇,三分口供做完,便和捕快押着姜瑜回城,到了县里,天色已经大黑,城门关闭,岳捕头拿出娄县令开的文书,叫开城门,把姜瑜投进了大牢里。
    穆云翼在医馆把伤口重新包扎了,然后回家,高学红和计宝根两口子都吓了一跳,问明原委之后,俱都颇为气愤,他们的生计和孩子未来的前途都在穆云翼的身上,穆云翼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立刻就要打回原形了,更何况高家人这次做事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不过他们也只能骂几句罢了,明天还得继续干活。
    到了晚上,茶楼打烊之后,四个伙计都带了糕点来看望穆云翼,又骂了一通高家人,穆云翼问了问茶楼里的生计,然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捕快来传,穆云翼跟着来到县衙,娄县令升堂审案。
    堂威喊过,娄县令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
    穆云翼道:“草民高以宁,叩见青天大老爷。”他平时可以自称穆云翼,现在打官司,就得叫户籍上的名字高以宁了。
    娄县令道:“我看了你的状子,你状告白杨镇姜瑜擅闯民宅,当街行凶,要杀人害命,如今我已经着人把被告带来,你看看可是昨天砍伤你的人么?”
    穆云翼看了看姜瑜,然后说道:“回禀大人,正是此人。”
    娄县令道:“念你年幼,昨日又重伤失血,便免了跪吧,且站在一旁,看我断案,但有一条,你若是诬告,必定反坐,他该受的,全都要着落在你自己身上,你还要告么?”
    穆云翼斩钉截铁地说:“大人,我要告!”

  ☆、第77章 断案

娄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姜瑜;我问你,你昨日手持菜刀;冲进上清河村马铁柱家里;将高以宁砍伤,此事可属实?”
    姜瑜道:“虽是属实的;不过这小|逼|崽子忤逆不孝,用刀子砍他祖母,砍他四叔,今年初一还用炮仗扔到祖母屋里头;炸了个碗破盆碎;如今在村里已经是人厌狗弃了……”
    娄知县喝道:“他砍祖母;砍叔父,你尽管让他祖母、叔父来我这里告他,到时候我自然治他的罪!我只问你,你因何要用刀砍他!”
    姜瑜道:“他把我二哥哥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
    娄县令问道:“那房子本是高以纯的,高以直趁着高以纯不在家的时候,擅自搬进去住,他们把东西扔出来,虽然说有些不近情理,却也合乎法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么?”
    姜瑜便开始又说起穆云翼的不好来,都是从高学信那里头听来的,连穆云翼学女人刺绣做荷包的事情都拿出来说,恼得娄县令火气,一拍惊堂木打断他的话:“根据三份口供,还有你们双方所讲,此案已经明了,姜瑜为了给未来的岳丈家出气,逞凶斗狠,用刀将人砍伤……着重大二十大板,监押一年,赔偿高以宁汤药银子十两……”
    姜瑜一听就不干了,他也是读过书的,但有没读出什么名堂,要不然也不会连县试也不过了,偏偏家里富裕,时常跟同窗们来个诗会文会,书生意气,针砭时弊,指点江山,常言将来我若做一县父母、一省掌管到那时该如何如何,再加上年纪又轻,有一股冲劲,这会也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站起来用手指着娄县令大骂:“昏官啊!昏官!你竟然偏心袒护这么一个忤逆不孝,十恶不赦的小崽……你凭什么让他站着让我跪着……”
    他话没说完,早就被捕快过来捂住嘴巴,按在地上,实则朝廷有令,要优待老幼孤疾,穆云翼正好属于“幼”之列,让他站起来也属理所当然,然而娄县令也不跟他解释,直接用手拍桌子:“大胆刁民,竟然敢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他又拿出四根签子,这玩意一根就是十大板,原本只拿出两根,这回又拿出四根,一起扔到地上。
    捕快过来把签子捡起来,把姜瑜拉下去开打,他砍伤穆云翼,就让这些捕快对他抱有怨气了,这回又咆哮公堂,骂娄县令是昏官,捕快们对他还哪里肯留情,褪下裤子,抡起水火棍甩开膀子打,刚开始几下姜瑜还装硬汉,豁出去了继续大骂不止,等超过七八下便开始惨嚎,比杀猪还惨,哭嚎震天。
    穆云翼只听得头皮发麻,手脚发冷,听着那一声声木棍捶击皮肉的空空声,以及那一声声无与伦比的惨叫,心里头没有一点快意,反倒是打了个寒颤,心里头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个万恶的旧社会,人命不值钱,没有个功名傍身,被人打死了也没地方说理去,不过也幸好他是良民,要是穿越成哪家的奴才,那可就更是掉到黄莲汤里了,告状也是无门了……
    打到二十几下,姜瑜便开始声嘶力竭,逐渐昏晕过去,捕快们拿凉水把他叫醒,然后继续打,打到四十下的时候,再度晕过去,重新用凉水浇醒,捕快回来禀报:“犯人体力不支,再打下去,恐害了性命。”
    娄县令道:“剩下二十大板权且记下,十日后再行补全。”然后开始念判词,“乙丑年庚辰月庚午日,白杨镇姜瑜,强闯民宅,持刀行凶……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馆……”最后判决是打六十大板,坐牢三年,让他配给原告汤药银子十两,然后让捕快拿下来,让他画押。
    姜瑜被重新拖回来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屁|股上的肉全被打得碎烂了,浑身血汗淋漓,趟在地上,一动不动,刚才还是个生龙活虎,身强体壮的小伙子,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一滩烂泥。
    捕快问他认不认罪,他点头认了,然后捕快拿着他的手指在上面画押,然后带下去收监。
    穆云翼谢过了青天大老爷,然后拿着衙门给开的证明,去跟姜家要钱。
    姜家人也来到了城里,不光是他们家,连高家、计家、马家也都起早进城,这回听得判决出来,几家欢喜几家忧,姜瑜他妈当场就在衙门前面哭了起来,看见穆云翼出来,张牙舞爪就往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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