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机遇-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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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事朕已有主张。”
得了端方的亲口保证后姜桂题想想还不放心,又专程赶到京师。铁良那很难说得上话,有人便指点去找载涛。一来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关系亲密;二来现在充任禁卫军大臣,圣眷正浓。本来载沣比载涛还合适,可他是个没定见的,姜桂题不敢上门。
“这事我听说了,而且我还知道下文。”
姜桂题紧张地抬起头,生怕漏掉一字。
“国防部准备让你告老还乡,同时张勋由甘肃提督改派直隶。”
“这是什么时候地事情?”
“就今天。”载涛用略带惋惜的口吻说道,“这事原来也可商量,但张勋走通了小德张地路子,话就不是那么容易转了,而且……”
没等他说完,姜桂题已经跪倒在地上号啕大哭:“贝勒爷,求你救救毅军这几千号人吧。”
“姜军门,请起请起,这是何苦来着?”
“只怕他去后毅军军心不稳,生出乱子。我姜桂题活了64岁,没有一天敢忘记忠君爱国四个字,如果毅军动乱,我如何对得起宋帅?如何对得起朝廷?这几十年的辛劳岂非都打了水漂?”宋帅指毅军创立者宋庆。
“张勋这人我也看不惯,不如……”载涛眉头一皱,“我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说完后姜桂题大喜,谓将来定不忘贝勒爷大恩大德。
他前脚刚走,载涛随后就进了宫,递上姜桂题送来的2两银票,说道:“皇上,奴才已经按您的吩咐和他讲了。”
“老七,这差事你办得不错,咱们静观其变,银子就拨到禁卫军经费充作皇饷。”大幕徐徐拉开……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三十四章 … 生离死别
过近一个月的努力,喻培伦终于将炸弹重新制作好,炸药,一旦引爆成功,不要说载沣,便是甘水桥都只能剩下残渣了。
对于爆炸现场,三人已是看过又看、探过又探,汪精卫都已经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整个场景,阴沟的阳面有一堆土,前几天下过雨后被浸泡了一番,目前已经干透了七八分,阴沟的背阳面有一块大石头,似乎已经在那里蹲了许久,就等着有人来和它作伴。
谁去执行最后的任务呢?喻培伦、黄复生、汪精卫乃至陈璧君都要争着去。喻培伦说,炸弹是我造的,它的特性我最熟悉,我去合适;黄复生说,我年纪最长,既是大哥又是老同志,革命义举自然当仁不让;陈璧君说我体态最小,又是女子,不易引人怀疑,成功几率高;汪精卫最后说,我来就是来革命的,出发前与这么多同志诀别,还写了血书,如果临阵退缩,不仅对不起自己的革命热情,更难以实际行动答复世人——所谓“远距离革命家”之破除,当从现在开始。
自第一次行动失败后,类似这样的争论几乎每天都要上演,随着动手日期的愈发临近,争论的嗓门和调子就越高。望着这群争先赴死的同志,陈璧君每次都几欲垂泪。但她终究没有哭——这不仅让同志们看不起,也会给他们增添额外的负担。她爱这个让她日思夜想,恨不得长相厮守的汪兆铭,但她更爱自己的理想。更愿意成全心爱之人心目中地愿景。
汪精卫地口才自然是一流的。虽然化了许久的功夫,用了很大地力气,但终于使他的同志们让了步。同意将引爆炸弹的工作让给他做。
在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走向以生命换取爆发,走向以行动实践诺言,走向以英勇还击流言之时,陈璧君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和对方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永远不能分开。为了壮丽的事业。生命固然无足挂齿,便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也是随行烟缕——她已经深切体会到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地壮烈。只不过,以往的这种壮烈是别人的,是听来的,是赞叹的,而这次的壮烈却是自己的。是实践的,是默然地……
如果有可能,她很想替他去死,这种以身相替的动力不仅来源于她对革命事业的认同。更源于她对汪精卫等人牺牲精神的认同。她认为只有这样,只有通过这种方式。爱情才能通过激情迸发出来,才能在死亡面前挥手写下属于自己地华美篇章,才能在革命救国的主旋律下奏出最强音。她不怕死,更愿意为汪精卫而死,但她没开这个口,因为她爱着地汪精卫决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她所认识的汪精卫是言之凿凿的英雄,她所仰慕、所钦佩乃至所爱戴的汪精卫在她眼里从来都是民族精神的凝聚与升华——不让他去死,只能是对理想与信念的背叛。
成全他,既是最大的维护与支持,更是最好的纪念与铭记!
这是最后一夜,黄复生和喻培伦已经前往甘水桥下掩埋炸弹,照相馆的暗室里只留下了汪精卫和陈璧君两人。她知道这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后一夜,明天清晨,只要载沣仍按老时间出门,便是汪精卫与其同归于尽的时刻了。
夜很漫长,但陈璧君分明感到,方方面面都在向那个时间进发,在夺路狂奔,在飞速流逝。
她真的很想让它慢下来,停下来,哪怕是一小会也好。可是,似乎都成了奢望!
延缓、阻挠这一刻的到来,或许能让汪精卫的生命多延续一段时间,但却永远不能让他的无畏精神得以延续,她热爱他的生命,他的一切,但他更爱这个人所将拥有的伟大与不朽。她深信,中华救国史上必将浓墨重彩地写下“汪精卫”三字,在唤醒民族觉醒的道路上,必将有“汪兆铭”三字构筑的里程碑,她不无骄傲地想到,在那样激动人心的历史时刻,我陪伴着他;在他化身为民族魂之时,我追随着他;甚至将来亿兆民众以顶礼膜拜、无比敬仰的神情瞻仰他时,我可以自豪地宣称——那一刻,我在场!
为着
为着国家去死,是多么光荣,多么高尚,多么伟大的竞有幸洝衅渲校翟谑侵档没叵胍簧氖笨獭�
人生因梦想而伟大,生命因崇高而不朽。
窗外虽然是漆黑一片,但她分明看到,天国的大门已经开启,云阶之上的华丽与荣耀点燃了整个天际,她注目着他,她瞻仰着他,她仰望着他,一步步从容地拾阶而行。
信他者得永生!
她虽然不是基督徒,但她深信:革命者必以自己的壮丽完成自身的救赎,当然,决不包括那些“远距离革命家”!
朽;你的壮举隐隐与没,但你的事业万古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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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努力想微笑,想用豪言与胆色为他饯行,但她终究只是18岁的女子,再装得如何坚强也无法抑制眼里的泪水。泪珠一滴、两滴、三滴,滴滴都掉落在地板上,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这不是能用肉耳听见的声音,这只能是用心灵、用理想、用信念去感受的声音。
她啜泣着,眼眶红红的,鼻子在抽动,但眸子里却还是那份光彩,那份发自内心的关爱与敬仰,她的眼光紧紧地看着对方,仿佛是希望把一切都刻在心底、一切都凝聚在视线里一般。她摇摇头,终究又点点头。
汪精卫很想用得体的话来安慰她,可是这个雄辩家,这个素以口才见长的革命党英雄,在这样的时刻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或者说,没有一句话能恰如其分地表达他的感觉。他知道陈璧君深爱着他,他也喜欢这位有个性的年轻女子,他甚至在想,如果革命成功,功成身退,能与心爱之人一起遨游河山该是一份多么美好的憧憬。
但革命的前途召唤着他,未竟事业的使命呼喊着他,虽然“无情未必真豪杰”,但汪精卫知道,今夜决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尽可能淡然的语气说道:“小妹,我要走了,将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生死离别之情以平平淡淡的口吻说来,足见他的赤诚,他的胸怀。他拉起了她的手,在以前,他几乎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触摸着那柔若无骨的指尖,感受着胸膛内排山倒海的冲击,体会着波涛汹涌的激情,他只有一句话:“不要难过!我永远陪伴着你。”
半晌,陈璧君抬起头,身子一软,整个倒在汪精卫的怀里:“你就要当烈士了,今夜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我没有别的送你,便陪你睡一夜吧。”
没有少女的羞涩,没有暧昧的语气,没有忸怩的神态,更没有躁动的欲望,只有发自内心的告白。
汪精卫整个身子一震,捏紧了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暖与关爱充盈着整间暗室,或许这已是中国最明亮的地方——一对年轻人,用生命与死亡谱写着自己的爱情之歌,虽然只有一刹那的亮光,也足以照亮整个黑暗的天气。
身子抱紧后松开,衣服松开后再解开,在灵与肉的交媾中,在爱与欲的冲击中,在生离死别的煎熬中,在颠簸起伏的挣扎中,一对年轻人完成了他们最亲密的接触。这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百感交集,亦是光明得不能再光明的个人隐私,更是决绝得不能再决绝的牵肠挂肚。
“四哥,除了你,在我心底,永不会有别的男人。”
“傻小妹,我明天就走了,你说的什么话。”
“真的!”
“用不着这样。好好找个人,爱着他,活下去,看到希望,看到成功,我会为你高兴的。将来如果还没有忘记我,便在清明时在我墓前放一朵小花……”
“我的爱只属于你,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四哥,我永远都是你坟前的小花。”
“答应我,活下去!”
“我会的,但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兆铭,不好了!”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这一切戛然而止。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三十五章 … 虚虚实实
音却是喻培伦的。汪、陈一听,大惊失色,哪还有
“出什么事了?”
“刚……刚才……”喻培伦看样子一路奔跑着过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定了一下心神才道:“方才我们去埋炸弹,结果被人发现了。”
“啊?黄大哥呢?”
“我先跑回来报信,他还在现场查看,确认到底是不是有人发现了。”
“怎么会?”汪、陈二人脑子“嗡”的一下。还待仔细询问,黄复生也急匆匆跑回来了:“不好了,让巡警发现了。”
深夜那一带根本没有人出没,黄、喻两人动手前曾多次侦察,确认无误后才特意挑在此时动手。但说来也巧,侦察了10多天都是太平无事,偏偏当天深夜有个赶大车的车夫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还在桥上出没,借着月色很清楚地就看见甘水桥边有人似乎在埋东西。他起初以为两人在埋赃物,打算等人走后再去捡便宜,便悄悄躲在了一旁观看,黄、喻两人因为忙于布置也没有发现异样。但车夫越看越觉得不对,黄、喻两人居然埋起了电线,还一直从桥下拉到旁边的阴沟里。这可把他给吓坏了,皇城根的居民脑袋里那根弦绷得很紧,政治觉悟很高,当下就推断出有人要搞破坏,虽然目标是谁不清楚,但立马就跑去报告。
车夫刚转身逃跑,恰好两人已经全部布置到位,黄复生眼尖,眼睛的余光瞥见附近有人狂奔。他就明白坏事了——不然。三更半夜好端端的跑什么?喻培伦定睛一看,也明白了异常,两人当时就傻了眼。怎么办?二人当时神经高度紧张。还是黄复生经验更多一些,急忙用日语与喻培伦商议对策。 由于不确定此人到底是不是发现了异常,决定先由喻回去报告情况,他则在附近查看动态。
事有凑巧,车夫跑了几条街,正好撞见巡警在巡逻。原本他是避之唯恐不及地,但今夜事大,他又存了邀功请赏地念头,当下就把情况说得一清二楚。带队的警长一听连脸都绿了,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那里是摄政王每天入宫的必经之路,立马就吼叫着朝甘水桥扑来。黄复生看见巡警前来,知道大势已去。想了个办法脱离巡警视线后回到了照相馆。
“怎么办?”众人慌里慌张,将目光投向了汪精卫,所有人都将他看成了主心骨。
“巡警看清楚你们了么?”
“没有。”黄复生摇摇头,“我远远看见巡警来便溜了。”
“现场有我们什么把柄么?”
喻培伦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没有:“除了炸弹,其余工具我都带了回来。”
“好!”汪精卫一拍桌子。“这便是了!事发突然,巡警虽然发现了炸弹,但他们怎么就能肯定是我们干地?”
众人一听,悬着的心有些放松下来。
“我们不要乱动,明天依然照常营业,倘若慌慌张张露出破绽或者关门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