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思念旧时光-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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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倒是很像我们心雅的,像涂了口红似的。”孩子的奶奶邹凤鸣说道。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附和:“就是,像心雅,耐看……”
过了一会儿,育儿师把孩子抱起来,交给唐心雅喂奶,我不太习惯这种场面,悄悄退了出去。
客厅里烟雾腾腾,我听到他们在聊“合同”、“厂房改造”什么,大概是公司的生意,于是想去阳台呆着。路过沙发的时候,小江和他丈人唐敏军以及一个光头的中年人在说话,表情认真,看到我,三个人都朝我点头微笑。
阳台很大,朝向南面的湖,视野开阔。玻璃的护栏后并排放着几张躺椅,很适合晒日光浴。
我想起法国人夏天都爱去南部的海滩度假,如果过完夏天,你还是一身白嫩,没有一点晒痕,就说明你是个要么没钱要么不会花的穷人或傻瓜。于是没钱的男男女女就脱光衣服在阳台上狂晒,以期在假期结束前获得黝黑的肤色。
在椅子上躺了一会儿,小江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杯冷饮。
我正晒得有些发汗,接过来喝了一口,问他:“你最近怎么样?”
他说:“事情很顺利,老头子现在让我和二叔,就是刚才和我们说话的那个,一起负责一个商场的案子。给了我一个副经理的职位,虽然不高,也算是说得上话了。”
我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接话,其实我问得是当爸爸的感受。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有我和钱伯寅,并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从云南回来后,我们一起出去过两回,感觉总也不对。两个人都想给对方最好的自己,反而不如以前自在,或者干脆被电话打断,草草结束约会。
以为感情可以永远不变,是天真而不理智的,任何人都无法在成熟的年纪获得年少时的纯情。
从月子会所出来的时候,我发消息给钱伯寅,今天他要陪我去看爷爷。
我妈跟我走到路边,等车的时候,她说:“你猜猜在这里坐月子要多少钱?”
我不说话,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住了两个星期,已经花了二十万了。”
说完,她扫了我两眼:“我不指望你找个这样的人家,安稳老实的就行。”
我没法接话,只好闭嘴,直到把她送上出租,我走到马路对面,上了钱伯寅等在那里的车。
爷爷看到我很高兴,二话不说,习惯性地要去地里摘菜。我急忙把他拦住坐下,牵着钱伯寅的手,介绍给爷爷。
爷爷看了他半天,却转头问我,是不是小江来了?
钱伯寅俯低身子,指着自己对着爷爷说道:“我是小钱,是小川的男朋友。”
爷爷哦了一声,疑惑地重复了几遍“小钱”,不知记住了没。
我们在养老院的餐厅里吃了午饭,看爷爷精神不错,决定回老家去摘枇杷。
没人住的房子旧的很快,短短一个月,就让本来就不新的屋子破败了不少。
爷爷看了很不舍,说:“我早晚还是要回这里的。”
我把里外粗略地收拾了一遍,扫了地,清理了院子,掸掉门上的蜘蛛网,把爸爸的遗像扣在桌上,不让爷爷看到。
我做这些的时候,钱伯寅始终在帮忙,我感激地看向他,他回给我一个暖如春风的微笑。就像以前,不需要他说什么,你就会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花了两个小时收拾完屋子,我们开始摘枇杷。
黄澄澄的果子挂满了树梢,不大,却沉甸甸的。钱伯寅个子高,站在凳子上就全能够到,他左手拿一个小筐,右手拿剪子,摘满一筐就递给我,我再交给爷爷装进箱子里。
我挑了一个咬了一口,满嘴都是酸甜的汁水,十分好吃,正是小时候吃过的味道。
等全部摘完,我们装了满满四箱,钱伯寅的后备箱差点关不住,车里弥漫着枇杷的清新味道。
回去的路上,爷爷兴致勃勃地说他带一箱给养老院的老伙计尝尝自家特产,别的让我都带走,还特地嘱咐,叫小钱也带一箱。
我以为这个下午爷爷过得很开心,我成功地让他重归故里而避免触景伤情,这是一次完美的外出,直到我在他枕头底下发现那张被我扣倒在老屋桌上的相片。顿时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充斥我的身体,接受现实吧,我没有办法消除任何人的悲痛。
那天晚些时候,钱伯寅送我回画室,我邀请他进去坐会儿。
和来这里的客户或同行不同,我带他看了我工作的地方,又看了我住的地方——二楼。
他的反应和大多数人类似,比如李时,陈姐,或者我妈。
“你是在虐待自己吗?”
他环顾一圈,确信自己没遗漏,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衣橱,其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个人用品,就像电影看到过的监狱的号房。
我坐在被当成床头柜用的的椅子上,笑着摇头。我知道这样的地方看上去极其禁欲,但我布置成这样,只是为了省事而已,当然,还有省钱。
他走到衣橱前,用眼神征求我的同意。
我做了请便的姿势。
他打开了衣橱,随即笑了,关上门,对我说:“比我的空多了。”
他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坐的地方,我拍了拍床,示意他随便坐。
他走过来,在床中间坐下,不理解地问我:“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你才二十多岁,怎么过得和尚一样清心寡欲?”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还是经济的问题,你可以告诉我。”
我们都是学生的时候,别人的男朋友送礼物,他买画材送我,当时我不会考虑该不该收的问题,他是我的,我是他的。但到现在,时过境迁,我不想人为给这段感情设置障碍。钱,绝不是我们该谈的。
“你听说过极简主义吗?非生活必需品,统统扔掉。可有可无的,扔掉。一个月没用过的,扔掉。重复功能的,扔掉……到我这里,就更简单了,不买就好了。回国之后,除了这几件家具,几乎没添过什么。”
他还是不明白。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标榜什么主义,不知不觉就成这样了。你不用觉得我可怜,我只是把我认为不重要的东西抛弃了,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认为重要的事情上面。”
他像个孩子一样,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我没有觉得你可怜,只是心疼,你应该过得更好的。”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抬头望着他,轻声而坚定地说:“我过得很好。”
他眼波一闪,久久地凝视我,接着双手捧起我的脸,吻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倚进他怀里,温顺地回应他。不得不承认,带他到一个有床的房间,我的动机本来就不单纯。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可能完全没人看到,自言自语太pathetic,所以。。。。。。坚持日更!就酱!
☆、第十三章
我闭上眼睛,倚进他怀里,温顺地回应他。不得不承认,带他到一个有床的房间,我的动机本来就不单纯。
他早不是不解风情的毛头小子,一点点细微的暗示,哪怕只是舌尖轻扫齿根,他也能够心领神会。
他一手把我搂起,我望着他沾染欲望的脸,分开腿,跨坐在他膝上。他放在我腰上的手臂慢慢收紧,埋头在我脖颈间,轻咬细舔。
他的身体比年少时结实了很多,有明显的肌肉,摸上去硬邦邦的。我的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抚摸,同时放软身体,准备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他。
褪去衣物,他用发烫的嘴唇轻轻地吻我,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我比过去八年里任何一次都要激动,颤抖得厉害,可该死的,不知为什么,身体竟然拒绝做出反应。
关键时刻,他迟疑地停住,按摩了一会,有了些许湿意,才扣住我的腰按下。
他性感的喘息在我耳边响起,我想去亲他,一动却扯得生疼,竟然比第一次还不舒服。才几个起落,我就被干涩的钝痛逼出了眼泪,只能伏在他肩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咬住嘴唇。
很快,他觉察到什么,动作停住,拉下我的手臂,询问地看着我。
我若无其事地摇头,示意他继续。
他看着我的眼睛,摇摇头,用拇指指腹抹掉了我眼角的泪水,柔声说了句“怪我不好”,然后轻轻搂我入怀,手轻拍我的背,像在安慰爱哭的小孩。
我的确需要安慰,但肯定不是这样。
心一横,我身子往前一扑,趁他不备,把他按倒在床上。不去管干的湿的,我摆动身体,把腰扭成不可思议的弧度,终于如愿地看到他露出难以自制的表情。
同时,我越想投入,越是走神,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手机:按照前两次约会的经验,过了十点,他的手机随时都会响起来了。
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刚刚忙完,气还没喘匀,那熟悉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撑着身体爬起来,从地上的衣服里找到那只手机,递给他。
他转过身,压低声音说道:“喂……马上回去……嗯……再见……”
我背对着他,一件件穿回衣服,努力忽视那个电话,可电波的声音不依不挠直往我耳朵里钻,只几个字就让我心烦意乱。
那是他妈妈。
钱伯寅告诉我,她虽然不和他住在一个屋子,但在同一栋楼,他每天晚上都会去看过她才回自己家。
我们在一起的事,最需要瞒的,就是她。不然,她会想办法杀了我,或者杀了她自己。
正想着哪种可能性更大些,钱伯寅从后面抱住我,把我拖回床上。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右手一下下抚摸我的头发,仍然有些低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以后不要勉强自己。我的快乐让你不舒服的话,没有什么意义,知道吗?”
我埋在他胸前,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钱伯寅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一楼的画架前,毫无章法地在画布上涂抹。我是学院派出身,虽然不是完全遵循传统,可写实的主线还是牢牢贯穿我所有的画。但这个夜晚,没有哪个惟妙惟肖的苹果或者花枝能够表达我的情绪,只有无序和杂乱的点和线才是宣泄的出口。不知过了多久,一幅主要由镉黄和普兰组成的垃圾出现在我面前。
我“欣赏”了很久,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躁动和不安,就像我画这幅东西时的感觉。
结果,我发现,躁动和不安还在我心里,垃圾,只是垃圾。
五月十八号柳老先生的八十大寿,这天,柳家的巨幅全家福会作为寿礼,挂在举行寿筵的酒店墙上,供宾客们欣赏。
按照合同,我应该在五月一号交这幅画,可由于我之前的种种状况,加上云南回来后体力不足,工期意外地延长很多,拖了两个多星期,直到寿筵的前一晚才完成。
柳家人自然不太高兴,幸好有八面玲珑的陈姐替我周旋,取得他们的谅解。不但顺利拿到另一半报酬,还被邀请参加寿筵。我本来没打算去,迫于陈姐的威慑,只好服从。
她把支票甩给我,顺便甩下一句话:“十一点半,楼中楼顶层南山厅,别迟到。还有,给我换身衣服,这些钱应该够你买一条像样的裙子了。”
我扯了扯自己的麻色上衣:“你不是说让我保持自己的风格吗?”
“那指的是在画室。在外面,你太寒酸丢我的人。”说完,扭着屁股就走了。
我冲她的背影叫道:“我这叫质朴好吗!”
其实跟她接触多了就会知道,她虽然一副强势的模样,实际相处起来还是挺为别人着想的,而且大多时候,她都是对的。
于是寿筵那天,好多年没穿过裙子的我,破天荒换上了一条裙子,自己看自己都有点陌生。
李时开车来接我,一看到我就皱起眉头:“你穿得谁的衣服?”
我惊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写名字了吗?”
他拉着我左看右看,狐疑地问:“陈姐的?”
我佩服地直点头。
他做出一副受不了我的样子:“你不是谈恋爱了吗?不是说女为悦己容么,买件新衣服能把你买穷?”
“只用一次的东西买来干嘛?陈姐借我的,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了看身上的白色包身连衣裙,样式简洁,剪裁利落,除了比较贴合身体曲线,连礼貌性的裸**露都没有,并没有什么特别。
我带着这样的疑问,来到了柳家的寿筵。
柳家的档次自不用说。楼中楼最豪华的顶层,全部都摆上了筵席,粗略估计,有一百来桌。
我画的那幅全家福就挂在主桌背后的布景墙上,进去一眼就能看到。
陈姐正立在那幅画前,跟另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说着什么,看样子聊得很高兴。
她回头看到我,笑着冲我招手,让我过去。
慢慢走进了些,我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