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婚-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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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咸咸的,有一点酒味儿。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顾清感觉不是太好喝。
她皱了皱眉头,“咱们干脆来点酒,怎么样?”
秦城点了一瓶红酒。
不多时,服务员将酒送来,打开瓶塞,为两位斟满高脚杯。
顾清举起酒杯,跟桌上另外一个杯子碰了一下,“为拉萨的重遇干杯。”
杯沿儿贴在唇边,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流入口中,滑过咽喉,甜香可口,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顾清回味着杯中之物,似是随意一问,“哎,我问你,你不在成都好好待着,来拉萨做什么?”
秦城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不回答?没关系,酒后吐真言,多灌他一点酒,不怕他不说。
“久别重逢,酒逢知己,我们继续喝酒。”顾清跟服务员要了个干净的碗,跟等到服务员拿来以后,竟比桌上盛酥油茶的碗还大。
大不要紧,越大越好。
顾清倒满一整碗红酒,端给秦城,“咱们公平点,我喝一杯,你喝一碗。”
这也叫公平?你不要专挑读书少的人骗。
顾清抬眼,“不愿意?那我喝一碗,你喝一杯。”
她正要收回手,被秦城猛地抓住手腕,“我用碗。”
即使红酒度数低,架不住碗大,酒量一般的人,最多两碗就能醉倒。不知道秦城酒量如何,会坚持喝到第几碗。
“说好了,我一碗,你一杯。”秦城端起碗,一口饮尽。
顾清直看着碗里的红酒,尽数进了他的口中,这才拿起高脚杯,慢条斯理地饮下了整杯。
她喝酒的样子很好看。头扬起,细长的颈子光滑白皙,隐匿于红色的藏服衣领之下。眼睛微阖,红酒淌过朱唇,在灯光下,映出几个流动的光点。手指修长,握着酒杯的姿势,透着一股优雅。
同样是饮酒,生活中的她,比相机镜头前的她,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自然。
如果说,白天在布达拉宫拍照时,她是带着贵气的美,现在,就是生活中触手可及的温情。那种贵气,使他不得不抬头仰望,而他并不习惯这样的角度。
顾清拿起酒瓶,再次斟满,“咱们再来。”
酒过几巡后,顾清的计划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
秦城没醉,她醉了。
顾清伏在他的肩上,手沿着他下颌的弧线向上移动,掌心碰到一片青色的胡茬儿,有点扎手。上次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好像是好几个月前。她不悦地蹙眉,手绕到他的颈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在他耳边说话,呼出来的气体,有酒的味道。
她用食指点着他的唇,低声笑着,“秦城,你这个小男人。”
话里满满的甜蜜。
在男人眼中,有三样东西值得用一生追逐:权力、财富、和有韵味的女人。
当最后一样达到极致的时候,前两样都可以放弃。
秦城从未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
一阵铃音吵醒了顾清的美梦。
她坐起身来,拿起床头的手机,往屏幕上面一看,通知栏里显示,宋远发来一条语音微信。
点开以后,声音有点小,将音量调整到最大,总算听到宋远在说什么。
“清姐,我现在躲在卫生间,瞒着醋坛子给你发微信。醋坛子要求我,最近一周内,每天都要陪她,也就是说,咱们拍照的事,得往后拖了。她在外面催我,就这样,等她回上海,我再联系你。”
被女朋友管成这样的男人,真是世间罕见。
不过,怕老婆的男人,一定是好男人。
顾清放下手机,看到床头柜上面的电话底下,压着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我明天再来找你。
署名只有一个“城”字,日期是昨天。
原来,昨天醉酒以后,是秦城送她回来的。
她记得回到房间,直接把外衣脱在地上,就爬到床上休息。现在地面上没有衣服,估计是有人捡起来了?她扫视着房间,看到她昨天穿的藏服,摆在沙发上,叠得四四方方,有角有棱。
他还真是贤惠,挺适合娶回家的。
顾清来到衣架前,选了件肥硕的大T恤套在身上,去洗手间洗漱。
路过门口的时候,她看到鞋架上多了一双鞋——那双红色高跟鞋,不禁莞尔一笑。鞋子都送回来了,今天,他要找什么借口找她?
到了早饭时间,没有宋远一起,顾清一个人懒得出去买饭,直接拿出库存的桶装方便面,拿热水泡一泡就吃。
若是他知道,一定又要嫌她,“楼下就有卖早餐的,你非得窝在房间吃垃圾食品,懒成这样,简直不像个女人。”
“懒,是我宠自己的一种方式。当然,像你这种连用过的牙签都要排放整齐的人,是不会懂的。”
一缕长发从额角掉下来,差点落进桶里。
顾清连忙挽到耳后,端起方便面,大口大口地喝着汤。
接下来,服下感冒药。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事可做。
就在顾清百无聊赖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屏幕显示来电人是董彬。
他是顾清大学时的恩师,在毕业后,给过她许多帮助。换句话说,她在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成为摄影界最受欢迎的模特,董彬的功劳不可磨灭。逢年过节,不管她在做什么,一定会打个电话问候;不管多忙,每年至少去看望他一次。
恩师主动打电话来,一定有重要的事。
接通电话后,先是一番客气的寒暄,聊了一会儿,董彬才说出目的。
他班里有个学生,学了四年摄影专业,在走出校门前,必须要交一份毕业作品。他非常看重这个学生,想像当年帮助顾清一样,在学生背后推一把。他打电话给顾清,就是希望她做那个学生的模特。
举手之劳,顾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地点约在林芝,总共需要三到五天。
顾清算了下,拉萨距离林芝410公里,来回往返,加上拍摄时间,差不多得要一个星期。到时候,宋远的女朋友离开,她回拉萨继续上次未完的拍摄,时间刚刚好,两件事都不耽误。
跟董彬要了那个学生的联系方式,顾清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去林芝。
收拾完东西,再次看到桌上的便笺纸时,顾清考虑着,是不是告诉秦城一声。
不过,按照他往日的生活习惯,现在大概已经出发,快要到楼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谢谢朋友的地雷~~~
崇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8…23 10:28:56
☆、7、搭车
初升的太阳爬到半空,透过窗玻璃,在房间里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
顾清就站在那片光影之间。
一件红色紧身长袖T恤,一条白色修身裤,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条马尾垂在白皙的颈间,看上去干净利落。
顾清蘸着茶水,在窗台上写秦城的名字,写到第二百六十三遍的时候,他来了。
房门推开,秦城走进来,见门口竖着一个拉杆皮箱,便问她,“你要去哪里?”
顾清抓起一块纸巾,抹掉窗台上的水迹,回过身,眯起眼睛,盈盈一笑,“你以什么身份问?”
秦城神色一滞,“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是以路人的身份问,我不会回答你;如果你以朋友的身份问,我会说,出去散散心;如果你以恋人的身份问,我就告诉你实话,有人找我拍片子,我要去林芝,大约是一周的时间。”
顾清根据关系的亲疏,给出了三个答案。
如果他不希望两人的关系走到最亲密的一步,就该知道进退,不要问恋人才可以问的问题。
秦城静静地站在那里,翻看了几分钟手机。
然后,他说:“东郊客运站,早八点到下午四点,去林芝的长途客车一小时一班,一百块一张票。”
他刚才不说话,就是给她查车票呢?不得不说,他这种岔开话题的方式,实在是高明。
秦城没再说什么,匆忙告别离开了。
出门时,他留下一句话,“待会儿见。”
起初,顾清觉得,要见的话,怎么也得等她从林芝回来。
令她没想到的是,只是过去两个小时,她就明白秦城话里的意思了。
那时,她坐在长途客车的最后一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有人在说,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客车离开客运站就一直跟在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心怀不轨的劫匪,想要找个僻静的地方,把大家给做掉。
一句话,搞得车里人心惶惶,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已经吓哭了。
顾清向车后面看了看,嗤之以鼻,“越野车里只有一个人,咱们几十个人,我众敌寡,咱们不劫他就不错了。要是他真敢对咱们下手,除非他天生异能,自带群攻技能,否则……”
后面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顾清看清楚了,后面开车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旅社里对她说待会儿见的秦城。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烟,口中飘出一阵白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前方,跟顾清乘坐的客车保持着安全车距,那聚精会神开车的样子,看起来挺顺眼。
顾清不自觉地笑了。
她回过身,冲着司机喊道:“师傅,请问下一站是哪里?”
司机说:“达孜县。”
“麻烦您在达孜县停一停,我要提前下车。”
售票员紧张地站起来,“姑娘,提前下车,车票差价是不退的。”
顾清笑笑,“没关系,我不跟您要差价。”
。
达孜县距离拉萨城二十公里,从出客运站开始算,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拉孜县城。
顾清拖着皮箱下车,跟司机师傅挥手再见。
秦城的车子停在她身侧,降下车窗,“不是去林芝吗,怎么下车了?”
车内仪表台上的烟灰缸里,一个烟蒂在冒着烟,看来,是停车前放进去的。
顾清坐在箱子上,两条腿叠在一起,手整理着额前被风掀起的刘海,语气轻松,“兜里就五块钱,全给售票员了,人家说,不够全程路费,只能在这里下车。”
“接下来的三百多公里路,你准备怎么走?”
“看看路过的车辆里面,有没有同路的,想办法搭个便车。”顾清向前走几步,双臂撑在车窗处,朝秦城笑着,“我的长相,虽然算不上绝色美人,但应该足够让司机师傅怜香惜玉。你说,我搭卡车好呢,还是拖拉机好呢?”
她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语气,给人的感觉是,她正准备按照刚才说的做。
秦城径直盯着顾清,脸色越来越暗,像是暴风雨前的沉寂。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分钟,最后,他啪的一下打开车门,冷冷道,“上车。”
目的达到。
顾清把箱子提到后面,自己坐在秦城右边。
车子启动了,有风灌进来,顾清的刘海被风吹得狂魔乱舞。
顾清关上车窗,将注意力移到秦城身上来。
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是万年不变的白衬衣、黑西裤,跟他话不多的清冷性子,倒是极为搭配。
顾清说,“上车太急,忘记问你,这趟车的终点站是哪里?”
秦城的回答是惯有的简洁,“林芝。”
“你也去林芝?!”顾清有些惊讶,“我去林芝是工作,你去做什么?”
秦城顿了一下,很快说道:“去吃石锅鸡。”
从拉萨到林芝,中途需要翻过一座海拔五千多米的米拉山,冒着高寒低压低氧的危险,就为了去吃鸡,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顾清回头看一眼后座,在她的皮箱旁边,放着另外几只箱子。
秦城是个想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做好准备的人。
如果今天去林芝,他至少会在昨天整理好需要用的东西,放到车的后备箱里,时间一到,开上车就走。昨天去他家的时候,日常和旅途用品,全摆在架子上,一件都没收到包里。
现在,东西全堆在后座,说明他赶时间,来不及打开后备箱,更没法摆放得整齐有序。假如没有猜错,他一定是临时决定要去林芝,要不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顾清的唇角翘起,脸上浮出一丝浅笑,“石锅鸡就那么好吃?”
“西藏名吃,难得来一趟,总不能错过。”
“我最后的五块,贡献给伟大的交通事业了,没有剩余的钱买饭。秦城,你吃石锅鸡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全国人民奔小康了,顾清还在用温饱问题,试图解决感情问题。
“好。”秦城答应得痛快。
这么好商量,果然贤惠得很。
开车的技术也很棒,车子沿着318国道一路向前,十分平稳,极少有颠簸和急刹车。
车窗外,嫩绿色的高原草甸,连绵不绝的群山,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