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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炮火1906-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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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奚文山从接触到现在,一直沉着冷静,颇有大将之风,如今看来倒也是个聪明人,也懂得权衡利弊处事果决,李安生真是喜出望外,这样的人才也能流露效忠之意。
    在场的除了梁文达与解冷,唯有玉蜂儿展玉伯、奚文山与窦固三人是刚融入这个圈子的,李安生敢在他们面前公然捕杀查那图,便是想试一试之前并肩作战的情谊有多深。
    他不需要对朝廷愚忠的下属,只需要理解他愿意追随他的好兄弟。
    窦固是个生性耿直的书生,却并不是不知变通的,李安生愿意舍了前程来跟俄军周旋,替他报了血海深仇,他也打定主意要追随这位与众不同的李大人。
    这些人当中只有他隐约猜到一点,那就是今夜这一战,无论胜败与否,朝廷都会惩办李安生,而李安生也早就算到了这一点,却仍然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城,设下了陷阱对付俄军,只为能将瑷珲城收回。
    这份没有宣诸于众的心思,是多么的可贵,这份品格是多么的令人心生尊敬。
    窦固自然是不肯落后,也上去插了查那图那老贼一刀,对着梁文达说道:“还请梁兄节哀,大仇得报,当展望将来。此等贼子遍地皆是,可怜无权无势的百姓只能受他们欺凌。可恨国家内忧外患,偏生蠹虫豺狼横行,唉。”
    他倒不是故意拉拢梁文达,而是真有这样的感慨,要不是李安生,这瑷珲城周围的百姓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可惜李安生这样的官太少了,也无法管尽天下不平之事,更何况眼前李安生还有丢官去职的危险。
    众人感慨了一回,眼见梁文达与解冷手刃查那图等一干人,想到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竟然生出了些许的斗志,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查家以及各处产业中抄出来的财货价值三万多两银子,田产房产李安生打算官府征用一小部分,其余的都分配给当地百姓。
    加上从查家得到了一百多杆崭新的水帘珠,倒又是小发了一笔,李安生将缴获所得随手分配了下去,很是合理公道,让展玉伯赞不绝口。
    其实查家从瑷珲城与黑河商埠搜刮到的财富远远不止这些,大部分都转移回了京城罢了,这也无可奈何,这笔帐只能将来再讨回了。
    这时展玉伯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安生分配缴获面面俱到犒赏部属又有根有据,条理分明,抚恤伤亡又尽心尽力公道仁义,让满身疲惫的官兵脸上都充满着喜气。
    林虎在旁乐呵呵的看着,也不言语,从前或许他的一干老兄弟还有些看清李安生,不太服他的约束,但此次与俄军一战,彻底的让李安生形象高大起来,让人心悦诚服,终于有了些领路人的样子,多了些统帅的霸气。
    他是亲眼看着李安生迅速的成长起来的,也深信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人。
    见李安生疲惫中带着些落寞,林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是怕老毛子**将你除之而后快,朝廷卸磨杀驴吗?哦,朝廷当然做的出惩办你一人,来结友邦之欢心这等龌龊事。哼,那又怎的?大丈夫顶天立地,行得正站得直,问心无愧。若朝廷真要做出这种弃子之事,别忘了还有我们这帮兄弟,我们都站在你后头,哪怕钻山沟猫深林子,也无怨无悔。”
    李安生心头一阵的感动,说不出的感动,原来林虎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决定在瑷珲城大干一场其实是在冒险,瑷珲城这盘棋活了,也许自己这条路就走入了死胡同。
    林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支持他当初的决定,男子汉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够为了收回国土为了造福百姓,拼命又何妨?
    大不了重新做马匪胡子去,林虎便是这般的硬气,或许他舍不得来之不易的安定,但他有他自己的原则。
    是啊,大不了造反去,凭借他们在黑龙江的威名与群众基础,朝廷也奈何不了他们。
    李安生眼眶有些湿润,林虎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希望他尽快地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合格的引路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深层次的理解,士为知己者死啊。
    两人相对而笑,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坎而已,如今实力弱小无可奈何,等到他日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定然要让这天变一变,狗屁倒灶的事也太多了。
    窦固也是个明白李安生心思的,自告奋勇的去俄军营谈判,自然是想探探对方的口风,最好能够想办法能让朝廷不予追究李安生与俄军开战的职责。
    李安生与林虎等人还要忙着继续善后,洪老六却是传了消息回来,在城外找到了巴义鲁。

  ☆、第八十五章 此乃阳谋

李安生并不是不想趁机将巴义鲁也一并解决,而是他此时需要一个传声筒,在瑷珲与京城之间的传声筒。
    他的声音京城许多人未必爱听,但是巴义鲁发的话,他们还是要听一听的。
    他并没有将朝中那些大佬们当傻子的意思,朝廷虽然昏庸无能,但是人杰还是有的,比如袁世凯之类,未必不能看出瑷珲城的玄虚。
    匪徒袭扰瑷珲城此事本身就是个疑点,鬼才会相信,有哪路马匪胡子会吃饱了撑着?即便是豁出性命与俄军多次生死相搏的红胡子老王林(此人可以百度王德林,不为后世所熟知的民族英雄)也没这么傻,瑷珲城两营俄军据城而守,谁去谁送死。
    王林这样的抗俄红胡子霸主也不敢来,还有谁敢来?这匪徒一说根本就是在糊弄朝廷,可关键的是,这点有证人,这证人便是俄军与巴义鲁。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幕啊,俄军居然会帮着李安生来圆谎,不圆不行啊,既然这匪徒并不存在,那么瑷珲城这场激战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不说俄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光是俄军伤亡如此惨重,就能让他们的颜面丢尽,更何况将这场激战拿到明面上来说,对俄方也是相当不利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朝廷只能有两种猜测,一是李安生与俄军勾结,袭扰瑷珲地方,谋害了查那图;二是李安生与俄军干了一仗,而俄军吃了大亏,只能忍气吞声。
    聪明人当然都是后面一种猜测,所以这个案子哪怕疑点重重,也是没人出来质疑的,也自然会有人填补的更加好看些,比如匪徒来袭,俄军与清军都被攻击,查那图战死查家被劫掠等等,没有人会在意匪徒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至于为何匪徒会如此猖獗,那便是两国打嘴仗的关键了,必定是有一方与匪徒暗中勾结,外务部能够死死咬住的,便是全家都死于匪祸的查那图家。
    既然我地方协领都被匪徒杀害,那么通匪一事必然是没有的事,你俄军死赖着不走便算了,居然还勾结匪徒危害地方,就这么交涉下去,对大清是有利的,收回瑷珲城只是时间问题。
    俄军无从辩驳,毕竟两营兵马的俄军在城中,居然放任匪徒从容杀官劫财,这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只能说明俄军无动于衷没有对匪徒采取措施。
    俄军死赖着不走的借口,无非是保护中俄贸易商路,保护地方正常秩序,现在倒好,这个借口行不通了。
    俄方又不能公开说,之前还派了一个团的军队过来,结果被匪徒打的大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鬼才相信。
    第一条也有人相信,所以需要巴义鲁这个关键人物。
    至于如何让巴义鲁就范,这倒也是件小事而已。
    眼下就看巴义鲁敢不敢进城,他要是不敢进城,干脆便杀了他,还能发笔小财。
    巴义鲁家中同样抄出不少财产,只是李安生并没有将这部分财产当作缴获分下去,而是等巴义鲁做出选择。
    要是他够聪明,应该能猜到一些事情,尽快地回城他反而是安全的,要是他执意犯二,那就与李安生无关了。
    而且他要是能够更聪明些,他的家财还能保住。
    李安生等着巴义鲁的回音,也担心老毛子会不会迁怒于前去交涉的窦固,却不料一会的功夫,窦固便带了古辛回来了。
    原来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古辛提出想要当面与李安生交涉,窦固无法,只能将他带了回来。
    古辛倒是胆大,他满腔的不服气,想要看看清军指挥官何等模样,居然能让他吃了这么大的暗亏还不能声张。
    古辛站在李安生面前,没有起码的礼节,只有冷冷的对视,看着这位年轻到惊人的清军指挥官,恨不得扑上去咬上几口,自己的仕途蒙上了一层阴影,都是拜对方所赐。
    他被认为是哥萨克当中少有的智勇皆备,古思敏很看重他,准备让他在阿穆尔地方治理政务,从而摆脱骑马驰骋挥舞马刀的出生入死生涯,他不是怕死,只因为他有另一番抱负。
    可现在倒好,他可是应了清国那句谚语: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都不知道眼下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
    “古辛长官,匪徒刚刚退走,城内还不安全,要是有什么闪失,可不是我们的过错啊。”
    古辛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含沙射影语含威胁,不由一愣,又看哪狗腿子翻译结结巴巴对李二愣一付畏畏缩缩的样子,倒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李大人,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我们都不用再虚伪了。将我军阵亡将士的尸体交还,并交出俘虏。还有,如果你们有虐俘行为的话,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李安生这家伙明明是个乡土气集中的土包子,却偏要装出一付市侩模样,淡淡的说道:“哦,那我也不跟你虚伪,士兵死尸一条一百卢布,军官死尸一条最高五百卢布,俘虏不管轻重伤或无伤,一名三百卢布,一手交钱一手交死尸交俘虏。”
    狗腿子翻译哭着脸结结巴巴的翻译完,惊恐的看着脸色血红连脖子都粗大起来的古辛,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发抖的腿往旁边挪了挪。
    古辛两眼血红,咬牙切齿,他从来就没有遇到如此阴险毒辣又无耻的清军指挥官,让他长了见识,在他印象中清国官员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人会作出这样的事来,这和清国所宣扬的正统道德观念是相悖的。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最好是用金币结算,因为贵国的信誉实在太差,明明说好我国民众也能用卢布兑换等量黄金的,可华俄道胜银行似乎觉得对我们清国人根本就不用讲什么国际信誉礼仪道德,万一拿了大把的卢布纸币不能兑换黄金,不是跟废纸一样?”
    其实沙俄此时还是顾及颜面的,还没有禁绝东北民众用卢布纸币兑换黄金,只是有所限制罢了,卢布纸币当然也不是废纸,只是李安生不乐意捏着大把的卢布购买力,仍然为沙俄做贡献,全部用卢布金币不但能保值,还能够直接兑换黄金。
    古辛是哥萨克,当然不会讨价还价,他这时倒是吃了辩论的亏,后悔没有让懂得交涉的辩才过来,叶先林是一个,可这废物是不行的,上次都被对方骂到吐血。
    “李大人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这分明是在敲诈勒索,哪里还有半点诚意?你要是不怕,我便通知我国外交人员,告发你勾结匪徒攻打瑷珲城,杀害我国官兵,看你怎么说,我国官兵的尸体与俘虏便是你的罪证。”
    古辛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点能够对李安生起作用,不管怎么说,数百具尸体以及一两百名俘虏在清军大营,这也的确是太过诡异了些,硬说李安生勾结匪徒也是说的过去的。
    俄方可不管这些话有多少可信之处,他们要的就是能够理直气壮的借口,历次交涉都是如此,谁来管真相如何。
    李安生目视对方,眼神忽然凌厉起来,之前的那点淳朴乡土气荡然无存,“是么,那匪徒的尸体呢?清军阵亡将士的尸体呢?匪徒的尸体当然可以毁尸灭迹,但清军活人俱在,有卷册可查。总不见得俄军伤亡如此重大,连尸体都无法抢回,匪徒与清军却毫无伤亡吧?这查那图大人在城内被匪徒杀害,家财尽失,这难道也是假的?”
    古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慌不择路饥不择食,随便找条幼稚可笑的借口就要用来发难,实在是被人所耻笑。
    “你如此苦苦相逼,能有什么好处?还不如释放些善意,让双方都能缓和,说不定对你有利。”
    见对方硬的不来来软的,李安生肚内冷笑,无论如何俄方都是不占理,还能改变什么不成?
    “我有什么好处?捞上一笔便是好处,难道你以为我料不到,我这官也做不长了吗?还不如多拿些钱财,回家养老去。”
    的确,这些赎金加上之前所获得的武器弹药卖掉,加起来不下二十万两银子,足够李安生与几个主要手下养老所用。
    古辛与撒列桑商议之时,便也肯定一点,那就是继续赖在瑷珲不走的话,要看李安生能不能继续留下来,如果将他调走或者让他罢官,换其他人来,那么还是从前的鄂龄一样的故事,清国的官员像程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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