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闲医-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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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手快脚地端走了饭菜。只是他吃东西的速度比林慧想象的要快得多,不久便又回来了。
“林先生,”小太监的腰躬得很低,显示出足够的恭敬来:“您赶紧歇一会儿吧。小的帮您捶捶腿。等一下还要出诊,要走好远的路呢。”
听到前半句,林慧还挺感动。太监也是人啊,不过是少许吃不完的东西,就能享受到捶腿服务,这性价比特高了。
可是,这后半句是什么意思?附送情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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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两朝元老
不过很快林慧也就释然了。其实这个消息也不过是提前了小半个时辰告诉自己而已。想来要出诊,也是这个小太监带路,所以能先知道消息。
“是要给哪位看诊,你知道不?”既然这小太监肯说一,按道理还会继续说出二和三来的。
小太监难得微笑了一下:“是住了小佛堂的冯公公。”
冯……公公?!
听这称呼,竟然是位太监?林慧觉得相当的奇怪。按道理来说,不论自己多么年轻多年不合格都好,毕竟是被招进来给皇帝请脉的,白天才给皇帝看过,晚上又上给太监看,好像不太合适吧。
不过等到真正出门的时候,林慧也就释然了。并不是只有她一个被要求出诊,从其他院子的动静来看,大家都有病人要看。
这是要深入考察医术的节奏啊。
一时之间,要找出六位合适的病人来给大家看,还真是不简单的事情。
按说皇宫这么大,里头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要找出几个正好生病的,不是很容易么?人吃五谷,自然要病的。
只是皇宫虽大,敢生病的人可不多。这里头绝大多数人都是奴才,谁敢生病?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岂不是有将病气过给主子的可能?大都是要被挪出去的,即便一时不赶走,也只能在僻静地方好生“养”着,等病好了才能出来。至于病好之后,职位差事还在不在,就实在很难说了。
即便是主子,除了最正牌的主子,也就是皇帝。别的妃嫔们,生病这个事儿也得琢磨琢磨。身犯恶疾,在民间就是七出之列,在宫廷也必定不受欢迎,更加不用提圣宠了。
即使病得不重,可若是让人留下身娇体弱常生病的印象,也大大的不妙——这样的女子当然不利龙嗣生养。那么绿头牌就不用经常出现在皇上面前啦。
而且这次进宫来的医者也不一般。总不能让人家去给小太监小宫女什么的看诊,所以要找出几位合适的病者也就需要考究一番了。
林慧估计这位“小佛堂里的冯公公”大概应该是个大太监,不然不至于要劳动自己。
冯公公确实是位大太监。不过他比林慧想象之中要老得多。
宫廷之中,年纪大的人是相当少见的。每年都有一批批的太监宫女入宫,一代代年富力强的成长起来,年纪大的。除了少数成为高位之人,就自然淘汰了。他们大都晚景凄凉。只是乏人理会罢了。
可这位冯公公让林慧感觉已经到了“古来稀”的年纪了,居然还在宫里,还占了一座小佛堂,也算独一份儿了。
冯公公给林慧的第一印象是:苟延残喘。
年轻的太监经常给人不男不女的怪异感觉。但老太监们就好多了,脸上都是褶子和老人斑,有没有胡子什么的。自然也就不令人注意了。
抛开太监这种特殊身份,冯公公当然还是一名老人。他佝偻着身子侧躺在榻上。面色灰败,看起来相当的不好。
林慧走前两步,正想确认一下这位是睡着还是醒着,榻上的老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干咳,其程度简直是惊心动魄!整个瘦弱的身子都随着咳嗽而不停地震动,简直快要将肺叶都咳出来似的,脸上随着咳嗽而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足足咳了半盏茶时分,冯公公才终于暂停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嘴角流下了几道口水。一直脸色煞白站在一旁的一位小太监连忙上前,用帕子给他擦干净了,又伸手给冯公公抚了抚背脊,端过一碗水来,喂冯公公喝了两口。
冯公公昏暗的两眼眨了眨,微微抬起手来,示意小太监扶他坐起来。
只是人刚坐起来,又重新爆发了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这次直咳到血丝都吐出来才停住。
冯公公不理会忙乱的小太监,抬起昏暗的两眼向门口看去,极其冷淡地问道:“这次又是哪位啊?”
声音沙哑干涩,显然喉咙已经被咳嗽伤到了。
陪着林慧过来的小太监连忙上前行礼,笑道:“冯公公,小的是跟着潘公公的小六儿。今儿有好几位太医,还有王爷们举荐的大夫们进宫来给皇上诊病。皇上开恩让这位小林神医过来帮您老也看看。”说着让开位置,好让冯公公能看见后头的林慧。
冯公公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冷笑道:“也难为庄正山了,居然还记得我。这么些年了,小鱼小虾来过一大堆,太医也来过好几个了,什么所谓的名医不也就那么回事儿?!有个屁用!”
这位居然直呼皇上的名字!林慧很是惊诧了一下。自己自诩来自一个崇尚人人平等的地方,可也觉得这个叫法令人惊讶。这位六根不全的太监大喇喇地将万始皇帝称作庄正山,好像还满不在乎,到底什么人啊?
小六儿当然不会顺着冯公公的话继续说,权当没听见,转头冲林慧笑道:“林先生,这位就是奉旨请您诊治的冯公公。在这宫里头,冯公公乃是两朝元老,真正是老人儿了,还请您多费心。”
两朝元老?林慧楞了一下,庄正山既然称万始皇帝,他才是第一朝,哪来的两朝?随即醒悟过来,这冯公公想来是前朝的人物了。
这里头水可深了!
改朝换代是件大事,但并不意味着前朝的人就得统统让位,毕竟国家如此之大,政务繁多,庶务更多,总要有人干活,所以只要肯改换立场拥立新皇,基本都是可以留任的。
即便新皇对其中一些人并不信任,通常也是逐步换血,以免在立国之初引起太过剧烈的震荡。
但宫廷里的人和官员并不一样。
太监说到底只是奴才,是服侍人的人。而且越是重要位置的太监,知道的宫廷秘闻皇家轶事就越多,这些人要么被灭口,要么被榨干,能留下来的极少。
留下来的都是有原因的。
林慧可不想知道这位冯公公能活到这么大岁数的原因。
好奇害死猫。咱还想好好活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给点儿药吧
林慧让小六儿将灯提高些,将冯公公的脸色照得更加分明,又循例把了脉。
冯公公没有拒绝,只是他脸上露出讽刺的冷笑,把头不屑地扭到了一边儿去。
林慧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冯公公的手腕上凉冰冰滑腻腻的,都是适才咳出来的冷汗,摸起来极其不舒服。
沉默了一小会,林慧说了一句话:“这病已经治不好了。”
神医不是神仙。这种病入膏肓的情形,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法子了。
屋里的几人都没有出声。冯公公病了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了,大家都知道已渐入不治,勉强还存着一两分指望罢了。
冯公公倒抬起眼来,看了林慧一眼,冷冷道:“你个小娃娃,说话倒爽快。我还有多少日子?”
“多则两三个月,快的话也许这个月底都未必能熬过去。”林慧对这个老太监实在谈不上好感,直言道:“您老若是有什么未了之事,赶紧安置安置就是。”
太监没儿女,这位又是在宫里头终老,估计也没什么可“了”的,不过林慧还是尽职提醒了一句。
不想冯公公听了却忽然双目圆睁,怒冲冲拿着床头的茶盅,猛地向林慧掷来!
只可惜刚出手的一刻,胸中一痛,一阵咳嗽不期而至,这本来就不大的力气自然更加使不出来,茶盅只飞出两尺远,落在床榻尾部,甚至都没能摔碎,只是盖子和茶盅分开滚向两边儿,里头的茶水弄湿了被子。
“未了之事?!哼!”冯公公大咳了一阵之后。终于又缓了过来:“庄正山就等着这一天呢!他让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过来,就以为能套出我的话来?!滚!”
林慧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上了。
冯公公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就没必要越描越黑了。她转过身准备“滚”了。
不想冯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却先“滚”了过来。这小太监在床边就跪了下来,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到了林慧脚下:“这位大夫,就算治不好。也给我们公公开点儿药吧!”
林慧冷不防给他扯住了袍角。一时竟走不脱了。
“公公已经好些日子没能睡个安稳觉了,一夜一夜地咳嗽!所以性子不好,大夫您不要放在心上。还请给开些安眠的药吧!”这小太监大概被无法安睡的冯公公折磨得不轻。一心只希望冯公公能好好睡觉,居然要求开的不是止咳药,而是安眠药。
冯公公却丝毫不领那小太监的情,顺手又扔了个枕头过来:“你个软骨头。去求他干嘛!滚起来,回来!”
那小太监丝毫不理会。只管扯着林慧哀求。
于是,被子也告别了床榻,被扔在了床下——这件太大,实在扔不远。
这回小太监有点儿慌了。忙忙地爬起身来,捡起被子来要给冯公公盖好。
本来就病得不行了,再着了凉。就更麻烦了。
林慧已经看清,冯公公的双腿以古怪的角度扭曲着。看起来极其干瘦,显然肌肉早已萎缩,应该是不良于行多年了。
冯公公见林慧盯着他的腿,冷笑道:“看什么看,不就是庄正山干的好事儿么?他变着花样儿地折磨了我多少年!玩废了我的腿,才终于死了心。不!不是死了心,是死了硬来这条心。你还是赶紧滚吧,像你这样的小白脸,根本不够庄正山玩儿的,给人家当枪使了,说不定还美滋滋呢。”
林慧并没走,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被人当枪使。事实上,她渐渐觉得面前这个临近生命终点的老太监相当的可怜。
一个人从小被阉割,在宫廷中活了好几十年,历任两个皇帝。估计他当年应该是个重要的太监,不然不会被留下来。可是,作为太监,即使在所谓辉煌的时候,恐怕也是如履薄冰的吧。毕竟太监是皇家的家奴,生死荣辱只在皇帝一念之间。
改朝换代,对这位冯公公更是灾难的开始,如今终于熬到油尽灯枯,只怕也不见得能轻轻松松地离去。
林慧默然了一会儿,问那小太监:“冯公公平日里抽水烟么?”
小太监眨了眨眼:“前两年还抽,只是后来咳嗽得厉害,兼且整日里头痛腿痛腰痛脖颈痛,也就没心思抽了。”
林慧点点头,心知这些都是应有的症状,便让那小太监将抽水烟的东西都找出来。
小太监懵懵懂懂地去了。
小六儿心下自然奇怪,人都咳嗽成这样了,还抽烟?那不得咳得更加厉害些?不过作为一名伶俐的能在宫中生存下来的小太监,他得体地闭上了嘴,假装啥也没听见。
东西拿过来了,林慧还是将小太监们赶了出去。她静静地坐在了冯公公旁边,用油灯旁边的签子将灯挑亮了些。
这个老太监已经病骨支离没什么力气了,只有两眼还带着嘲讽看着自己。
虽然如此,任何人都有尊严。做为一名医者,林慧只能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能舒服些,感到少许尊严。
冯公公看着坐在一旁举止不疾不速的林慧,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先朝皇帝的敏贵人,当时自己就被拨在敏贵人的宫中服侍。这位敏贵人那时就是这样的做派,稳重大方,待人非常和气。那阵子大概是自己在宫里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了。
后来,敏贵人怀了小皇子,皇上也经常过来探望,自己被皇上看中要了去。再后来,去了御书房;再后来,当上了掌印太监……再后来……冯公公沉沉睡去,他感到,自己沉入了某种奇异之处,似乎病痛都渐渐远离,身子都变得不怎么真实了。
林慧打开房门,示意小太监可以进去服侍,然后就跟着小六儿回紫吕宫休息了。
不过万始皇帝庄正山并没有早睡的习惯,他正在听一位黑衣人禀报:“冯公公开始心气儿很不好,一直发脾气,还摔了几样儿东西。”
黑衣人的声音非常平板,将情形按时间顺序一一叙说,若不是能看见他确实手上没东西,还以为是在念稿子呢。
“后来,那位林大夫将服侍的人都赶了出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不过离得远光线又暗,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东西。冯公公抽了一袋林大夫装的“烟”之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