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少穿越记-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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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将军本也是和众将军有着相似审美观的,但是他觉得王玉桥会喜欢这种风格,所有小李将军弄不懂得,他都觉得很阳春白雪,于是一直空置着的张少帅的私家别院就终于有人进驻了。
自从一年前小李将军私离军队,回来后就性格大变,张少帅体谅其痛失伴侣,也就按下了这一条军规,但小李将军却自去领了军棍,和民国军事法庭不同,这时的东北军依旧流行自古以来的军规体罚,小李将军因折损太多,领了一百军棍,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元气大伤。
半个月后回军营,所有人都发觉其变化,当有关王玉桥和南京大屠杀的消息渐渐明朗后,诧异就变成了唏嘘,虽然也有人觉得娶男人为妻有点怪异,但是见过王玉桥的都有些景仰小李将军的好胆和为爱牺牲的大无畏精神,这肯定是喜欢到入魔了,所以才会不在意是男是女,结为婚约,王玉桥一死,这打击就极为惨重。
这是和后世的人极为不同的想法,后世的人第一反应一般是这两人是同性恋,而此时的人第一想法是这男的到底有多好看,让人连性别都不在乎了,这是两种不同的思路。
此时以及之前的人对于同性恋并不像后世有科学根据,认为有些人是天生的同性恋。中国自古以来对于同性恋并不歧视,所以史书上会写断袖分桃事情,并成成语,对于卫青霍去病也会有曲折暗指,水浒书上对燕青也多颂扬,红楼梦里更是视为正常,一直到民国时候,大户人家养娈童也很流行,甚至很多地方同性婚姻也会得到支持,比如广东福建四川一带,有所谓拜契兄契弟这种风俗,其实就是同性恋婚姻。
总的来说,中国人自古在同性恋上其实是很宽厚的,这和王玉桥前世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不同,民国之前的中国各阶层,对于同性恋的想法一般是,上层阶层,第一反应是这男的一定俊美得如祸水,老百姓第一反应一般是这男的一定喜欢得很,是男的也顾不到了,第二反应是这男的大概很穷,娶不起老婆凑不出彩礼。一般第二种在民间比较流行。
现代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生理心理状态,而近代古代认为同性恋是一种审美不同,单就宽容度来说,现代不如古代,本质上现代这种所谓科学依据,依旧把同性恋当成不同于普通人的异类,而古代这种观念,更像你爱兰花我爱桂花的这种不同选择,比较起来,更加宽容。
但是中国人对于娶男子为妻还是不赞同的,主要原因是和中国人最重要的传宗接代有冲突,也跟嫡庶传统有关,一般情况下,只要不耽误这事,都不会在意。大部分男子若喜欢男子,一般也会娶妻生子,豢养娈童。娶男妻可以,但要同时顾及传宗接代,否则为不孝,这也是中国特色的同性婚姻。
后世对于同性婚姻那么不支持,大概也和后世一夫一妻制度严格有关,中国自古以来其实也是一夫一妻制度,但属于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不能纳妾,于是同性婚姻就威胁到了人们最注重的子嗣问题,自然是坚决抵制的,就像独生子女制度在中国的被诟病,其实原理是一样的。
民国政府对于一夫一妻制度大力推行,女权运动也积极展开,小李将军和王玉桥是民国要员,自然将来也不能纳妾,也亏得小李将军肆无忌惮,王大少乃是恶少,于是没有谁不长眼的去捋虎须去相劝。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于是这婚姻就很诡异的很顺当。
当然,民国时代一夫一妻制度和女权运动如火如荼,有时候不免发生畸形,于是大量的抛弃发妻视为正常,无情男成了进步代表,小三成为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象征,无数无辜女子饮泣悲苦的被抛弃命运被掩盖在三观不正的历史潮流中,影响了后世很多年,这是历史的污垢,很多年后才得以被纠正,这是题外话。
小李将军和王玉桥的婚约,东北军众将军多少都知道,还曾经扼腕过,多好的两女婿人选啊,多浪费啊。王玉桥和众将军也相识,对于这位比美女还美的少年司令,众人其实也是敬仰的,只不过小王司令煞气太重,虽然极美,大家倒没想到会有人要娶为男妻,小李将军的好胆量大家也大为敬佩的。众将军觉得,一般人怕是消化不了这福气,小李将军有一副好胃口。
不过两人站一起,倒也真是英雄豪杰成双,偶然时候也有某将军会打趣一下小李将军,佯装为其担忧一把,用来出出被小李将军压得死死的郁闷。众将军对于两人也是看好的,虽然有些聪明的,也会有时候心里嘀咕一下这是政治婚姻啊之类的。好吧,其实一开始,王大少确实是利用小李将军的,这也确实是一桩随云党的政治婚姻。谁让小李将军愿者上钩呢?
所谓你利用我,我很高兴,至少我还有利用价值大概就是指小李将军这种了,同情之。
南京死战,王玉桥死后,小李将军没有带回尸体,就立了衣冠冢,蓄须表示已娶。两人婚姻实际已经只剩下迎娶,官府手续齐全,两人是事实上的已婚,小李将军的家谱上自然也早就写上,这墓碑牌位自然都是妻室身份,小李将军带孝设灵堂,众人也都拜祭过的。这一年战事紧张,很快大家又都上了战场。
而这一次张少帅电召小李将军,将此绝密消息告知,大悲大喜之后,千里奔行,来见死而复活的王玉桥,因为这消息机密,张少帅特批其假,其余将军们就不知道了,总之,日夜不停,小李将军就一路而来了。
然后,···就接到了。
当然,其间种种喜怒哀乐,就难尽述了。
☆、第 140 章
张少帅的私人庭院里今天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的都是一些军界精英青年将官,大半都是不拘小节的粗鲁汉子,也有一些英挺斯文的,但共通之处就是这些人就算穿得再绅士文雅,那种彪悍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戾气和杀气的气场将这个灯火璀璨的庭院变得有如战场一般,就算到处都点缀着喜气的装饰也无法将这种气场掩盖去,这是百战馀生的军人的肃杀刚硬,所过之处,犹带血色。
石俊卿站在庭院里有些出神的看着小亭上的题跋:“觅翠听香,饮花弹剑,心有所思,不可断绝。此亭则名所思亭。”清隽的所思亭三个字有些模糊,想是时日久远的缘故,张少帅所修的这个庭院原本是一家的老宅,这一家大多战乱中丧生,庭院就荒芜了,民国政府迁来后,其家唯一活着的女儿就将其变卖远离,张少帅派来修建庭院的人见这里保存的尚完好,庭院也风雅,就保留了大半,只是简单翻新了一下,这小亭和题跋倒都是原来就有的。
石俊卿此时此刻见到这个小亭和题跋,顿时有些怔住了,轻轻的叹口气,酒意上涌,竟有些模糊了视线。转头望去,大厅里灯火辉煌,隐约传来划拳拼酒的声音,仿佛风里都带着酒香,令人醺然欲醉。
石俊卿出来时看到李轻骑被众人灌酒,来者不拒,已经有了醉意,不再轻狂佻达的男子有一种冷酷无情的肃杀,在这美好的夜晚竟也春风拂面,褪去了严寒,显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腼腆来,偶然飘过的眼风,也带着不易觉察的柔情来,而飘去的方向,自然是正在和人拼酒的王大少,王大少喝五邀六的力战群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于是石俊卿的黯然中就有了一些啼笑皆非的无力。
他仔细的凝视着这个人,最后不得不承认,就算他现在知道这是一个女人,但是总是在不知觉中就忘记了,就算这个女人有着极美的容貌,竟仿佛自己从无所觉,更诡异的是,她周围的人也仿佛无所觉,仿佛王大少就该如此,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于是,王大少依旧是王大少。石俊卿甚至觉得,也许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女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同吧?是男是女仿佛真的不重要,至少对于这个叫王玉桥的家伙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是吗?是吧。
春风拂过杨柳迷乱了行人的眼,又吹拂过海面掀起巨浪,风还是那风,从不因他人的态度而在意,这风,就是没心没肺的王大少啊。
石俊卿有些疲惫的靠着亭柱,酒意上涌的心口有些凄凉有些喜悦又有些隐隐的绝望,晴朗的夜空繁星如画,他仰望星空,每一个星辰都让思想迷路,灵魂迷失,仿佛初见时那双决绝的眼眸,那样清楚的从记忆深处浮现,宛如镂刻在心头最脆弱的地方,欢喜而疼痛。
默默的将额头抵在亭柱上,看看落叶在风中飞起落下,疲倦的闭上眼:“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少时所记诗句幽然浮现心头,景色千古相似,竟连情伤也如此相似,想来自古情之伤人,概莫有别。看着落叶,竟有些出神了。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可是???可是,我却是不后悔的,竟能相识,何其有幸???”叹口气,靠着亭子坐了下来,深重的疲惫让他有些昏昏然。
这时脚步声传来,纵然是昏沉中,多年的本能也让他立刻警觉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清拔冷峻的英俊男子快步走来,石俊卿不由一愣:“骁行?”竟是刘家骏刘大少星夜而来,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怕是一到成都,脚步不停的就赶来了。
快步而来的刘家骏脚步一顿:“俊卿?”五少和石俊卿早先颇有些咱们的境界不属于一个地球的感觉,但是自从石俊卿加入随云党,这感觉就烟消云散,尤其是王玉桥死讯之后的这一年,同悲之苦,反而让几人关系更加紧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慰藉悲苦一般,刘大少和石俊卿公事上联系密切,私下里书信往来也密,这一次石俊卿秘密离开之前,也让亲信极为隐秘的给刘大少带去书信,刘大少接到书信恍惚若梦,不顾一切的赶来了。
只因保密起见,石俊卿亲笔书信让人带去,辗转敌占区,跋涉千里,到了刘家骏手里时候已经过了不少日子,就算他立刻赶来,也比小李将军晚了几天,刚下飞机,就赶到这里,已经是深夜了,还好此时此地正是一片热闹,王大少大杀四方。
刘家骏这一停步,竟仿佛忽然被抽去了力量,再也迈不出步伐,看着灯火处,声音竟有些飘渺:“玉桥???还好么?”远处传来王大少得意的笑声,刘大少忽然间就坐倒在地,夜色里,泪流满面,失声哭了出来,衬着夜色和夜色里传来的笑声,显得尤其惨淡。
就在这时,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王大少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瞬苍白,大厅里众人因她的骤然变色而静了几秒,就见王大少踉跄着奔了出来:“刘家骏,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不会死了吧?草,你这个狐狸怎么会死?刘家骏???你出来见老子???”到了最后,王玉桥的声音都带着哭音。
李轻骑一个箭步,伸手揽住她:“玉桥,你喝醉了,刘家骏还在前线,现在战事胶着,他不会有事,你听错了。”王玉桥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我不会听错,是他的声音???他死了来见我,我听到他哭了???他去见我娘???一定是我娘舍不得我,他不放心我,来看我了???”众人见状都围了过来,这时就听有人喊:“哎,那里有人。”
花树掩映下,一个声音哼了一声:“王玉桥,你很好!”清俊的男子慢慢走了出来,脸色寒冷,眼眶犹有红色,虽然满身寒意,却掩不住激动和憔悴,拳头捏得紧紧的,却在看到王玉桥的第一眼,闭上了双眼,伸开双臂,将泪流满面的王玉桥紧紧抱住,哽咽难言。
众人都忍不住唏嘘,只一会,刘家骏就恢复了平静,李轻骑和他相见,然后给大家各自引见,这次来的不是东北军在成都的高级将领就是随云军旧部,同是军人又有渊源,很快就打成一片,刚才的悲喜相见很快就烟消云散,王玉桥童鞋太过兴奋,最后直接醉倒,硬是拉着刘家骏不放要叙别来种种,于是小李将军预期的洞房花烛夜就独守了空房,小李将军虽然有些失落,隐约的还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石俊卿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然后就风中凌乱了,莫不是李轻骑还不知道王玉桥是女的?还在为那啥紧张?
在想笑的时候,竟有些羡慕了起来。他永远也不会有这种肆无忌惮的时光和机会吧?
其实纵然王玉桥真的是男的,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和李轻骑不同的是,他的爱情,永不发芽,因为他是石俊卿啊,所以他要承担的人生中,没有爱情这一选项。
他是,他是多么的羡慕这个正在紧张的男人啊,就像沉默的大地羡慕着风起云涌的天空,但却只能以风的形式,扬起沙尘,遮盖了真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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