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大官人 >

第48章

大官人-第48章

小说: 大官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能提醒自己下不为例,以后再有这种事,千万不要声张,由家人操持即可。

    其实婚丧嫁娶乔迁之喜,向来是上司敛财、下级上贡的机会,千百年来习以为常,王贤又没打算当清官,何况他连官都算不上,何苦为难自己?一切循例就好。

    下午向魏知县报过上月账目,王贤便提出,希望到永丰仓盘库。

    让王贤一提醒,魏知县才意识到,自己上任之后,一直忙于夺权,竟疏忽了常平仓这茬!

    永丰仓就是常平仓,本朝又叫预备仓,是朝廷为稳定民生的一项善政。它主要有三个功能,一个是‘平粜’,即所谓春买秋卖,调解粮价。一个是‘出借’,农村青黄不接时,向百姓出借籽种口粮,春借秋还,当然要加收利息。还有一个是‘赈济’,遇到大面积水旱蝗灾时,开仓赈济百姓……

    毫不夸张的说,常平仓就是一州一县的稳定器,这个制度运行的好,百姓便经得起灾荒,生活便比较安定。若是运行不好,则时有破产之民,灾荒时更会出现大面积饥馑,导致饿殍遍地、流民失所……

    魏知县既然立志要上报皇恩、下安黎庶,常平仓搞得如何,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一经提醒,自然无比重视。

    听了那些偷梁换柱的花招,魏知县咬牙切齿,冷冷盯着王贤道:“本官现在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但你给我记住了,伤天良、害国法的钱,一文不许贪,否则本官砍了你的狗头!”

    “属下正与大老爷不谋而合,”王贤心里苦笑,我要是想贪污,何必巴巴跟你汇报,“属下身为阖县的账房,有些陋规常例,不得不因循,不然这么大的摊子,一日都无以为继。但伤天害理、贪赃枉法之事一定杜绝,必不给大老爷惹麻烦、亦不让大老爷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听了他的表态,魏知县深感贴心,才换上笑脸道:“本官力排众议,让你来管户房,一是看中了你能力出众,但更是看中你性情忠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是。”王贤一副感激涕零状。

    从知县手里拿到票牌,王贤便到壮班点了二十名民壮,与吴为所率的二十名书办汇到一处,赶往位于城东的永丰仓。

    盏茶功夫来到仓库所在的永丰巷。王贤让众人在大门口等候,自己在吴为的陪同下,先进去与仓大使验看票牌。

    本县的仓大使叫杜子腾,虽是不入流的小官,却也比吏员高一个层级。王贤尽管炙手可热,依然不敢托大,与杜子腾执礼相见后,到他的值房就坐。

    杜子腾四十多岁,肥头大耳,一副相,不过也正常。官场有句话,叫‘当官不如为娼、为娼不如从良’,意思是从实惠论,当官的不如管仓库的,管仓库的不如管粮库的。可见库大使官位虽卑,油水却无比丰厚。

    王贤道明来意,杜子腾并不意外,因为历年初冬,都要卖出旧米、买入新米,也算是例行公事,今年拖到冬月底,已是着实晚了呢。这里头当然有许多花头,但杜子腾和王贤不熟,前番让周洋周粮商去探口风,也吃了闭门羹。加上王贤又是知县的亲信,杜大使不敢贸然开口,决定先公事公办。

    验看了票牌之后,杜子腾让仓吏去取账册来,介绍道:“本县原来有四座预备仓,分设在四乡,但这些年沿海闹倭寇,布政司下令,将常平之粮集中在县城,不再设仓于乡下。”

    在王贤前世的记忆中,好像明中叶才闹倭寇,但其实从洪武年间到永乐,沿海的倭寇亦十分猖獗,好在此时明军战力强劲,倭寇只是骚扰,不足为患……不过倭寇来去无踪,又有内应,官军想要消灭他们,也十分困难。

    王贤一边听杜子腾介绍,一边翻看账册。厚厚的账册来不及细看,大致有数后,他便起身道:“杜大人,咱们去库里看看吧。”

    “好。”杜子腾点点头,拿起一大盘钥匙,带着王贤穿过数道防水防火的院墙,来到挂着‘甲字号’的仓库外。

    杜子腾将库门打开,便见一个个砖石垒出的粮槽里,装满了白花花的大米。杜子腾伸手抓起一把米道“江南多雨潮湿,粮食储藏必须保持通风干燥,这粮库地下还有火龙,搁上十天半个月,就得烧一次。”

    王贤点点头,问道:“今年要处理多少粮食?”

第六十七章 尝一尝

    “两千七百十石七斗五。”杜子腾不假思索的答道。

    “这么多?”王贤皱眉道:“库里共才九千多石粮食。”

    “没办法,”杜子腾嘟着肥厚的嘴唇道:“江浙这边整天下雨,粮食太容易发潮了,”说着脸自豪道:“兄弟可以打听打听,整个浙江省,霉变折耗三成以下的,只手都数得过来。”

    “想不到人还是高手。”王贤笑着应付句。

    “不敢。”杜子腾正色道:“兄弟位卑不敢忘国忧。”只是那张胖脸,似乎跟‘正气’二字很难扯上关系。

    “要被处理的,都是什么样的粮食?”王贤话锋转,问道。

    “老陈粮、霉粮、还有让老鼠拉尿过的粮食。”杜子腾道:“兄弟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便领着王贤到了丁字库,开门,刺鼻的霉味险些把人顶个跟头。

    王贤连忙捂住鼻子,杜子腾却好像习惯了,捧出把粮食洒在地上,用脚踩便成了粉,“这是发了霉又干了的粮食,连老鼠都不吃。”

    “人吃了呢?”帅辉好奇问道。

    “会死人的。”杜子腾道:“所以必须处理掉。”

    “嗯。”王贤点点头,仓里通过风,霉味差了点,他便走进去转了圈,出来问道:“都是这样的粮食?”

    “差不多吧。”杜子腾点头道:“按规矩,仓里养着猪,但凡猪不吃的,必须要处理掉。”

    “那……”王贤状若不经意的问道:“其余的粮食又如何?”

    “其余粮食分两种,新粮和陈粮。”杜子腾道:“陈粮是去年的秋粮,新粮是今年的秋粮,因为今年秋税耽搁了,所以库里绝部分,都是陈粮。”

    “甲字库里也是么?”王贤咳嗽两声道。

    “那不是,”杜子腾道:“那是老百姓还的春荒粮,不过咱们富阳百姓普遍有钱,所以春天借粮的并不多,秋天还的也就少……只有甲字库仓新粮而已。”老百姓借的都是带壳的稻米,回头却要还白米,你跟官府根本没发讲理。“等把旧粮处理了,再买进新粮来,新粮旧粮四六开,也算符合规制。”

    “别的县是多少?”帅辉又问道。

    “产粮县是六四开,像咱们这样的县,般是五五开。”杜子腾捧着肥厚的肚腩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浪费太多,才每年都要多买新粮食!”

    “人果然是高手。”王贤微微笑,道:“体情况人都介绍过了,那么,我们开始盘库吧?”

    “盘……盘库?”杜子腾肥厚的嘴唇哆嗦。难道不是走过场么?

    “有什么问题?”王贤淡淡扫他眼,目光虽不凌厉,却让杜子腾浑身肥肉颤,忙摇头道:“能有什么问题……”说着看看天色道:“不过都这时候了,肯定盘不完了,不如明天早再来……”

    “盘多少算多少吧。”王贤拍下手,帅辉便出去,将众书办、民壮领进来。

    杜子腾这才知道,对方是夜猫子进宅——善者不来!冬天掏出帕子擦汗道:“让他们干吧,兄弟屋里喝茶去?”

    “人只管去喝。”王贤身青衫,身材笔挺,微微摇头道:“我不渴。”

    。

    永丰仓戌字库内。

    只只写着又黑又的‘官’字的石斛,搁在个个粮槽边。

    每个粮槽边,立着个白衫书办,手里拿着毛笔和账簿,王贤带来的民壮和永丰仓的斗级,用木锨将粮食铲到斛里。不会儿,仓里便灰尘腾腾,呛得人睁不开眼。

    王贤和杜子腾在外头坐着喝茶,听着里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他挪揄笑道:“粮食里不少灰啊。”

    “没办法,陈粮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杜子腾尴尬的笑笑道。

    “但愿吧。”王贤眯着眼,望着西沉的红日道:“杜人,这库里的粮食,除了春荒放贷之外,还有啥时候会用?”

    “还有就是平抑粮价和赈灾放粮。”杜子腾道。

    “平抑粮价,没感觉有什么用啊?”王贤奇怪道:“别的县都是两银子两石粮,咱们县差不多要贵倍,春荒时还到过二两银子石粮呢。”

    “没办法,谁让咱们县‘山半水分半田’,老百姓又有钱呢?”杜子腾苦笑道:“半的人靠买粮吃饭交税,粮价能不高么?”

    “富阳离着杭州、绍兴都不远,交通也方便,按说不该差这么多啊?”王贤奇怪道:“是不是有人在里头捣鬼。”

    “这就不好说了。”杜子腾咳嗽两声道:“不过浙江种粮的越来越少,杭州绍兴也没余粮,不卖给咱们的粮商怎么办?”

    “这样啊……”王贤点点头,这时候,个浑身灰土的人形物体出来,边咳嗽边骂道:“太缺德了,往米里头掺沙土也就罢了,还掺石灰!”看身形、听声音,应该是吴小胖子无疑。

    “那是为了防潮防虫的。”杜子腾忙解释道:“快拿菜油来。”

    想不到的是,粮仓里竟然常备菜油,个老斗级……就是仓吏里的役夫……很快端了盆菜油过来。那人把脸洗出来,果然是吴为,朝王贤呲牙道:“人,能不能对上数两说……您还是先看看这些粮食吧。”说着将个瓢端到王贤面前。

    这库的粮食都是不带壳的籼米,按说就算是陈米,也该是水儿的淡黄色,但王贤见这瓢里杂七杂的成分……多的实在过分。

    “筛下!”他面无表情的看眼杜子腾,见这死胖子的脸有些发白。

    有民壮马上拿来筛子,将斗米细细筛了遍,当簸箕里只剩下米时,地下的粗布上,已经落了稻壳、枯草、土、还有白灰块……

    再把米量,已经不到七升了。

    王贤抓把深黄色的米,嗅到了浓重的霉味,他冷冷看眼杜子腾道:“这米也太陈了吧?”

    “呵呵……”杜子腾哆嗦着肥厚的腮帮子,不停擦汗道:“这么多个库,近万石粮食,难免有疏漏。”

    “是啊。”王贤点点头道:“倒要看看是疏漏,还是存心的!”他转头对满眼血红的吴为道:“告诉弟兄们,先不盘数量了,只抽查粮食本身的状况。”

    “好嘞。”吴为闻言喜,众手下得知后,也是片欢呼,终于可以解脱了……

    盘库只是个幌子,这才是王贤的真实目的。

    民壮们用完全空的竹筒,深深插入每个粮槽底部,然后将取到的粮食,汇入个写着相应库号的斛。

    待所有粮斛都贴上封条,汇聚到灯火通明的前厅时,天已经黑了,王贤摆手,民壮们便将粮斛搬到车上去。

    “杜人,共是十二斛、六石粮食,这是县衙的借条。”王贤将份借据递到杜子腾面前。

    从方才开始,杜子腾就面色惨白,颤抖着不敢去接那借据,仿佛那是块烧红的铁板。他哆嗦着嘴唇,可怜兮兮的望着王贤,颤声道:“兄弟,放我条生路吧……”

    “杜人此言差矣,”王贤面沉似水,声音十分柔和道:“我正是要救你的命。”说着看看他那张油光光的胖脸道:“不然我要是白天招摇过市,让全县父老知道,他们的救命粮成了这个鸟样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吃了你?”说着挥手道:“护送杜人去县衙!”

    两个民壮便上前,把杜子腾夹在间,看仓库的兵丁想要阻拦,却被王贤恶狠狠的眼神吓住了!

    惨白的灯光反照下,王贤那双眸子闪着狠厉的光,他扫过众兵丁,冷声道:“今晚统统不许回家,给我把仓库看好!要是出点差池,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让开!”

    声断喝之下,库兵们竟真的让开了……

    王贤还不放心,又让吴为等人,今晚在仓库值班,自己押着粮食和杜子腾,返回来了县衙。

    县衙后衙里,今夜灯火通明,魏知县已经得到报信,命人将周洋并本县另两个粮商押来。他尤气不过,把李晟和刁簿也唤到了花厅。

    待到杜子腾和那些粮斛押到,但凡参与过倒买倒卖官粮的人,哪还不知道东窗事发了?

    “今天我请诸位吃饭。”便见魏知县面无表情道。

    “岂敢岂敢,”众人忙强笑道:“我们已经吃过了。”

    “就当宵夜吧。”魏知县说完,便声不吭。差役们在花厅外支起锅子,用王贤带回来的米,煮了锅米饭。然后让皂隶给他们人盛了碗。

    “这是给富阳十万老百姓,预备的救命粮!””魏知县正好坐在灯下,看不见表情,但单听声音,也能听出他极不平静。“请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