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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良辰以南-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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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眼眶一圈圈泛红,又鞠了一躬,离开病房。
  法院开庭前,南妩与梁君白经商讨达成一致,向法院提交谅解书,愿意周子茹从轻量刑,这是他们做出的最大让步。
  南妩住院的日子被没收手机和电脑,便在此刻,体现出梁四先生的家教甚严。
  南小妩挂念着自己的小说几天没更新,逼梁先生用她的账号登陆,写一封暂停更新的告知书。
  她再度感慨梁先生拨动页面的指尖漂亮极了,一个须臾,梁先生摁灭手机,“好了。”
  “这么快。”
  他严肃脸,“嗯,效率高。”
  南妩并未追究这一丝异样,以她绝佳的忘性,一顿饭就忘了这事。
  南妩出院的隔天,苏炳跟朱颜乘飞机回国,她坚持要过去接机,“你已经断了我的手机电脑,再阻止我跟朋友亲切会晤,那简直是惨无人道的囚禁!”
  梁君白无奈退让,等南妩换好药,添了厚重加绒的衣裳,围巾裹好,再驱车到达机场时,苏炳他们下飞机都一刻钟了,坐外面候机室里,椅子上铺张大报纸,苏炳抱着拐杖在那甩牌,“一对2!”
  纸牌甩得啪啪响,朱颜满面红光扔出四张牌,“炸了你!”
  “三个圈一个老k还炸弹?骗谁呢。”
  朱颜把一张老k混在里面,企图蒙混过关,但出完牌的朱颜堪称无赖,“这张k是你的,本宝宝绝对出了四个圈!炸炸炸!”
  苏炳挑出那三张牌,“另张圈呢,哪呢,证据摆眼前了,还耍赖就没劲咯。”
  朱颜十分有底气,“第四张圈被炸没了!”
  苏炳沉默,再沉默,“操!你赢了。”
  “骂谁呢!”朱颜打他脑袋,“连起来读不耍流氓吗!”
  “看你们这么精神,我真是……百感交集。”
  南妩在他们背后站了会儿,如是说。
  “妩啊!”朱颜跳起来,纸牌刷拉拉洒到地上,“听说你碰到变态了?”她冲过去要掀南妩衣服,“伤口多长,给我看看。”
  “哪有一上来就扒衣服的!”南妩躲到梁君白后头。
  朱颜一秒入戏,“哎,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啊。”
  她怀揣一腔哀愁,蹲到地上捡纸牌。
  苏炳收拾报纸,叠了两三下,露出社会新闻的头条
  ——知名编剧邢末今日凌晨醉驾逃逸,致两死一伤。
  “mygod!”苏炳举起报纸,难以置信的表情,“老梁,你公司的御用编剧?”
  “我知道。”梁君白早晨就获悉此事,“我正为这个烦,他手底下有部剧写到一半,演员档期都定好了,预备下月初开机。”
  “临时换编剧可不容易,接别人思路往下写,有点资历和名气的编剧都不肯接。”
  “肯也没辙,梁辰的一线编剧手头都负责了起码一个剧,抽不开身。”梁君白止住话头,换言问他,“你腿怎么样?”
  “就等拆石膏。”苏炳手拄拐杖一颠一颠地走。
  他走姿别扭,被朱颜嘲笑苏小瘸,而单单是腿脚问题,丝毫不会腐蚀苏炳身上的光芒,如同南妩第一眼见他,学识教养并重,自成一派风骨。
  他说,“我这条腿,断得其所,值。”
  他拉住朱颜小辫,眼睛弯下几分,像黑幕里熠熠生辉的繁星。
  机场回市区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南妩眯会儿眼睛,无聊了,就用手机登陆小说网站。
  她终于见到梁君白写的告知书。
  ——公告:因病请假,归期不定,请见谅。
  末尾,他署名:其夫代笔。
  统共十五字,难怪他如此之快地写完了。
  而公告下的评论数量堪比南妩写作至今的评论总和,甚至还要多。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码完这章釉君有些气血上涌,哈累。
明天又是一周一度的工作日!肯定来不及码新章了,所以下章会在【后天】,或者【大后天】更新!
特此通知,宝贝们大后天自行来领大结局吧!
么么哒!

☆、第十章,致我爱的你(大结局上)

  读者揣摩公告的口吻架势,机敏地与南妩笔下男主融会贯通,留言:简直像极,大大莫非是写自己的故事?
  南妩被一片‘举报!此处有人残忍虐狗!’的单身读者刷屏。
  梁四先生独特的代假方式引来万人围观,她因祸得福,十天半月没更新,反倒人气以开外挂的攻势迅速大涨。
  南妩起先一吓,“梁先生,你一个公告顶我好几万字,我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红灯间隙里,梁四先生大致阅了几条评论,失笑,“我字字属实,现在的年轻人,太容易激动了。”
  对单身狗造成一万点伤害的梁四先生仅用一句话,行云流水般的一笑而过。
  他近期是也没精力理会其他,刑末的烂摊子惹人发愁,演员挑选了当红鲜肉,下至他们经纪人,都是会摆谱的祖宗。刑末且撇去他做人如何,他确确实实妙笔生花,剧本创作功底很扎实,续他的本子年轻编剧怕会笔力不够,资深编剧则两手一摊,没工夫写。
  汉武盛世原就出自刑末之手,上映后好评如潮水汹涌,顾桓生凭青年汉武帝一角又次斩获影帝奖杯。而这部仙侠剧预想作为明年贺岁片,梁辰投入很大的前期成本。
  在沸沸扬扬的著名编剧酒驾逃逸案里,托刑末的‘福’,梁辰传媒蝉联热搜榜。一批评论家应时而生,全方面解析刑末案对梁辰长短期发展的影响,一个个的,十分得空闲。
  事态扩散得很大,南妩一颗为□□的心便忧愁起来,忧夫之所忧,密切关注新闻和网评。
  “最差的局面,不过是停止拍摄,把损失减小到最少。”梁君白反过头宽慰她,“梁辰传媒不是刑末传媒,只要我还活着,不会因为一部剧就破产了。”
  道理终归还是这个道理,南妩摸来放在梁君白书桌上的刑末写到半截的剧本,扭开床头灯,侧身翻阅。
  浴室里水声潺潺,南妩心里有小九九,她要择一段最精彩的,叫梁四先生读给她听。
  刑末笔下是一纸仙侠剧,架构宏大,南妩粗读了几枚人物设定,觉着如若可以完整写下来,必然美得不可方物。
  梁君白擦拭着头发走出浴室,很自然的,南妩从他手里拿过毛巾,“低头。”
  梁君白唇角一弯,一低首,发丝间淌的水不胜其重,滑落入被褥的格子花面里。
  略深一点的水渍映到眼底,他目视徐徐绽开的斑斑点点,从头至尾,极尽安宁。
  “好了,换你读剧本给我听。”南妩移开毛巾。
  梁君白挑的一段同样宁静如夜空扬起的朦胧薄雾,但又有几分肃杀,铺开一段女主角往昔的故事。
  他低声读,南妩闭目听。
  好长时间过去,梁君白读完这段,他合起剧本。
  晚风悠悠拂起剧本一角,携过南妩轻言细语。
  “我曾累百条性命,有一人恨我入骨。”
  罕见的,梁君白未有即时给出反应,他没听明白,“小妩?”
  南妩睁开笑眼,“这一句作女主人公对她一整个过往的自白,怎么样?”她揣着小得意,“你看,剧本嘛,我学过,也能编几个回合。”
  ——我曾累百条性命,有一人恨我入骨。
  仿如那女子披长衫,影子随月色拓入石板路,她就立在那,不远不近,不喜不哀地描述她的小半生。
  必须承认,南妩归纳得精准到位。
  梁君白反复斟磨她信手捏来的那句台词,思索时间之久,足够南妩头枕他的臂膀,萌生出浅浅睡意。
  “说不准你真可以。”
  南妩蹭蹭他袖口,吴侬着口齿,“可以干嘛?”
  “续编刑末的剧本,你可以。”他重复。
  南妩瞌睡了三四分钟,意识在云端漂浮,正舒舒服服的,云里卷携了梁君白的话音,几个字几个字往脑子里蹦,你可以,剧本,刑末的剧本。
  她诈尸般,腾地坐起来,瞌睡全消了,“你说什么!续编?我?”
  由南妩执笔,会出怎样子的作品,这种可能性非常有趣,梁君白隐隐笑了,“你把本子看熟,主副线,人设关联捋清楚。再尝试续写一集,我看看,续得好就用你了。”
  那扰得各方不能安宁的剧本,轻描淡写地归南妩所有,哪怕只是个未知的机会,也难能可贵。
  不同她平日写小说,利害关系她是明白的,刑末在编剧界德高望重,续他的本子,免不了会被摆放一处跟他比较。她初出茅庐,续得好那是皆大欢喜,倘若不堪入目,像高鹗续写红楼梦,张爱玲批其狗尾续貂成了附骨之疽。
  置身口舌浪尖,她是避无可避。
  南妩紧张,“刑末的题材我挺喜欢,可以我的资历不能服众,你能完全做主交给我负责?”
  “你资历是不够,胜在资质好,年轻,脑子转的快。”他夸人的本事日益精进,“既然我老婆有满腹才华,何必藏着掖着,适时该拿出来遛遛。”
  “假使我写砸了呢?”
  “剧本写到一半就选角定期,全因编剧是刑末,他创作风格一气呵成,入行二十年从不拖稿,拼速度和质量,没人敢打保票会赢过他。我用谁,都存在风险,与其砸在别人手里,不如梁太太亲手毁灭它。”梁君白前头说的有理有据,到后面却行将脱轨,嘴像抹了蜜糖似的,含蓄奉承,“你写的,再怎么不好,我主观看得也赏心悦目。”
  情话说的隐晦而不留痕迹,才是情话的最高境界。
  南妩顿觉士气大涨,而顾虑总还是有,“不过,砸给别的编剧,是他们技不如刑末,没什么其他可说。而砸我手里,没人会想到当中的弯弯绕绕,凭你我这层关系,你梁君白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怕什么。”梁君白阖眸,漫不经心地说,“天下的道理,不是他们说白是白,说黑是黑。”
  从梁君白提议之初,南妩就渴望接这本子,他知道。
  她的渴望里面,有一点梁君白无从得知。
  跟是谁的本子,怎样的本子无关,而是她终于有机会站到梁君白身边,为他略尽绵薄之力。
  南妩用七天时间续了两集,沿刑末最后一章节往下,看不出大端倪来。
  梁君白拍板,让南妩随他参加梁辰传媒的例会。
  南妩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年多的工作经验并没让她完全褪去学生气,她往门口一站,宛如她初次来新晨周报面试,更像前来应征的毕业生。
  罗洛条件反射站起身,是的,梁太太当得起她挺直腰板行注目礼。
  只不过,梁先生闲置膝盖的手稍稍一抬,罗洛懂他动作,又没说一句话地缓缓落座。
  她搞糊涂了,南妩是来开会的?
  会议室里一小部分见过南妩,晓得她身份的员工通通缄口,为梁君白做事久了,看得出他有意不提及两人的法定夫妻关系。
  “她是我找来接替刑末的编剧,南妩。”梁君白指给她一个空位,“坐,你们都认识一下,以后剧本相关的事,还要多交流。”
  “南小姐好年轻,名字我也没听说过,但梁总找来的绝对是好编剧,写过很多作品吧?”一个中年副导演向她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我大学修过编剧课,但实际上手,这是第一次。”
  坐末尾的卷发女人闻言大喊,“什么呀!找个菜鸟编剧顶刑末的班?我们是实打实的要搬上荧幕的影视剧,和你课堂练手完全不同,别开玩笑好吗。”
  “我从不开玩笑。”梁君白一手翻动剧本,“换个角度想,她没有经验,就会跳出你们条条框框的约束,刑末的仙侠剧需要她天马行空的思维。你说她菜鸟,我理解为你承认她的年轻活力,都是过来人,你们知道年轻两个字能创造多大的价值。”
  言外之意,你们老了,该留余地给青年人闯一闯了。
  “南小姐的零经验是把双刃剑,思维开阔是一回事,我怕她驾驭不好这部剧。”副导脸色难看,“我觉得田湘子不错,这几年的成绩是摆在那的,人也算年轻。”
  罗洛提醒他,“王导记错了吧,田编剧今年四十三,不过对您来说,大概是年轻。”
  南妩借低头藏去一抹轻笑,昨夜梁君白刚向她普及些文艺圈子里的暗搓事,结党营私分成交易,当中就有提到这王副导。
  一部剧里的纠扯跟利益可以相当复杂,不是每个人都是优秀人才,比方对面一头地中海的王副导。梁君白瞧不上他跟他姘头珠胎暗结的那些事,罗洛是他的特助,自当一个鼻孔出气,也是大写的不待见。
  “先看新续的本子吧。”梁君白发话。
  拾着梁四先生给的台阶,众人过了遍最新两集。
  一室鸦雀,南妩从鸦雀中抬起头,朝明净窗棂,风软软吹过的位子看,不约而同,梁君白起眸看她,极快速地笑了一笑。
  风似有热气喷在脸上,南妩拿手扇了两扇,梁君白垂眼看剧本,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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