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杀记-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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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子越听面色越是凝重,尤其是在听到关于那位庄主的时候,尽管关扬没有明说,但他还是从对方的口吻中觉察出他对御剑山庄庄主流露出的敌意与好奇,这是为什么,难道他还发现了什么别的东西?
“我成功了,终于成功了!”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已经喜极而泣的呼喊。
闻言,逍遥子眼睛猛然一亮,也不管关扬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宁无双的房门,还没到跟前,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宁无双双手捧着一个白瓷瓶,疯疯癫癫地冲出来,双手抓住逍遥子的肩膀一顿猛摇:“师傅师傅,我配出解药了,我配出解药了!”
“……乖,你先松手!”逍遥子生怕他手一滑,把瓷瓶摔碎了。
“这真的有用?”逍遥子怀疑地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药物特有的清香散发出来。
宁无双仍沉浸在巨大的成功喜悦中,迫不及待地道:“只要一试便知。”
关扬忍不住泼他冷水:“你为什么不自己试一试?”
宁无双转头看向他,好大一会儿才一脸恍然地叫道:“关扬,你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了!”
原来你刚才一直没看见老子么,你这蠢货!
说完,他便扑过来,直接去拽关扬那原本就破烂得只剩布片的衣服,然后被关扬大惊之下一脚踹飞了。
关扬满头黑线地冲宁无双咆哮:“你干什么?”
宁无双从一堆树叶里拱出个脑袋,叹气道:“现下瘟疫流行,你正好是刚从外面来,若是不小心染病,我可怎么忍心……”
“老子就是病死了也不用你操心!”关扬忍无可忍地咬了咬牙。
逍遥子及时止住两人,道:“再这样争吵不休,怕是会横生枝节,左右不过是试药,出了这扇门,外面不知有多少人张大嘴巴等着。”
两人都不是愚钝之人,当下便想通了,若这场瘟疫真的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那么那人一定不希望解药出现。说不定还会使出什么恶毒的手段来抢夺。
然而,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让那幕后主使得逞。
逍遥子回自己屋里捣鼓了一阵,很快又出去了。
留下院子里一个比一个狼狈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而后哈哈大笑。
关扬与宁无双不愧是相交多年的好伙伴,默契十足,很多事情不用言明,凭借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立马就能明白过来。
于是,两人很快把自己洗洗干净,弄了些酒菜,高高兴兴地叙气“旧”来。
关扬忍不住问:“你是怎么配出解药的?”姑且称之为解药。
宁无双道:“还记得我们当初在兰水山发现了一条地下暗河吗,那河水可以直接流到小清泉,我一直怀疑巫木青在水里动了手脚。”
“瘟疫爆发后,这个念头就更强烈了,我费尽心机地研究了好久,却始终未曾发现那水有什么异常,直到一次十分偶然的机会,我发现珍馐坊烧火的柴火中有成捆的萋萋草。”
“这又怎么了?”
“萋萋草的灰烬,若是加酒食用,会使人腹中绞痛,当时我便想,会不会有人先在水里下了一种毒,而后需要其他的因素来引发……”
“听起来真复杂。”
“总之我成功了。”
关扬道:“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去那什么珍馐坊看看。”
宁无双撂下筷子:“正有此意。”
两人正准备出门,却见逍遥子忽然满脸火气地从外面回来。
宁无双心中惊愕,要知道现在整座兰城要把他这位师傅供着还来不及呢,竟然还有人敢惹他不高兴!
“师傅?”
逍遥子气势汹汹地在凳子上坐下,抓起酒坛咕嘟咕嘟灌了一阵,怒道:“御剑山庄那帮畜生,在兰城危机之际,不去思考救治之法,反而要把所有感染瘟疫的人集中囚禁起来,这叫什么事,这不是逼人去死吗!”
关扬心神俱震,震惊地望向宁无双,却见他又急忙问道:“解药呢?”
逍遥子气势一下子萎靡下来,恨恨地砸了下桌子,不敢去看宁无双的眼睛:“回来时,人多,不小心打破了……”
“什么!”宁无双脑中嗡的一声响,跌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呕心沥血得出的成果就这么没了,简直比丢了亲生儿子还难受啊。
一时静默。
御剑山庄,果然忍不住出手了。
'(121 初见御衡山)'
辛辛苦苦配出的解药没了,宁无双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些备用,只好凭着记忆试图再配出一份。
逍遥子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还是看得出他感到十分抱歉,毕竟解药是在他手中毁掉的,于是也跟着钻进屋子里去了。
关扬站在院子里孤零零地吹了会儿风,自觉无趣,便想着能不能去那什么珍馐坊查出点什么,接着又想起木青青,担心她会不会找不到自己,又害怕她压根没去找自己,一时各种念头踏至纷来,纠缠着他的神经,心里乱作一团,烦躁得很。
想了想,还是敲了敲宁无双房间的门,然后径自推门进去。
宁无双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饰。
关扬见状惊讶道:“你不是在配药吗,打扮这么风/流给谁看?”
宁无双没有回头,将一枚白玉吊坠仔细系在腰带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招牌式的和煦笑容:“自然不是给你看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去逛逛?”
关扬眯着眼看了看墙壁,隔壁是逍遥子的房间,他的耳力一向不错,现在却没听见任何动静,要么隔壁根本没有人,要么逍遥子正在打坐,屏气凝神。
“他说的你还真信了,”宁无双声音不大,似乎在有意回避着什么,“你难道没看出来,老头子他刚才只是故意试探,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去。不过别说,结果还真有用。”
关扬挑眉道:“你不会又是在骗我吧,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连你配出解药这件事也是随便说说,好引那幕后之人出手的。”
宁无双也不生气,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不信你去看老头子的房间,一定空无一人。”
关扬虽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感到惊愕:“可是我明明亲眼看着他进去的……”
“关扬,你还记得你的那张地图吗?”宁无双忽然有些严肃地低声问道。
关扬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慢慢点头。
“我师傅说,这张地图十分重要,很有可能是当年白家的家传宝物,上面绘制了白家鼎盛时期暗中挖凿的上百条暗道,四通八达,若是落到心怀邪念的人手里……唉,那就不妙了。”
关扬缓缓把手放下,眼中凌光闪烁,晦暗莫名,“为什么这时候告诉我?”
宁无双道:“因为我也是才听说的,师傅他本不想让你保管这东西……”
“怕我图谋不轨?”关扬瞪眼。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的为人,”宁无双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叹道:“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我也不过随口提醒你一句。”
关扬看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迅速开门走了出去,接着宁无双也跟着出来,只是追随在关扬身后的眼神十分古怪。
关扬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只好停下问:“你要说什么?”
宁无双仍上下打量着他,语速极缓地道:“其实,这两间屋子中间有一处暗道,我原本打算从那里偷偷出去的,毕竟这座小院的四周,盯梢得太多。”
关扬一愣,貌似不经意地四下里一扫,果然发现几道极隐蔽的视线,如果不是对那些隐藏地点特别熟悉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些人的所在。
但是,那些无视他们的人中绝不包含关扬,起码以前是。
关扬暗暗心惊,自己的警惕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木青青呢?”宁无双突然问。
关扬下意识望向宁无双,正欲回答,却在对上他那双带着揶揄笑意的眼时住了嘴,心头的那一点烦躁更盛,迫切地想找东西发泄一番。拔腿往外走去,冷声道:“关你屁事。”
身后传来宁无双毫无忌惮的笑声,关扬沉着脸走得更快了。
“关扬啊关扬,你也有栽的时候,这得是个多大的坑啊。”
……
到了珍馐坊,出乎意料地这里的人很少,准确地说是来吃饭的客人极少,明眼一看就是护卫的人却排了一长溜,将珍馐坊围得严严实实。
难道这里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是关扬的想法。
莫非这里有什么大人物在用膳,不知能否拉拢一番……这是宁无双的想法。
正观察间,里面忽然走出了……苏苏姑娘。
不是关扬两人眼神太好,而是苏苏那一身标志性的粉衣,熟悉的娇小的身形,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简直令人见过一面就不会忘记。
只见苏苏面带喜气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们身边,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了两支个大色正的冰糖葫芦,然后转身往回走。
在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宁无双忽然跳了出来,温柔笑着挡在苏苏面前。
苏苏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手中冰糖葫芦差点脱手而出,红润的脸蛋上也染上了怒气,正欲大声斥责,抬眼忽然看清了面前人的容貌,不禁惊奇地指着宁无双,道:“你……是你们……”
宁无双笑道:“苏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苏脸上已不见了怒意,反而有些淡淡的羞赧,拍着胸口,娇嗔道:“原来是宁公子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遇到坏人了呢。”转眼又好奇地看向关扬,笑道:“这位就是救了连云的关少侠吧,上次走得匆忙,忘了拜谢少侠的救命之恩,多谢。”
关扬问:“那小子也在这里?”
苏苏似是生气又带着无奈道:“他恨不得死在这里才好。”
宁无双熟练地套近乎:“说起来还真是缘分,好不容易出趟门,竟然一下子就见到老朋友,相请不如偶遇,不如由我做东,去尝尝这珍馐坊的美食,苏苏姑娘千万赏脸。”
关扬配合地满含希翼地望着苏苏。
苏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看了看不远处珍馐坊的大门,思索片刻,抬头微笑道:“珍馐坊此时正在接待贵客,恐怕不会再接待其他人,不过,如果是两位的话,肯定就没有问题了,暂且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关扬喃喃道:“会是什么贵客?”
宁无双忍不住皱眉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这位昔日的同伴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迟钝了,“贵客就是贵客,反正我们今日的目的是进入珍馐坊。”
“目的呢?”
“找出与珍馐坊有牵连的任何人。”
“我有一个人给你做参考。”
“谁?”
“御剑山庄。”关扬一字一字说完,强调似的问了一句:“你信不信?”
谁料宁无双想也不想便道:“信!”
没想到会得到如此肯定的答案,关扬满脸怪异地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扯动面皮笑了笑,指着前方道:“你看。”
只见原本风平浪静的珍馐坊忽然从里面涌出一大波护卫,飞快地分两边站好,而后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昏暗的门内缓步走了出来。
苏苏远远地坠在后面,似乎有些惧怕那个人。
那人的目光忽然朝关扬所在的位置投射过来,即使隔得远,关扬依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身心都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攫住了。
关扬不得不承认,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跟前仿佛赫然拔地而起一座大山,而自己,则是山脚下的一只蝼蚁,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就是御剑山庄的庄主,御衡山,奇怪,这位庄主平时韬光养晦,极少踏足江湖,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宁无双在身后适时地解释道。
“原来他就是御衡山。”关扬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沉默下来。
“关扬?”
关扬回神,眼睛微微发亮,拉着他往珍馐坊走去,“正好,我有事要找这位庄主谈谈。”
'(122 变天)'
在宁无双愣神的功夫,关扬已经径直向珍馐坊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迫于那一大堆气势凌人的护卫,街上的行人经过珍馐坊时总是低着头匆匆而过,或者干脆绕道而行,因此突然之间出现一个目的地明显就是珍馐坊的人,一下子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尤其是御衡山的注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关扬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站住脚,像个寻常的武林人士那样抱拳行了个礼,满脸堆笑:“您就是传说中的御庄主吧,在下关扬,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说着久仰,脸上却没有一丝“久仰”的表情,好像只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场面话,微微低头的时候,他眼睛往苏苏那边瞄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御衡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关扬,身后一个像是老管家的人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