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机遇-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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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阴沉着,他原先准备地一套说辞反而派不上用场。王英楷看了看张勋这边,又看看米振标等人那边,颇为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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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王英楷盯着自己表态,张勋自然得说些别个言语。
他讪讪道:“王大人,实不相瞒,卑职刚刚接手毅军时确实闹了一些笑话,所有有这样那样的风声。不过都是咱自个的责任,和这班兄弟无涉,眼下关系理顺了一些,也是他们海涵……”
“这就好,这就好。你们上下一心,精诚团结,本官比什么都高兴。”王英楷“恍然大悟”,同样打着官腔,“那我回去就据实奏报,说传言都是些无稽之谈。”
“倒是劳烦大人费心了。”张勋站立起来,恭恭敬敬地掏出一个红包,“按毅军留下来的规矩,上头有长官前来视察,弟兄们一定凑拢些份子,讨个好彩头。”
“这不太好吧?”
“大人,毅军地习俗极灵,倘若长官不收,将来弟兄们升迁恐都没指望了。”
“既是习俗,又涉及诸位前程,本官只好却之不恭了。”王英楷将红包交由随从放好,带着七分笑容说道,“张军门,要不现在召集队伍,咱们点验一番吧。”
“卑职已都预备下了,专等大人。”
说是点验,主要有两个步骤,一是看花名册,查验部队是否足额;二是检阅队伍,看训练程度如何,士兵素质如何,有没有老弱病残掺杂其间的。点验里文章不小,可简可繁。简地话只要看看花名册,清点一下上面刊载的人数是否足额够就行了,但清代军队尤其是巡防营一般总有缺额,照例是留给官长吃空额的,有时候花名册记载了足数,实际上可能远未足数;另一种就是繁琐的办法,宣抚使拿着花名册,派遣随从下去一个哨、一个哨地清点,不但要数人头,而且还要进行一一验证,比如问该士兵年龄多少、籍贯何在、父母兄弟如何等,以防带兵官长临时抓老百姓凑数顶包,这是真查验,而不是走过场了。
但王英楷显然没在这个问题上难为张勋,收了红包后他大剌剌地翻阅了一下花名册,然后让随从点了一下人数就算完了。按花名册记载,一算之下足额率在九成五以上,由于巡防营的特殊性质,并不要求一个箩卜一个坑,一般八成五以上就算足额,九成五自然可以算优了。而实际上就毅军的真实情况而言,足额率还不到七成。这个足额虚报,张勋心里是犯怵的,但眼看王英楷如此寥寥过场,他提着的心也便放下了。
接着是操演队伍,辏ё钟钦叛男母共慷樱髀槔欢嗷峋鸵雅懦煞秸螅溆嗉父隼习嗟椎挠倬兔荒敲绰袅ζ纤俣嚷谔冢踔粱孤谄饺绽锏牟傺荩蚜私恢愕墓Ψ虿抛詈笈懦扇鐾嵬嵝毙钡姆秸蟆�
张勋又气又急,方才问话时众人就已摆明了和他不对付,现在紧要关头果然又开始拆台,他脸色大窘,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碍于场面不能发作,只敢悄悄抬眼偷望王英楷。只见后者面色如常,甚至隐约还带有一丝笑容,他这才稍稍心安,谄媚地走上前去:“大人,队伍排好了,您看是不是让他们开始?”
“好,开始!”
各方阵依次通过操演台,王英楷稳坐中央,冷眼斜看台下的花样百出、凌乱不堪。张勋气得七窍生烟,一张老脸早已青得发紫,却又满头大汗——这帮龟孙子拆台是拆到家了。
好容易过完了部队,他浑身大汗淋漓,这次可真是狼狈到家了……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八十八章 … 各有所谋
番松松垮垮的模样像极了用草绳串住的豆腐——半点来,不说军官,便是连不知兵的外行都知道有很多不足,王英楷是久经行伍之人,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这是那帮营官存心给张勋难堪,让他在上司面前抬不起头来,直隶方面陪同前来的官员已脸色铁青,便是张勋也窘得不行,终归还有些要脸,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有些人正等着看王英楷大发雷霆的模样,谁知道他居然满不在乎地说道:“敬轩,这兵我看过了,虽然训练水平和新建陆军有差距,但新军都是德国教官帮忙带的兵,平素待遇又高,强一些应该,弟兄们整成这样不容易了……”
张勋如遇大赦,连忙说:“还有好些不足要向王大人请教。”
一边说,一边斜眼瞟去,果然有好些人愤愤不平。
“张军门是老带兵的,庚子年带了部队护卫了两宫回銮,一路平安,这带兵的本事兄弟是信服的。眼下刚接手毅军也不过几个月,要来个脱胎换骨不容易……”听王英楷的口气,隐隐还有些责怪姜桂题以前的不是,这份回护之情张勋哪里听不出来,当下乐得眉开眼笑,连连称谢,却把米振标等人气得七窍生烟。
闲扯了几句,算是告一段落,日头已近正午,宾主双方一同前往赴宴。席间,张勋的一干心腹满脸陪笑,连连敬酒,张勋本人尤其殷勤。大拍王英楷的马屁。吹得天花乱坠,颇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两人显然都有些喝高。另一帮营官因为上午地阅兵事。则是个个愁眉苦脸,勉强饮了几杯,便再也没有兴致。
下午时分宣抚使照例是要清点军械地,但散席时王英楷的酒劲还未消退,便先休息去了,清点的活计便派给了手下亲随。张勋早已为宣抚使准备了优雅住处。见他酒醉不能前往更是求之不得,心里直呼侥幸。待其余众人一转身,他又派掌管军械地亲信给王英楷几个亲随派了不菲的红包,希望他们能够手下留情。
军械清点是一门颇值得玩味的活计,门道也是贼多,当时不少带兵官长都将其当成一条生财之道。以步枪为例,一杆新式的毛瑟98可换来好几杆旧式快利枪,不少巡防营首领常偷着将手中的好枪卖给匪徒。然后再以廉价从歹徒手中买回落后枪支——帮助他们完成升级换代,这中间的差额部分就落入私囊,表面上看本部枪支数量不少,但实际性能却降了许多。作战效能也大打折扣;要么是故意收购那些已破烂不堪地枪支,然后向上呈报本部枪械损毁。要求更换新装备;再者是借口本部训练、剿匪等耗用子弹多少,实际却偷偷卖给出得起价钱之人。很多时候巡防营之所以剿匪不力,固然有训练缺乏的缘故,但装备常不如匪徒精良的因素也不可忽视。
张勋上任前耗费了大批银钱,上任后自然极力想着捞回来,主意也不可避免地打到了军械身上。他胆子比姜桂题执掌毅军时大了好几倍,不管什么人都敢卖,而且与姜桂题不同,卖得的银钱大部分归己,小部用于赏给自己的心腹,根本不与那些旧班底丰润。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勋的这种做法自然侵犯了他们的“权益”,同样招来了重重不满。
王英楷地亲随看来和自己长官的秉性也差不多,拿了钱以后格外好说话。到了军械仓库先是粗粗一扫,撬开了最上面的几个箱子,里面的汉阳造步枪码放得整整齐齐,自然毫无差错——只有底下挤在中央地箱子才有问题,不认真查验根本看不出来。
就这样走马观花,前后所费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清点完毕,按军械官呈报的数字,查验者写下了符合率九成五以上地评价。
查验之人一边返身回去,一边看似随意地交代:“大人来前特意嘱咐了,这次宣抚主要就是看望故友,所以一律从简,不要兴师动众。”
“是是。大人体贴之意,卑职们都铭感五内。”
“晚上王大人还要请张军门赴宴,你们一定要准备好,我就不多说了,啊,哈哈!”
话说半句就已足够,能做到军械官都是“久经考验”的官场老手,哪有听不出其中
道理——这分明是在交代张勋还得再给王英楷孝敬。有难关都已渡过,难得宣抚使大人这么优容,军械官自然连声点头称是。
躺下后只休息了不久,王英楷便醒了过来,跳下床后精神抖擞地站在窗前思索。他酒量本来不错,中午闹哄哄的其实喝得并不多,分明是在装醉,再加休息了一番后早已生龙活虎。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风尘仆仆的孙传芳站在他眼前,恭恭敬敬地敬了军礼:“卑职禁卫军上尉副官孙传芳参见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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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远,我就知道肯定得派你来。”王英楷大笑,“良大人怎么说?”
“他已率部逶迤赶来,让我先行带着一行骑兵前来联络。”
“有人发现你的动静么?”
“没有,我先派人化装前来查勘,探明后才敢进来,其余人都还在郊外等候。”
“很好,你愈发长进了。”王英楷笑着拍拍自己小舅子的肩膀,“张勋处我已稳住,暂时不会有太大动静,晚上我要请他赴宴,方便动手,呆会你去查看地形,指示目标,准备接应禁卫军,不过千万别骑马了,那样动静太大。”
“是!”孙传芳爽快地应承下来,转念一想又问,“姐夫,您的安全?”
“不必担心,其余营官和张勋不对付,只有乐观其成、绝没干涉的道理,你只管奉命行事。”
在另一个隐秘角落里,米振标等人也在合计:“宣抚使王大人明显和张勋老贼是一伙的,咱们再哭再闹,人家也不鸟咱们,还得使出硬手段,让他们下不了台。”
“一定拿出咱们的杀手锏,看这帮混蛋怎么收场。”
“晚上动手要注意分寸,千万别伤了王大人,他是国防部要员,深得皇上宠信,我们招惹不起,再说这事的善后还得指望他老人家。”
“大哥,可这王大人上午分明和张勋穿一条裤子……?”
“你不懂,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张勋老贼早已将关节打通,你要是王大人能不应付一下?”米振标给手下解释,“姜老军门交代,只要我们造成既成事实,王大人为了自己的前程,定然不会护着张勋,到时候我们再送上孝敬,这煮熟的鸭子决计飞不了。”
“好!”众人分头准备去了。
就在米振标等人算计着他人之时,张勋也在听取心腹的汇报。
“军门,方才他们交代晚上王大人请您赴宴,还说要……”
“王大人真够义气,这谢仪一定要封得大的。”张勋笑道,“我这里还有件明代玉器和宋代弟窑的瓷器,都是以前老佛爷赏的精品,一直没舍得用,等会给王大人包了送去。”
“军门,标下有个主意。”
“讲。”
“晚上趁王大人宴请,把那帮家伙也一并带上。”
“你脑壳进水了?中午热脸孔贴冷屁股还嫌贴的不够?”张勋怒眼圆睁,直勾勾地等着马陆头。
“军门误会了,标下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对方凑拢来悄悄耳语了几句。
“行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标下仔细琢磨过了,行!晚上王大人做东,他们不会太过提防,而且也不能带太多亲随。到时候标下提前预备,军门摔杯为号,兄弟们一拥而上,将这些家伙绑了就是。”
“王大人那怎么交代?”
“好交代。第一,就说这些混蛋要散布不利于王大人的谣言,军门不得不先下手为强;第二,毅军的种种缺陷,虽然王大人不说,但难保被别有用心之人捅出去,只要抓住了那些家伙做替罪羊,全都有了交代;第三,王大人此行既排查了毅军不稳的原因,又拿了大人的孝敬,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多半也会顺水推舟。万一的万一,军门还有德公公可以仰仗,怕什么!”
“说得对。他娘的,老子怕什么?”一想起上午的难堪,张勋那股窝火劲就上来了。夜幕渐渐降临,阴谋亦渐渐临近……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八十九章 … 最后摊牌
直隶的夜空,寂静且深邃,唯有点点繁星挂在苍穹之想。已是深秋之际,朔风时不时掠过,吹在人身上遍体寒意。
虽然这一带地头还算太平,但若是寻常夜晚,百姓早已归宅,道上定然空无一人,但今夜却不同,道上到处随处可见手执火把的年轻禁卫军官兵,倘若站在高岗上瞭望下去,会发现三条逶迤并行的火龙正顺着大道蜿蜒前进,局势蔚为壮观。
原本以为这次只是一场寻常的野外拉练,哪知道捱到傍晚光景,刚刚用过晚饭之际,带队的军官忽地全部被召集起来训话。良弼一脸正色地指出:此次拉练的真正目的地竟然是15里以外的毅军驻地在于解除近3000人的武装。军官们满脸惊愕,但随即全军集合,命令快就传达了下去。
虽然官兵们并不明白为什么事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