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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诺千金-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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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李娜一席话,周一诺的面色沉沉,“确定死因了吗?”
  李娜叹了口气,提起这个就头疼。这次明显就是个不良事件,跟注射疫苗一点关系都没有。原本打算提出私了,可家属就是不干,非要闹,还说要打官司。
  周一诺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满眼都在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等着走程序,尸检。不过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了,邵老大来了,有什么事情让他去顶着。你都这样了,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个项目接下来的工作你给我交接一下。等这边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你再回武汉接着休养。”
  周一诺点点头,安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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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离开医生这个行业,便不会那么容易受伤。相比临床医生,跑临床研究监察的安全系数自然高出许多。从业八年,周一诺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揍。按数据分析,这样确实还算比在医院安全些。
  还记得从前老师住院的时候,一群学生围着他聊天。因为这件事,当月全院的委屈奖便颁给了他,以表彰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同学们义愤填膺,觉得病人完全不理解医生,完全不理解疾病,医生只是治病救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就能包治百病。一个将死的病人,在医生的救助下多活了几个月,最后还是没撑住,走了,最后一切的锅居然要由医生来背,这是个什么道理?
  得了委屈奖,老师哭笑不得,他躺在病床上叹了又叹,人们在医疗卫生方面的常识啊,欠缺得让人可悲,这何尝不是医务工作者的失误呢?
  时至今日,周一诺终于明白了老师当年的心境。
  李娜陪了周一诺一下午,直到术后过了六小时,才开始给周一诺端茶倒水。卧病在床最麻烦的就是大小便了。让她直接在床上用尿壶,她还红了脸。李娜笑她,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周一诺愤愤,其实我想下床的,其实我身残志坚。
  李娜没办法,招呼着形同植物人的周一诺吃完晚饭,她的父母到了医院。
  滚下楼梯时脑袋磕到了拐弯处的植物,偌大的一颗平安树,配着厚厚的瓷缸,周一诺的头部右侧磕开一个口子,缝了三针。如今头上裹着纱布和网兜,腿又被高高吊起,胳膊也打着石膏,看上去十分凄惨。
  “怎么弄成这样!”还没坐下,邓清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哎呀,没事的,你看我能吃能睡。这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周一诺堆着一脸笑,看向担心的父母。
  李娜已经离开,受不了爸妈的满面愁容惨淡,周一诺开始调节气氛。她讲述了自己在此次事件中挺身而出的瞬间有多勇敢。表明正是由于表现良好,才受到了疾控中心的特殊安排,好不容易弄到这个单间,宽敞而明亮。要知道如今在外地的医院,想弄到普通床位,都很困难的,嘿嘿。
  “嘿你个头!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条件再好又有什么好待的。”邓清抹着泪,瞪着她道。
  “爸,你不用上班吗?”抬起左手指了指父亲,周一诺连忙打断母亲的悲伤。
  一听到出事的消息,夫妻二人立马赶了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工作。周茂林一脸慈爱的看着女儿,轻声说,请假了。
  周一诺点点头,看着病床一边一个的老头老太太,想起下落不明的程少校,鼻子有点发酸。
  医院只允许一名家属陪护,父亲去了周一诺住的酒店,只剩母亲在病床边陪着。单间里有电视,和母亲看了一会电视,周一诺不忍母亲困顿,便让她去沙发上先睡。
  倒了一次便壶,舟车劳顿的邓清便睡下了。周一诺没有困意,无奈右手不方便,漫长的夜里只能拿手机刷刷知乎,逛逛淘宝,再把程梓明的微信页面打开,一条一条慢慢看。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两人现存的所有微信看了一遍,周一诺又打了一行字。红薯红薯,不知道你在哪里,土豆很想你。
  关于红薯和土豆的暗号,纯粹是模仿了土豆土豆我是地瓜。无奈湖北的地瓜是凉薯,并不是北方人民口中的红薯,所以周一诺自创了这个叫法。再者红薯在武汉话里叫做苕,也就是蠢、笨、二的意思。自然地,程梓明当仁不让地担了这个名字。
  每当遇到病痛时,对程梓明的思念就会明显强烈许多。生病和受伤的人,总希望得到爱人的关心和爱护,可偏偏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身边那个位置总是空无一人。与上次阑尾炎手术相比,这次的外伤明显严重得多。黑着眼晕过去的那一刻没了知觉,醒过来了反而后怕。幸亏没有明显内伤,万一伤了颅脑,为了不拖累他,肯定得跟他说分手。
  幸好,幸好,没有分手,不会分手,我们都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薯红薯,我是土豆。。。。

☆、斩钉截铁

  刚把周一诺扶着坐起洗漱完,周茂林便带着早饭到了病房。周一诺工作单位离家远,平时少有时间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安静地吃顿早饭。没想到好不容易凑齐了过早,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冰冷的病房和伤后的惨状,一点团圆的祥和气氛也没有。
  起这些,邓清心里不免有些感伤。
  看了周一诺的情况,查房大夫没多说什么,只说好好养着过段时间才能动。
  邓清追出门,再次向医生询问了病情,确认只是皮外伤之后,叹着气回到了房间里。
  “哎呀,你就那怕我不跟你说实话,生怕我明明伤得蛮严重,还在这骗你说我其实冇得么斯,养哈子就好了?”周一诺歪着脑袋,朝着母亲笑。
  “哼,这种报喜不报忧的事,你干得还少啊?”看着女儿一脸笑容,邓清被她弄得没脾气。
  “身体上的问题有么斯好担心的咧,我是学医的,身上哪里不舒服,自己就能找大夫开检查,再说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说了冇得问题就是冇得问题,我为么斯要骗你咧。”周一诺摆了摆手,笑得很无畏。
  周茂林变戏法般变出一个菠萝,拿刀削着皮,静静地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不时抬眼看看她们。
  护士拿着今天的吊瓶进来了,核对完信息,她抓起周一诺的左手,准备打针。
  “避开昨天那条血管可以吗?”盯着手背上的针眼,周一诺嘟着唇问护士妹妹。
  抬头看了她一眼,护士嗯了一声,利索地扎针贴胶带,一气呵成。
  血管粗就是好,周一诺笑了笑,目送漂亮的小护士离开,却对上了母亲威严的目光。她讪讪地笑,“好啦好啦,造业的我都被扎针了,莫板倒脸,笑一笑嘛,心情好有助于伤情恢复。本来我心情蛮好的,一看你那个表情,心情能好吗?”
  “扎针,扎针,打个吊瓶而已,有你身上这些伤严重吗?年纪轻轻一个姑娘伢,落一身伤,这放到旧社会,嫁都嫁不出去。都是些么斯人啊,还打女人。”邓清恨恨地坐下,递给老公一个饭盒。
  所以啊,还是在新社会好。眨巴眨巴眼,周一诺暗想,就这点伤,算什么啊,跟程梓明比都没法比。就连手上的血管,手掌粗糙的程度,厚厚的茧,都没法跟他比。
  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打着点滴,全须全尾的周一诺吸了吸鼻子,用舌头卷住爸爸叉好的甜菠萝,开心地咀嚼起来。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说了一句买房,真的就开始看起了楼盘。为了护着那个当兵的,费时费力回了家连饭都不吃就跑掉。一个人天南海北到处出差,还被人伤成这个样子。真不敢想象,万一出现更严重的后果,万一真的一辈子就躺在床上了,老两口守着女儿该怎么办。
  正好,腿瘸了吧,跑不了了吧,那我们今天就好好地来说一说这件事。
  “小程晓不晓得你住院了?”盯着周一诺的眼,邓清炯炯的目光企图将她的表情探查得一清二楚,为的便是判断她有没有说谎,要知道这姑娘非常善于掩藏不想被人知道的信息。
  “冇联系上,可能出任务了吧。哎,你不是在家看太后吗,应该晓得他们出任务是不能随便联系的啊。”周一诺嚼着菠萝吃得没心没肺,答完母亲的提问,还朝老头做了个鬼脸。
  “所以撒,遇到点么斯事,他永远顾不上你,你就只有找我们,千里迢迢过来照顾你!如果真的跟他结了婚,以后你还得这样靠我们!”邓清忿忿地说。
  “哎,这是么斯话,我的姑娘,靠我么样了,我愿意。”周茂林十分不赞同地瞥了一眼妻子。她越来越激进了,孩子伤成这个样子,她还好意思提这件事,简直就是往糯米伤口上撒盐,再任性也没有这样的。
  “少说两句行不行。”周茂林又看了眼妻子,皱起了眉心。
  空气仿佛凝滞了,因为母亲的质问,因为父亲的不愉。
  这个问题一次又一次被摆上台面,母亲始终持反对意见,父亲没明确表态,言行中却是默许的。父亲也一直乐呵呵的,看着妻女逗来闹去,从中调和,很少发表主观言论。貌似这是父亲第一次出言打断母亲,虽然喋喋不休的母亲看上去占据着家庭的重心,但不得不说,真正拥有最大影响力的,还是父亲。
  自知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分,邓清闭了嘴,盯着手机出神。
  给了女儿一个安慰的眼神,周茂林继续给她喂着菠萝,看她一口一口吃完,周老爹帮女儿擦了擦嘴,拿着碗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洗。
  爸爸离开没一会儿,周一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程梓明专属的那首歌。
  心跳骤停的她,勉强用插着针头的手将手机拿到被面上,划开接听键,小心翼翼地端着手机递到耳边。
  听到周一诺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把脏兮兮的迷彩脱下,满脸疲惫的程梓明笑咧了嘴。
  “一诺,最近还好吗?我还没来得及去收发室,刚把手机充上电,先给你打个电话。”
  心虚地看了看妈妈,又把身子侧了侧,周一诺轻声答,“我挺好的,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昨天晚上还梦到他受伤了,汩汩地流血,周一诺心疼得不行。果真心有灵犀,今天电话就打了过来,正好找他求证一下梦的真假。
  打了杯水,快速吞了两口,程梓明笑着摇头,“没伤,别担心我。房子看得怎么样了?付完定金记得告诉小宇,他带你去付钱。”
  “房子还在看,最近可能要一直出差,可能时间会比较久,等忙过了这段再看吧。”周一诺的声音软软的,撒起慌来有气无力。
  受不了她这副模样,邓清抢过她的手机,对着电话那边咬牙切齿。
  “喂,我是邓清,周一诺的妈妈,你还记得吧?”
  程梓明愣了愣神,喊了声阿姨好。
  “程梓明是吧?不要疑惑为么斯上班时间我会在她旁边,她在撒谎你晓不晓得?她说她要出差没有空,你就相信了?你晓不晓得她到底是个么情况?!”
  “把手机给我!”一条腿高高吊着,周一诺原本就只能靠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她恨不能直接坐起,可动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她只能伸长了还算健全的左手去够站在一旁的母亲。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邓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继续对着程梓明言辞不满,“我已经跟她说了不晓得几多遍了,不要跟你在一起,不要跟你在一起,她不听,死也不听。你们当兵的,能顾得了家吗?光有感情有么斯用咧?现在好了,她一身的伤躺在病床上,手机被我拿了都冇得办法抢回去。你说你要跟她结婚,她要是跟倒你,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啊?”
  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愣住,一诺的母亲说一诺伤得很严重。程梓明的心顿时慌了,那是他的一诺,那个被他抱在怀里仔细亲吻怎么都吻不够的姑娘,那个拍了两人的合照瘪着嘴说都没办法发朋友圈秀恩爱的姑娘,那个明明很孤单却不敢抱怨还反过来安慰他的姑娘。听她的口气,一诺像是伤得不轻,他乱了心神,抓着手机的手不住地用力,声音里全是颤抖。
  “阿姨,一诺到底怎么了?你能告诉我吗?她到底怎么了?”
  “她说她蛮好,你就相信了哈?那也能叫好?!头上缝了三针,膀子胯子哈骨折了,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床上,我养了三十年的姑娘,从来冇受过这大的罪,这个时候你在哪里咧?啊?你人在哪?口口声声我爱你你爱我,说得好听,你根本就冇得办法照顾她,我这好的姑娘,你自己说,你又不能对她好,你还占着她做么斯!”
  “妈!不要讲了,你把手机还给我!!”周一诺已是满脸眼泪,眼里全是惊恐,无法陪伴本就是程梓明心中的刺,母亲再这样刺激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莫跟他说那些,你不要说了,他好不容易集训回来,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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