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多一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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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燃烧,火苗跳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杨锦弦昏昏沉沉地睡着,却极不安稳,蜷缩成一团……
方凛寻到解毒的草药复返,浑身湿透,伤口复发,他却没顾上自己。
杨锦弦半梦半醒之间,强忍着苦涩,把草药嚼碎吞下。
“大小姐,你还好么?”
没多久,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去许久,好像有点冷,杨锦弦才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身上已经舒服多了。
睁开眼,却看见自己是倚在方凛怀里。
方凛就双目紧闭,嘴唇惨白,浑身哆嗦。
杨锦弦碰了他一下,他浑身冰冷的就像没有了温度一样,她一碰,他便朝着她了倒下来。
“方公子!”
他受伤失了那么多血,又替她吸了毒血,还跑去淋雨,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水……”干涩的喉头逸出似有若无的轻吟。
水?
杨锦弦急急忙忙地观看四周。破败的小屋只有一堆茅草、两张残破的椅子、一张桌子、一张木板床,真要说还有什么,那就只剩厚厚的灰尘了,连个杯子都没有,哪来的水?
正苦恼之余,她瞥见沿着屋檐落下的水滴,灵光一闪,“好!你等一下,我去弄水。”她兴冲冲地跑去接了满掌的雨水,可待回到床边,才发现一路下来,手中的水根本全流失了。来回跑了几趟也是一样。
盯着他干涩的唇,一个念头敲入脑海,杨锦弦微微红了脸。
他好歹救了自己,总不能看着他渴死不管吧。抛开所有的疑虑,杨锦弦拼了,接了雨水含入口中,走回方凛身边深吸了口气,不让自己多想,闭上眼,就身印上他的唇……
“冷,好冷……”
杨锦弦把他的衣服还有自己的外衣通通给他盖上,他还是冷的发抖。
她加了好几块柴,火势烧的旺旺的,可是方凛身上的冰冷一点起色都没有。
方凛翻来覆去地喊着那一句,“冷……”
怎么办?
难不成只剩下那第一千零一招了?
杨锦弦突然宁愿自己没有看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画册弹词,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
纠结,犹豫,最后,她还是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这种坑爹的戏码无聊的剧情,最后还是落在她身上了。
☆、【十】周少贤挂了
后来回想起来,那时候方凛救她,她又救了方凛,你救我、我救你地反复轮回,两个人之间早就扯不清了。
尤其那时候的求亲,方凛那根本不是求亲,妥妥的是逼婚,若她真不答应,他还果然敢下手抢人!
想来她便觉得好笑。
离开茅屋时,方凛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那块雕刻着“凛”字的淡青色琼玉取来送给杨锦弦。
“这是我出生时我父亲给我做的,在家族里是身份的象征。”方凛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你要保管好。”
这是……定情信物的意思?杨锦弦不知道该不该收。
“你是不是也要给什么我呢?”方凛又道。
这还真是定情信物?
杨锦弦终于弄明白,“可我身上并没有……”什么能跟这相比的。
这块琼玉,一看成色便知是绝好的玉,她对古玩玉器多少略懂一些,这玉是贡品,天底下并没有多少人能拥有,他家能拿来作为出生孩子的铭牌,却也更说明了他的来历不凡。
她怎么敢比?
“这不是买卖。”
杨锦弦没好气地白眼他,“我买不起!”
方凛不禁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她细腻脖颈上的那一条银白色链子上,“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杨锦弦闻言,把链子拉出来,银白色链子,串着一对纯金的指环,指环是一大一小,分明是一对。
“这是我爹娘成婚时候,我爹爹和我娘亲的定情信物,后来娘亲过世了,我爹就打了根链子,把两个指环穿起来做成链子给我。”
“我能看看么?”
杨锦弦取下来给他看,指环里面还可有字,大的刻着君淮;小的刻着卿洁。
“那是我爹娘名讳。”杨锦弦解释说。
这的确是一对了。
方凛淡定地拿走了刻着“君淮”的那只,“我母……亲说过,要诚心诚意的礼物,才能表达心意。”方凛说的头头是道。
杨锦弦拿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之前还一脸严肃要逼婚的样子,这时候来说什么浪漫心意?他是双重人格还是精神分裂症?
********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那天大雨中慌不择路,如今下山寻路,困难重重。
方凛活像个指南针,一直朝着东方进发,杨锦弦不需要多操心,跟着走便是了,从上午走到下午,路上顺便歇息找东西吃,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才走出了大山深处。
在宝塔寺附近,杨锦弦、方凛遇见出来寻他们的两个宝塔寺僧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昨天下午山下太守府来了人,把守在寺里面的周家下人都抓走了,如今大家都已经安然无恙。
听说杨锦弦回来了,杨西月迫不及待奔出门口相迎,“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这一天一夜不见,你有没有怎么样,你有没有出事,你还……”
“我没事,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杨锦弦拉住太激动的她,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看吧,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杨西月“哇”的一下就哭了,“你们丢了那么久,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呜呜,你怎么可以丢了那么久……”
满愿也哭的稀里哗啦乱七八糟的,“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锦弦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来,都给我笑一个。”
杨西月连忙把眼泪擦掉,露出笑容来。
好半天,才有人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方凛,“那,方公子没事吧?那时候方公子让我们都躲起来,后来我看到寺里地上有好多血,有没有怎么样啊?”
“没事没事,你看他这么壮,肯定什么事都没有的!”杨锦弦笑的灿烂,“啪”的一掌就甩在了方凛心口。
这么用力,没事都被她打出内伤了。
“杨姑娘,方公子,幸好你们都平安无事,阿弥陀佛。”慈恩大师迎了过来。
杨锦弦说:“大师,我们都没事。谢谢你们,辛苦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佛祖保佑。”慈恩大师又双手合十地念了佛号。
“姐姐,你都失踪一天了,肯定没有好好睡觉也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吧,禅房里准备了饭菜,我再让他们准备点热水,你跟方公子都去洗个澡吧。”
杨锦弦听见这话的反应说:“什么?”错愕的不得了。
她到底理解成什么了?
杨西月不明所以地说:“我说你跟方公子都要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啊,又不是让你们一起,姐姐你反应这么强烈做什么?”
杨锦弦摇头摇头再摇头。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大师,我们就先去了。”相比之下,方凛十分淡定。
一番洗漱之后,杨锦弦才听杨西月说起。
“姐姐,你不在这里的一天一夜里,出了好多的事情。”
“出了什么事?”
杨西月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告诉她:“是周少贤……他,他昨天追着你们进了山里,他在山林里被雷劈中了,他的人找到他的时候,已经烧焦了。”
“周少贤!他怎么会……”
“爹派来的人在这里刚刚把那些下人抓走,周家的人就来了,周少贤也刚好被送了回来。周家人就把他带了回去。可王捕头说,爹让我们暂时别回去了。周少贤都死了,周家人会不会闹的更凶啊?”
“西月,周少贤死了那是大事啊!爹不让我们回去,他……爹不让我们回去是对的,周少贤一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周家人会做什么。周少贤他可是周家的独苗。”话已经到了嘴边,杨锦弦还是忍住了,有些话,不能让西月知道啊。
“谁说不是,爹不让我们回去,他是不希望我们掺合进去吧,而且我们又都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说到这里,杨西月一片沮丧,
稳住了杨西月,杨锦弦自己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她恨不得立刻下山去,可是她不敢贸然行动,她冒不起那个险。
周少贤一死,周家人必定丧心病狂,现在……爹一定腹背受敌,这个时候她一定要帮上忙才可以……
☆、【十一】你若愿意,请相信我
夜凉如水。
本是一个十分舒适安睡之夜的,杨锦弦却毫无睡意。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方凛,“你睡不着么?”
杨锦弦笑笑,“你也是睡不着么?”
方凛很自然地,走过去拥着她的肩,“我知道你一定会睡不着。”
杨锦弦也很自然地靠了过去,“我担心我爹,我担心他一个人这么多的事情会应付不过来。”
他懂,她希望现在有一个人能够和她父亲一起面对困难,他都懂。可是,“说到底,你不够相信我。”
一句话说到了杨锦弦心里,她没得反驳。
她习惯性地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看得见的,习惯性只相信自己所能掌控的能力范围内的东西,超过了这个范围,她就会惶恐焦躁不安,甚至于不知所措。
这一次,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在拖后腿成为累赘。她却自己毫无用处,
“周家人财大势大,没几个人惹得起,我不能让他人跟着我们家倒霉……”她叹气。
“如果你肯,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相信邵景。在对付周秉聪的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人比邵景更管用了。”
邵景从前便在调查商蓉的事情,他手上握有她的把柄和弱点,所以,邵景想动周秉聪,商蓉不敢拦,也拦不住,面对邵景,商蓉只能恨得牙痒痒。
“我真的可以信任你么?”
方凛微微一笑,说:“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她庄重地说出这三个字。
杨西月睡觉睡到一半醒来,发觉身边没人,起床找人,却看见庭院里相拥的一对男女,不由得暗自偷乐。
真好,姐姐找到那个她要找的人了。
********
第二天,上午。
杨锦弦等人刚刚用过早膳,太守府的王捕头就上山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前天夜里,太守府后宅起了一场大火,连府衙在内,烧的一片狼藉,幸好是一场大雨,才没伤及其他。大火之后,太守府搬到驿馆办公,纵火案也已查出端倪,揪出一个周家的表亲,周秉承侧夫人的娘家人,说是和周少贤自幼交好,听说他被杨府的人下毒,想替他出气。
这分明是周家人做的事,看东窗事发找一个人出来顶罪脱身!
杨淮更有吩咐,让杨锦弦和杨西月他们下山回去。
如今周家人就是疯狗,逮谁都咬。根据可靠消息,周秉聪正日夜兼程地往这边赶,过两天便能到。
御史台的邵景来了公函,说这几天就能到。
回想起来,方公子当真是神通广大。那时候她的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方凛,是值得她信任的人。
********
和杨淮说完话,杨锦弦就到方凛这里来了,白大夫在给他的伤口做*,然后换药。
只听见老大夫边开药方边念叨,“好好的一只手,再这么多折腾几回还有得在么?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说没事,手是不是不要了……”
满愿和小三子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跟白大夫说了,他老人家才有了这一番感慨。
大夫嘛,关心的是病人的身体,方凛这种伤势,在他那个做大夫的眼里看来,简直是乱来!
“算了,我也不指望这年轻人能善待自己了。”白大夫好像是深有感触似的,长长叹了一句,叫上旁边的小三子,“你跟我走一趟去取药。”
人走后,杨锦弦才问方凛,“手的情况怎么样?”
“本来没什么事,就是快被那个老头念出大问题了。”他半开玩笑说:
噗……杨锦弦忍俊不禁,“白大夫是大夫啊,看见你怎么拼命的人不念叨还去念叨谁。怎么样,伤口重新收拾一下,上了药,有没有好一点?”
“好了不止一点。”
杨锦弦白他一眼,“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没正经了?”
他在笑。
窗外看了许久的南霁云,到此时才了然了主子不肯马上跟他走的原因,脸色微有些沉重,便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方凛突然说:“方凛不是我的真名。”
他话题一转,杨锦弦有片刻的愣神,最后很无奈地承认,“猜到了。”
“你可想猜猜我真正的身份?”方凛又问道。
杨锦弦想起了那个龙纹的明黄色绣袋,立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还没到时候,你千万别告诉我!”
“没那么严重,只是有些棘手。”方凛轻笑出声。
敢用明黄色的要么御赐要么出身皇家,拿脚趾头想她也大概可以猜出来,那些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皇亲国戚,对她来说不是棘手或严重的问题,是天要塌了。
所以,她只能转移话题——
“关于我们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晚点对我爹提。”杨锦弦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没有想到更妥帖的了。
“你是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你爹多操一份心么?”
“事情本就焦头烂额了,我想不到办法可以帮我爹,我爹却还一直在安慰我,这个时候,我不希望他还要因为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