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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谁在思念旧时光-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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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没有回头:“我和陈姐?”
  “嗯……我没猜错吧?”
  他好笑地说:“是没错,不过我和她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在她当你经纪前就分手了。你对我还真是漠不关心呐!”
  我错愕地盯着他的侧脸。
  “那你现在的女朋友不是她是谁?”
  “……没谁。”
  “没谁是谁?”
  “别和我说话,我都快背不动你了,不是饿了两天吗,怎么这么重?”
  ……
  回到的村子的时候,老吴已经急坏了,看到我们的狼狈样,立即去叫了村子里的赤脚医生,帮我胳膊复位。李时的脚上起了一层血泡,触目惊心,赤脚医生帮他一个个挑破。我愧疚地看着他,他看傻逼似的看着我。
  这时我才知道,李时怕我受到舆论的困扰,听说我来了海南,在我进山的当天就已经到了这里。幸好当时我通过艺协到了村子,他才能轻易找到我。等了一下午,没见我回来,连夜就开始找。
  当天晚上,我着的凉发了出来,开始发烧,躺在床上看什么都在转,糊里糊涂地睡了两天。
  好在我体质不错,病来得及去得也快,再次醒过来时脑袋里昏沉的感觉去了不少,身上的酸痛感也舒服了,只觉得躺太久浑身僵硬。
  才转头,就看见床边的李时,他坐在竹圈椅上,趴在床沿,安静地闭着眼,眉头微皱着,眼珠乱转,睡得很不安稳。
  淡淡的晨光照在他脸上,染了金光的睫毛扑簌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高的,平时总是在损我的嘴紧紧闭着,嘴唇的颜色微微发白,像是才经过疲惫挣扎。可不是么?
  不知又梦到什么,他的眉头皱得更深,我心中不忍,想伸手把它抚平。动了动没受伤的手,却没抬起来,转过脸发现,那只完好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十个指头交缠在一起。
  同样短而整齐的指甲,同样略显粗糙的关节,同样有着洗不掉的颜料的指缝,一大一小的两只手,缱绻缠绵地握着,再难都没有分开,再苦都没有嫌弃,仿佛天生一对,理应如此。
  望着这两只熟悉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悄悄地流下来,明明我不曾觉得悲伤,只叹自己何其幸运。
  我烧退下来,便和李时商量回H市,走的时候,老吴送我们到村口,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回去好好过,小李人挺好的,别再一个人跑出来了。”
  飞机上,李时问我老吴跟我嘀咕什么,我说:“他说他还有个闺女没嫁出去,觉得你人不错,你要是愿意去,他可以连人带地都给你。”
  他白了我一眼,背过身闭目养神。
  

☆、第四十八章

  飞机降落在H市机场,取完行李,我和李时一起去停车场取车。
  他在前,我在后,不急不慢地走,不像远行回家的旅人,反而像是出门买菜的。
  快到车子前的时候,我不由放慢了脚步,后来干脆停住,这几天发生的事,我们还没有好好谈过,这也许是回到原先生活前,敞开心扉的最后机会了。
  他打开了后车盖,把两个行李箱都放了进去,见我还站在原地,便过来拉我。他牵着我的手打开副驾的门,让我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
  车门关上之后,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隔绝了外面不相关的一切。我忽然觉得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同电流似的,在我的脑里经过了。这种感觉前几天他在床前握着我的手时也出现过,只是这次更强烈,清晰得如同头顶的朗朗晴空里的丝丝白云。我望着他的侧脸,心里的感情竟有些压制不住,紧紧抓住他的手。
  “李时我——”
  他却抽出手,打断我的话:“什么都别说,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些事你知道就知道了,我想你早晚是会知道的,至少我以为跟着你回国你多少会明白点,结果……你比我想象的要迟钝得多。我们做朋友太久了,久到在你眼里,已经不把我当男人看待了。”
  他的眼睛空空地盯着前方的空气,幽幽地说着淡淡的话语,我刚才激动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只有一丝冲动还挥之不去。
  “你不是说过对着我不想和我睡觉吗?”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说过那么多话,你怎么光记得这句?”
  “胡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明知道我最听你的话了。”
  “是么?瞒着我结婚的是你吗?”
  “……”
  “这样最好,我本来也不确定该不该和你迈出这一步,要是搞砸了,我们就都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况且你还戴着别人的戒指。什么都别说,我们之间就都没变,我才能理直气壮地呆在你身边,和以前一样。”
  我攥紧了左手,低头不语。
  “回哪儿,我送你。”
  “……画室。”
  车子开出机场,汇入通往市区的车流,窗外的一切似乎都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而我的心情却已经变了。
  乔亮一个人守着画室,看见我回来很高兴,告诉我这几天关于我的□□已经下去了,好几个同行站出来替我说话,陈姐还专门去跟最初发消息的媒体交涉,要告他们诽谤,他们也答应道歉。事态似乎就这么轻松地平息下去。
  我和李时进门没多久,周东亭便也到了,我是回市区半路上给他发的消息,他不知从哪里过来,速度竟然这么快。
  像没看见另外两个人似的,周东亭径直朝我走来,脸色不豫,抓起我的手就往外走。我被他扯得手肘生疼,闷哼了一声,眼睛不自主地看了眼李时。
  李时没有看我,一个箭步拉住了周东亭的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东亭转头面向李时,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敌意,声音冷冷地说:“你想干什么?”
  “她左手刚复位,不想让她进医院的话,你最好别拉她。”说着,李时松开手,退后一步让开了。
  周东亭微皱着眉头扫了我一眼,也松了手,改搂着我的背,将我带出了画室。
  车没有往家开,而是直接出了城,一个小时后,就到了小山居。
  关上门,周东亭说:“这几天你先住在这里,万一有人骚扰,就按门边红色的按钮,物业会处理。”
  这里还有物业?
  “谁会骚扰?”
  “应该没人敢来,我是说万一。”
  我不明所以,也没有细问,可能有一阵没人来,屋子里有些气闷,我走到对着湖的那一面,打开窗,让山风吹进来。周东亭从厨房拿了两瓶水,递给我一瓶。我边喝边看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缓和了许多,至少没有满眼怒气。
  一个不小心,瓶里的水洒了出来,我用手去抹衣服上的水渍,他抽了纸巾递给我。我接过来擦拭下巴和脖子,没有留意他已经顺势靠过来,两指捏着我的脸颊,嘴唇便压下来。
  起初我只感到柔软的唇肉轻蹭我的双唇,有点发痒,接着就是湿滑的舌头试探似的往上下唇中间的缝隙里探,点一下收回去,再点一下,又收回去……他避开我的手肘,搂我腰的手慢慢收紧,身体贴上我的,像要将我体内多余的空气都挤压出去,同时,他脸微侧,渐渐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技一向高明,常常没几下就吻得我身体发软,可这次他再温柔耐心,我真的无法投入,只能僵硬得承受。
  不一会儿,他放开了我,睁开略显迷蒙的双眼看着我,淡淡的情*欲退去后,目光由不解变得复杂难测,好像在看陌生人似的。
  他退后两步,在我们第一次来时坐过的躺椅上坐下来,头低着,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
  后来,他终于开口了,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面上冷冷的,嘴角却勾着一丝淡漠的笑意。
  “他对你影响果然很大,走之前我们还好好的,和他出去一趟,回来你就变了。”
  我背靠在窗棂上,对他说道:“我不是和他出去,只是一起回来。”
  “有区别吗?”
  “……”
  似乎没有。
  “无论什么时候,我一想到你和他在一起,想到他看你的眼神,想到他可能对你做的事,我就后悔自己说过再也不勉强你的话。我不想让你再见他,不想让他打着朋友的旗号正大光明的霸占你,别人中伤你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追去安慰你。
  “以后不会这样了,现在的我已经有足够的资本对抗他们,即使是我父母也不能再拿我们怎样。等这段这去,我会给你一个婚礼,我们会比任何人都幸福,相信我。算我求你,不要再见他了好吗?”
  他抬起脸看着我,眼眶泛着红,嘴唇紧紧地抿成一线,看起来让人心疼。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们还是夫妻,我和李时什么都不会有。”
  他和我对视了几秒,没作什么表示,突然起身朝厨房走去,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没有裱的画,轻飘飘扔在我面前。
  “这也叫什么都没有?”
  只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什么。
  画上的人胸口依旧一粒朱砂,显然那天周裕山“小画展”里的九张画并不是全部。女子躺在浪花之上,不着一物,手臂慵懒地伸展着,像是刚苏醒,空中悬浮着五个小天使。
  这是李时在巴黎的最后一年画的,为了参加一个向古典主义致敬的画展,我是他的模特,他很认真,当时花了一个星期来写生。天寒地冻的十二月里,我躺在一张铺着厚毛毯的床垫上,周围放着几台电暖器同时工作,贪图一时暖和的电费还让我心疼了几天。
  我拿着这张画站起来,和周东亭面对面:“你不相信我是吗?”
  他苦笑:“我不相信他。我们婚姻里,我不想还有第三个人。”
  “我不去深究当初你用的手段,现在,你也别要求我行吗?我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大家各让一步好吗?”
  他正色问道:“什么意思?”
  我观察着他的神情,平静地说道:“当时小江来找我,说搞砸了的事,是假的吧?是你和他联合给我下的套对吧?”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张,显然很意外,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对了。这也是我在山上两天思考的成果。其实我早有太多的蛛丝马迹,唐心雅不时的暗示,周东亭书房里和小江的谈话,还有很早以前王轲托小江送我的裙子却在周东亭的房间……我一直装聋作哑,内心拒绝走向这个真相,明明为了他才跳入坑,却还是被自己的在乎的人骗!
  “原来你知道了……”周东亭的脸色迅速变得灰暗,一下泄了气似的坐到沙发上。
  我站在原地继续说道:“现在能各让一步了吗?”
  “要我看着你和他卿卿我我吗?我做不到。”
  我叹口气:“我说过了,只要我们还是夫妻,我和李时绝不会超过朋友的界限。”
  “俞小川你不要太过分!你是要我同意你精神出轨吗!”他终于克制不住,低吼着,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瞪着眼睛和我对视。
  半晌,我说:“我没这么想。你不需要逼自己忍受这些。”
  “呵呵呵……你想和我离婚了?”
  “不,不管当初如何,我说过的话还作数,你不提,我就不会提离婚。”
  他压抑着情绪,死死盯着我,咬牙说道:“那太好了!我们下个月就办婚礼,你就等着当新娘吧!”
  说完,终于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我捏着那张画,久久地站立着,我并不想和周东亭闹成这样,只是太想太想留住我最在乎的朋友。我对周东亭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虽然谈爱还为时过早,但兴许有一天,会爱上也说不定。可是李时……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不管作为何种关系,我想和他陪伴到老。
  过了一会儿,我把手里的画展开,慢慢卷起,却在背面看到一行法语诗。语法拗口而晦涩,但我刚好懂得,是我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教给李时的。翻译过来的汉语很美: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一刹那,我的眼眶湿润了,热热的眼泪似乎随时要滚落出来,我眨了眨眼睛生生忍住。
  我卷起画卷,想找东西把它系起来,走进餐厅却发现墙边堆放着周裕山“小画展”里的画,一幅幅随意靠墙立着,像是还没来得及整理。
  而这些画的上面的墙壁上,在新加坡展览上被人买走的《甲米河的夏天》静静地悬挂着,我看着自己的画,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第四十九章

  周东亭没有开玩笑,回小山居的第二天,便有人送来了几套婚纱让我选,每一套都洁白的让人不忍亵渎。我草草试了几套,就让人离开了。
  晚上,我对周东亭说:“我不想要婚礼。我不是个好演员,作秀一样的表演会让我浑身不舒服,我们已经是夫妻,不需要再证明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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