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以南-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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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头,梁君诺表现出盎然兴致,甚至不自觉三十度角歪了脑袋。
“祝福?有,当然最好,没有,也不是过不下去。”她说,“你几岁?”
“二十六。”
“大我两岁。不过男人晚熟,有些事情不明白,也正常。”南妩有长者的语重心长。
梁君诺无法自持淡定,“告诉你吧,男人都一样,在你们女人眼里,幼稚,奇形怪状,无法理喻,这跟岁数无关,多多少少,女人都会那么感觉。”
他像只被逼急的兔子,呈现咬人状态。南妩忍住笑,他也许是对的,不存在一个男人,他的心思习惯,完全契合女人的思维。
“但有些人,因为够爱,所以包容。”
她做出简单回应。
有些人,因为够爱,所以包容。
梁君诺噎了一噎,撅起嘴,南妩对他们家略有微词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不少□□。他母亲曾说,当一个女人维护恋人的时候,会生有无穷勇气,乃至戾气。
一如面前淡而梳漠笑着的南妩。
她结束对话,一别前台姑娘,刚过拐角,撞见隐在墙后听好戏的梁君白。
“你呆这多久了?”她把袋子套他手臂。
梁君白想了一想,“你说‘世上姓梁的千千万’开始。”像空山新雨后的一方天地,他神清气朗,眼角是藏匿不住的温存,“等会有什么安排?”
“约了颜子吃饭。”
南妩尽量不与其对视,目光若可拿温度作衡量,经梁君白眼眸洗过的方寸地方,当能灼开一朵红痕。他分明没说什么,而那隐蕴的情愫,足够搅乱她一池心上水。
手机铃声骤然打破旖旎气氛,朱颜冷静地说,“妩啊,我被揍了。”
南妩脑子微微当机,“谁这么大胆,敢揍你?而且,还揍赢了?”
“他喵的。马有失蹄,谁知道她跆拳道黑段,我被揍惨了。”她依然冷静地,沉着地表达受到创伤的整个过程,“大概是午时三刻,我争取在阳气最重的时间点出门,结果碰上公司门口来了个女的,小三,扯着原配就打。我眼一瞪,她特么还‘我是小三我光荣’了!我冲过去,想代表月亮消灭她。然后,就跟原配同志一起,被揍了。”
“你在哪儿,我过来。”
“人民医院。买副口罩给我。我照镜子,半边脸有点歪是怎么回事。”
南妩好言相慰,“错觉。你原先就不对称。”
“……”
南妩匆忙收拾好包,“颜子在医院等我。”
她转身要走,梁君白从后面猛地将她拽了个趔趄,身子一百八十度旋转,鼻尖撞进梁君白肩颈,劲肉粘连骨架之上,硬如磐石,南妩被撞的一阵恍惚。
“颜子……”南妩耳目是枫林染的红,成片成片,男人鼻息混了淡淡烟草味喷到鼻翼一端。梁君白不抽烟,或许说,他会,但不常抽,南妩推抵他,“你抽烟了?”
“嘘。”
唇似烙铁凭空落下,不同与上一次的吻纤和,梁君白动真格了,手扣她后脑勺,五指纠缠入发丝,墨发黑映衬他手指微白。
南妩闭眼,被吻得晕头转向,好在梁君白办公室外的这道走廊鲜少有人走。可如何都是公众场合,架不住他唇齿放肆,南妩逼急了,跺着脚,推他。
梁君白松手,南妩脸皮薄,羞恼极了,血脉遁在薄薄表皮里,滚烫贲张。
手背挡住红艳的唇,她眸子似水光潋滟,“这是非礼!”
静默几秒,默契的,两人同时一笑。
梁君白的童年和少年,一刻也不曾有过,因几句话心如擂鼓,无数柳絮搔挠心尖的躁动。过了莽撞青春,他头一回像个毛头小子,表面装着镇定,胸腔里是什么样的一团火在烧,他自己清楚。
南妩飞奔下楼,肩膀撞到了人。
她一看,是苏炳。
南妩脸尚没褪下桃红色,思维浑噩,她怕苏炳问什么,脱口而出,“颜子被人欺负了,我正要去医院看她。”
这招转移重点果真有效,苏炳怔愣,“没搞错?她武力值不低。”
“她见义勇为,帮着原配斗小三,被跆拳道黑段的小三打伤了。”南妩简练复述。
苏炳咂舌,“代我表达沉痛慰问。”
人民医院,南妩见到朱颜,她半边脸轻微肿起,眼眶下侧发青。
她捎带口罩和墨镜,朱颜全部装扮好,拿美颜相机拍了张照,自叹,“还是美人胚子。”
自此后,据说那名小三再没来公司闹,朱颜打听到,她仍在纠缠那一家人,原配有个十岁女儿,被她到校门口贴大字报,吵嚷着和女孩父亲的那些丑事,无非逼他们夫妻离婚。
“太过分了,那可是祖国的花朵,才小学三年级,她会有心理阴影的。”朱颜愤愤不平,一口咬断半根胡萝卜。
南妩着围裙在厨房煲汤,“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家男人呢,什么态度?”
“孬了呗,想断,又断不了。”
南妩把汤端到餐桌,不见朱颜的影子,随后,听她在书房喊,“妩妩!快来看!”
朱颜开着电脑,网页停留在一条热门新闻。
文章粗略描述了一名第三者介入他人婚姻,不择手段暴力逼宫。朱颜认得照片里女人的背影,挨过她的揍,化成灰也忘不掉。
这不是正规新闻,以长微博形式发表网络,内容之细致,像经过一轮探查。网友群情激奋,几个小时,人肉出女子的全部信息,大批人围攻她微博和公司主页。
朱颜阅读网友的神回复,一拍腿,“大快人心!该她的!天不容恶人。”
南妩读完两小段,“这笔触,像长期接触新闻与评论性文章的人写的。”
朱颜将最后一段胡萝卜塞进嘴里,“有么?”
“我拜读过苏炳的时事评论文,遣词造句很相似。”
朱颜咳嗽,胡萝卜丁卡住喉管,她奔出房间找水喝。
南妩刷新网页,关乎嚣张小三的微博落到热搜第二条,占据榜单头条是
——多名艺人集体解约,梁辰传媒陷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苏晚凉的长评。
感谢良锋Ash的两枚地雷。
么么哒~
☆、第六章,等一场生欢(2)
艺人们解约,纷纷投奔另家公司。
一诺传媒。
总部建在新西兰,近期将业务拓展到中国市场,看起来,一举抢占了先机。
部分艺人暗讽梁辰传媒待遇不公,只看重杜妮,顾洹生等大咖,不给新人机会。一面又歌颂一诺传媒为业界良心,替他们支付高额违约金,并许以锦绣前程。
当然不乏支持呼声,梁辰传媒艺人奋起反击,拿切实事例驳斥‘偏心’之说。
外界看热闹,孰是孰非,不重要。唯一能证实的,是陆续有艺人离开梁辰传媒,这足够引发一场热点关注。
“梁总,外面传的很离谱了。”罗洛将解约艺人清单拿给梁君白。
他快速翻阅,边看,边用座机拨号码,“你晚上有通告?”
接电话的是顾洹生,他刚结束一个彩排,“嗯,之前有半小时红毯。有吩咐?”
“记者问你敏感话题,别挡回去,正面答。”
“我知道了。”顾洹生一听即懂,“保准他们服帖。”
他挂掉电话,罗洛问,“近期记者的关注度全在解约事件,我司签约艺人走到哪里,都要面临这些问题,需要他们统一口径么?”
“不用。”梁君白头没抬一下,伸手取咖啡,“叫他们别有负担,如实回应就可以。”
“好。”罗洛紧了紧眉头,“最近事态的发展对我们很不利,我怕会有小量艺人跟风。”
“随他们。”他抬了抬眉,“解约艺人的违约金都到账了么?”
公司中高层如临大敌,唯梁君白态度十分寻常,偶尔罗洛会从他低下去的一对眸里瞧出淡淡的光,是猛兽捕猎前的隐忍。
她想,哪个捕猎能手,聒噪而高调呢?
罗洛莫名的安心,“基本到账了,个别艺人还没走完手续。”
“催着点。”梁君白说,“一人一笔违约金,加起来不是小数目,既然一诺传媒钱多,愿意替他们赎身,我不介意当回老鸨,有钱拿,何必不收。”
罗洛笑,“我会去催。”
“NelsonWu下周到上海,你接待。”他说。
NelsonWu,美籍华裔,LosAngeles一所大型传媒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我正在安排。”罗洛记下梁君白的话。
“快七点了,你下班吧。”
梁君白调亮灯光,将椅背外套拿来穿上,咖啡已冷,光打着他脊梁骨投射到糊了墙纸的壁面,清直稳重。
南妩下班,到超市挑了几样容易做的食材,拎往梁君白家。
她帮衬不上他公司的事,但洗手做羹汤,还是力所能及。
梁君白家住七楼,一梯两户,南妩电梯出来,七零一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面部轮廓在哪儿见过,熟悉,但喊不出名字。女人身裹水青色旗袍,有老上海女人的优雅风情,她上了年纪,而风姿温婉。
南妩自持警醒,她退回电梯,“我走错楼层……”
“记得我么?”男人离她一段距离,忽然开口,“何晓的上司。”他介绍身边人,“她是梁君白母亲,严格来说,我是个继父。”
南妩冥想几分钟,她原路走回来,腼腆地笑,“哦,那个,仔细一看,楼层没错。”
“君白说,半小时到家。”她打完电话,拿钥匙开门。
简单招呼过后,南妩进厨房洗菜,梁母随她一块。
“他,说过我的事,对吧。”
女人在拨一颗蒜头,从南妩视角,能看到她脖颈凹深的纹路,“这孩子,认死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肯回头。除非你不要他,我当年抛弃他一次,所以至今他也不亲近我。你,不会吧?”
南妩将菜水沥干,她正同一个犯过错,却无疑是柔软的女人说话,不能如面对梁君诺那样,言藏锋利。
她故而思衬须臾,等菜放到砧板上,她说,“您要相信您儿子的眼光,他不会允准自己,遭遇两次相同困境。负他?我不舍得。”
女人不似会下厨的人,此时还沾带些魂不守舍,她手拾一只西红柿,想取刀来切。
南妩阻她碰刀,柔声道,“我来。”
南妩操刀做菜,梁母挨她很近,半天,方才说,“他做事认真,一板一眼的,所以没什么情调,不会讨女孩欢心,你别嫌他木。”
“什么算情调?”南妩回头问。
梁母笑,“两个人一起,去美好的地方,做浪漫的事。我知道,他是不懂的。”
仔细想,他们确然没浪漫过,那时,南妩还不晓得他有本记事簿,里面有各种零碎被否决的约会行程,梁君白在浪漫方面的确没有天赋。
“没关系,他务实,玩不来虚的。”南妩朝耳后根掠了掠发,“比起风花雪月,我更吃他体贴的那套。我生病主院,他一天几次医院和公司来回跑,每次来,都拿着公文包,外套沾的草絮还没拍掉。别的男人会嫌女朋友啰嗦麻烦,有时间,宁愿打游戏,但他不会。他愿意听我语无伦次地说话,用他大八岁的、过来人的经验指点我,他了解并尊重我的喜好,对将来的每一步都满打满算,不敷衍,有耐性。”
南妩言外之意是,一个男人,他尽其所能,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陪她悲欢,许她白头,将她纳入对未来的一切考量。那么,哪怕他不够浪漫,她也满心欢喜。
梁母听得出神,垂首喃喃,“是么。”
十多年的亲情空白,她对梁君白的了解,或许还没有南妩深。
一段对话终止,厨房只余南妩打蛋的声音,她尴尬得似有几只爪子挠在肉上。
蛋打到一半,她说,“我听君白讲起,叔叔搬到您家旁边,等了您十六年?不管怎么说,抵得住现实的,那才叫做浪漫,否则,只是短暂欢情。”
梁母抬头,南妩的话让她喜悦,“对,十六年,我想也没想到。”
南妩忍不住回身,梁母模样和她微昂的声色一样,有流光溢彩。爱是什么,是四十岁鬼迷心窍抛弃独子,是五十岁的女人没被时光打败,姿态仍旧绰约,笑起来,是二十出头少女的神采,哪里像外头人说的黄脸怨妇。
梁母谈起以前,纠结交集着内疚,“老爷子给我两个选择,我实在是……”
她这副窘态下,是梁君白十六岁被弃的事实,这时,厨房门被敲了一敲。
梁君白一手抄在裤袋里,“能进么?”
梁母慌慌张张的,“进,请进。”
南妩叹息,两母子,不是一般的生疏。
梁君白进门直取南妩的围裙,“去休息,这里我来。”他看南妩指头沾了蛋液,顺利成章的,拉她到水龙头下冲了一遍,然后取擦手巾为她擦拭,“好了,到客厅看电视吧,有喜羊羊灰太狼。”
他那簇小而深的笑,恼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