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尚宫宫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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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收拾?王伏胜将那里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再说她腹中的孩子是陛下的骨血,等她生下孩子再动手不迟呀!”皇后一派的雍容华贵,但城府不深,还颇为萧可腹中的孩子担心,“到时候咱们再劝劝陛下,只把那孩子留下。”
“什么孩子,她的孩子明明来历不明,您倒好,现在就一口咬定那是陛下的孩子。”萧云襄虽是满腹怨尤,又嫌皇后愚笨,但拿不出半点主意,皇后说得不错,王伏胜将那里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外头又由表哥的禁军把守,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表哥也不知存了什么心,处处护着那贱婢,倒把正经的表妹撂在一旁。”
“好了,不要再怨天怨地了,一步错,步步错,悔不该让武媚娘那小贱人回到宫里,现在多说无宜,唯有靠国舅了。”最后,还是柳氏拿定了主意,向皇后道:“母亲这就去见你舅舅,把其中原委陈述一遍,陛下最听国舅的话,不敢不照办。”
魏国夫人雷厉风行,随后便找了柳姡嗌蹋鴬'又搬出国舅,果然非同凡响,直直把大唐天子气了个倒仰,一路怒气冲冲来到紫云阁。适才国舅与褚遂良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针对萧可,一口一个罪妇相称,称其居心险恶,用心不良,直指其腹中孩子来历不明,非要将她抓起来审问,两位辅臣的‘风采’,今日算是又领教了一番。
王伏胜紧随其后,故作一脸忧心状,“陛下,不是老奴多嘴,定是柳氏在背后唆使的。”
李治何尝不知道,她已经很可怜了,他们还想怎样?“反正朕看上的女人就入不了他们的眼,这些人的嘴脸朕算是看清楚了,一个个以托孤重臣自居,一个个都把朕当作小孩子玩弄,何况姐姐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何苦把她说得这么难听,咱们就等着瞧,有一天把朕逼急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王伏胜叹了一声,陛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他脾气好,但泥人还有土性呢!刚掀起珠帘,恰逢眉儿端着一小碗鸡汤出来,看样子又是一口没动,“夫人醒了?又不想吃东西。”
“是啊!刚才梦到曦彦,给惊醒了,就用了半小碗鸭花汤饼。”眉儿也是愁眉不展,不管怎么样,也要爱惜自己才行呀!“用了崔太医的方子之后,夫人好了很多,就是没什么胃口。”
心病最难医,这一点李治懂得,默默坐在榻边看着她,整个人又似个蚕茧的裹在毯子里,大夏天也不嫌热,脸色的确比先前稍稍好了些,但双目浮肿,犹带泪痕,悔不该拿什么璀璨的事儿来刺激她,“曦彦好好的,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你怎么知道曦彦好好的?”萧可反问,她根本不相信有个延福坊的女人,若是他们真的存在,为何连个影子都没有,以三郎的性子,不可能让他们流落在外。
没听到坏消息,当然是好好的,承诺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朕会把曦彦、千里和婵娟送回到你身边。”
“总有一天是哪天?”萧可问道:“三年?五年?十年?”
“不会那么久的,你再耐心等等。”三省全是国舅的人,就算想替她出头,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是在骗我罢了,你根本做不了主。”萧可幽幽道:“除非,除非你把长孙无忌杀了。”
“说什么呢!杀他,这怎么可能。”李治吓了一跳,国舅现在虽是气焰熏天,可从来没有想过杀他,能坐上太极殿的宝座,国舅功不可没。
“有什么不可能,武昭仪能对付他。”萧可怔怔看着李治,“你根本不想杀他,对你来说,他是功臣,而对我来说,他却是仇人,三郎死得太惨了,报不了仇,我活着也没意思。”
“你当然要好好活着。”李治以为她又犯病了,连忙劝慰,“好,好,你说杀便杀,报仇也随你,但杀一个人,总需要时间吧!给朕一点儿时间,朕一定把他杀了。”说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烧也能说胡话,还说崔太医的药管用,明明是越来越严重,媚娘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能对付国舅?
“你以后就知道,我说得都是真话。”静默良久,萧可似才回过神儿来,“你记着,许敬宗、李义府也能对付他。”
“朕记着呢!”李治赶紧点头,这两个人竟让她点名了,许敬宗虽是昔日的秦王府的十八学士之一,但人品有问题,年少时曾向杀父仇人乞命,为了多拿些彩礼钱,竟把女儿嫁给蛮夷,更可恶的是在母后的葬礼上嘲笑长得像猴子一样的欧阳询,之后被贬为洪州司马,此后一直不得志,此时正在弘文馆编修那永远写不完的国史。另一个李义府现任中书舍人,文采斐然,与来济并称‘来、李’,对人笑里藏刀,以柔害物,人送绰号‘笑中刀’,又称‘李猫儿’,风评最恶,是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我想见媚娘一面。”萧可刚刚想起来,自打入宫,从未与她谋面。
“她不大舒服。”李治一口拒绝,她疯疯癫癫的,一准儿对媚娘乱讲话,别在给吓着了。
“天峰也行。”
李治无奈,示意王伏胜去请慕容天峰,转而又握了萧可的手,“你好好也回答一句,孩子是朕的,天峰说得明明白白,那几个月,你只见过朕。”
半响,萧可摇了摇头,“等天峰来了再说,你先走。”
李治拿她没办法,这话能当着臣子问吗?他前脚刚走,慕容天峰大踏步而来,一袭千牛卫公服,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对着病人说话毫不客气,“听说你病得要死,正在担心呢!你死了,千里会伤心死的,他还是我的女婿,你想让我的女儿做望门寡?”
萧可无视他怨妇似的口气,问道:“你不用千里、女婿叫得亲,我也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今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雉奴所说的是真是假?千里、曦彦是不是安然无恙?”
慕容天峰斩钉截铁道:“他说得不假,我已经把千里、曦彦交托给冯盎的后人冯子游照顾了。”
萧可当然听过冯盎的威名,当年振臂一呼,岭南各部归顺,冯家正是巾帼女杰、岭南圣母冼夫人之后,世代雄居于岭南。“多谢了,既然如此,你还打算做仁儿岳父?”
“我曾与仁儿的父亲击掌为誓,誓言岂能更改,淑儿到了及笄之年,我自会将她送到南海县与千里成亲。”慕容天峰一如的坦荡荡,“是,我是有‘把柄’在你的手里,但我不是为了‘把柄’才把女儿嫁给千里的,而且我也不怕你把‘把柄’抖出去。”
萧可讽刺道:“是啊!你现下正风光呢!”
“风光也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好,只当为了千里,我慕容天峰活该自作自受。”说着,将一婚婚书拿了出来,“表妹,这是冯子游正式寄来的婚书,在下不才,又多管了闲事,做了个讨人嫌的大媒,对方是他的两个小女儿,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将来一个嫁彦英,一个嫁曦彦。”
“开什么玩笑,曦彦才几岁。”萧可不敢答应,世代称霸岭南的冯家,也会选择曦彦、彦英这样流徒的 ‘罪人’为婿,难道不可疑吗?
“元夫人已经签了,你真的不签?”慕容天峰倒是不强求,又把婚书收了起来。
“等等。”萧可叫住了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支撑起身子,抱病已久,整个人颤巍巍的,“你见过元如娴?我的婵娟呢?袁箴儿那个贱人有没有难为她?”
“元夫人一直在照顾婵娟。”慕容天峰面无表情。
“是吗?”萧可复又坐下,“看来我是非签不可了,因为曦彦还要靠着冯子游,岭南,冯家说了算,是这样吗?”
她阴阳怪气的,慕容天峰实在不敢把曦彦被毒虫咬伤一事说出来,且已在长安寻问了许多有名的大夫,均不懂得什么十二时虫,那孩子能不能过这一关,只能听天由命。
作者有话要说: 《大唐故朗陵郡王墓志铭并序》
王讳玮; 字彦英。其先陇西成纪人也。自唐有天下; 于今百龄。神武历昌;业崇五帝。我王神尧之曾孙; 太宗之孙; 高宗之犹子; 睿宗之兄; 今上之伯; 吴国大王之第三子也。王胤紫薇之贵; 当朱邸之尊。闻道天家; 训风河汉。昔吴王;帝之爱子;朝望攸归; 虽魏武怜才; 方之多愧; 汉皇许善; 对我何阶。然优宠特殊; 各萌斯构。谗人发于左戚;妖迭兆于中台。桂折小山; 兰枯长圾。王衔破家之痛; 深覆巢之祸。号诉不达于天门; 投俾遂居于海裔。安时委命; 与物同尘。寳书瑶琴; 日夜清韵。金鼎王粒; 岁月忘形。诗穷大雅之篇; 礼获中庸之美。嗟嗟; 留落南越; 吾何东周。永淳元年二月廿一日薨于广州南海县; 时年卅有六。
☆、第八章
近几个月以来,冯子游一直在寻找良药,试了好多药方,均无果。
曦彦的眼睛看不见,一味的哭,要娘,任是谁也劝不住。
许夫人情急之下都用了中原的老法子,将元容许配给曦彦冲喜,还是起不了任何作用。且不说那几个孩子在家里住了大半年,一个个又是极懂事儿的,现在曦彦又同元容订了亲,他的眼睛要是真的医不好,元容可怎么办?
自打曦彦患病以来,许夫人一直愁眉不展,岭表多有十二时虫出没,一旦被它咬伤,人们也就不医了,一辈子视物不见,却与性命无碍,虽然元容不是亲生女儿,但自小把她们带大,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冯子游也是一筹莫展,虽然为潘州刺史,岭南又是冯家的地盘,偏偏有人不给面子,那方士潘悟良不但油盐不进,而且神通广大,给他金银财宝他不要,给他修庙他不住,上回去抓他,竟然水遁走了,真拿人家没奈何。
“他到底想要什么?夫君为潘州刺史,那潘悟良竟是不知好歹,再不给方子,就将他抓起来,管他是不是神仙的后人。”拿不出法子,许夫人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应该元容许给曦彦。”
“这叫什么话,又不是曦彦的错。”冯子游不认同妻子的说法,“天峰也在长安寻找良方,怕是有一线希望呢!好了,不说这些,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先去看看曦彦,再去潘州走上一遭。”走到门外,又转身回来,其实他也知道潘悟良想要什么,只是太过于劳民伤财,“如果那姓潘的想要上百顷的山林,要为夫为其修造恢宏的道观,允他广纳徒子徒孙,才给交出方子呢?”
许夫人怔了一下,这方士未免狮子大开口,山林可以给,可要营造恢宏的道观,不是要劳动潘州无数的百姓吗?只为了一纸药方?真要把道观修建起来,至少也要一年半载。
来到孩子们的居住之地,曦彦、承宣、婳儿均已睡在榻上,女儿元容和素嫣在一旁看着他们。一问才知道千里、彦英都不在,说是随宋哲远、顾璀儿去寻找药方了,可叹他这个潘州刺史都无计可施,人生地不熟悉的异乡人能寻到什么灵丹妙药,既然受人所托,纵使万难也要忠人之事,何况已将元容许配给了曦彦。
“不管他要什么,给他就是了。”冯子游返回寝室,下定决心对妻子说。
许夫人点头默许,只当为了元容。
夫妻俩商量了片刻,冯子游便让人准备车马,要返回潘州与那方士再次周旋,临走又让人把千里寻来,要好好叮嘱一番才放心。随后,千里返回了庄园,身后跟着两个小女孩子,莫约八、九的年纪,衣着极为寒酸,想来是附近的村民。
“冯伯伯,您找我?”李千里仍是一脸忧虑,打听了好多人,还是找不到医治曦彦眼睛的法子。
小小人儿却带着与其年纪不一致的愁绪,让冯子游更为怜惜,抚着他的脑袋道:“又在担心弟弟吗?冯伯伯忘了跟你说,已经寻到了灵丹妙药,只是需要些时日,曦彦的眼睛便可全愈了。”
“真的?”李千里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冯伯伯轻飘飘一句话,曦彦就有救了,何况冯伯伯一向言而有信,他的形象一直是伟岸的。
“当然是真的,以后曦彦的事儿就交给冯伯伯,你呢!只要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便可。”冯子游安慰了千里,目光一转,打量起了两个小女孩子,“不知她们是……。”
“噢!她们是姐妹俩,姐姐叫金莞儿,妹妹叫金香儿,是先前在香树林子里遇到的,她们俩都在香树林子里做活儿。”李千里赶紧介绍,弟弟的病有了着落,难得绽露笑颜,“正有一事要同冯伯伯说呢!就是关于香树林子的,也是认识了金家姐妹才知道,原来这里的莞香是个稀罕物儿,经海上都买到了南海诸国。现今那处香树林子的主人去世了,儿子又不争气,每每想要把林子盘出去换现钱,我就想着要宋伯伯把林子买过来,日后也不为生计发愁。”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冯子游点头而笑,原来这小子另有想法,把日后都盘算好了,看来不打算长期依靠冯伯伯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