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1856-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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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湘军的敢死队员事先提前预支了丰厚的抚恤金,有家室的已经把钱寄回老家,牺牲一个幸福全家。
太平军敢死队员却连饭都没得吃,不过反正敌人杀进城来横竖也是个死,他们在李秀成的指挥下,也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拼命。
强力冲锋与火力压制在六十米的缺口处残酷拉锯,太平军的尸体不断地增加,冲锋的湘军一直保持着可观的规模与稳定的队形。太平军的人手越来越落于下风,人多势众的湘军,终于攻破太平军的防线,第一次踏进了梦寐已久的天京城。
天京城内的作战部队只有一万人左右,加上连续作战和缺少军粮,战斗力已经下降了许多,这变成一场大屠杀。
“杀!”
“冲啊,杀——”
荃字营的湘勇在曾纪泽的指挥下,全线出击,望西门缺口处蜂拥而上。他们呼喊着,挥舞着原始的刀枪,不顾生死的向着前方奔跑。
为了荣誉,为了金钱,还是为了女人。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就像是久困牢笼的野兽,一旦放虎归山,眼中尽是血腥,他们地目标只有一个,杀死阻挡他们前进脚步地任何生命。
而在城头,饥饿的太平军们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爆炸中幸存地人们开始登上城墙,开弓开枪阻拦敌人的进攻。但很快,他们的反击就被湘军的炮火所压制。
太平军们很快发现,湘军的炮火比以前更加凶猛了,尤其是那开花弹的杀伤力,那是洋人才有的火力。
这十几门克虏伯前装炮是曾纪泽所赠,一直雪藏到了今天,为的就是在这最后的时刻,给他的敌人以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湘军前锋迅速的冲到了缺口处,他们翻过碎石砖瓦,欲要抢入城中。而这时,守城的太平军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在这残墟断壁上,拼着仅存的力气,与敌人拼杀。但源源不断的湘军从缺口拥进天京,逐渐在人数上占有压倒性优势并开始慢慢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朝阳门、神策门等城门先后失守。
曾纪泽见城内已经得手,随即命令城外水陆各部趁发起攻击,太平军阵脚开始动摇,血战到傍晚,天京各门都已经被湘军占领,天京失守之势已经无法逆转。
残酷的战斗并没有结束,太平军的抵抗还在继续,他们或数百人一队,或数十人一队,或几个人一队,依托天京的每一道防线、每一幢建筑,与湘军做着最后殊死的搏斗。
湘军的伤亡超过了战前预期,伤亡最为惨重的是先锋中的先锋中路军朱洪章部,因为他们遭到的反击最为猛烈,等到朱洪章杀到天朝宫殿,三千名湘军将士已经被太平军拼杀过半。
曾纪泽在紫金山上,从西洋望远镜上,将各个城头血战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他还是下令刘铭传的淮军等待命令。
“大人,打吧,弟兄们都手痒痒很久了。”刘铭传满脸焦急的向曾纪泽请战。
“不用着急,有的是机会。”曾纪泽倒不着急,因下夺下天京城已经不是他和淮军的主要目的,他的淮军必须为日后更加艰苦的作战而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二虎,把糖水分给弟兄们,叫他们去去暑。”在曾纪泽的吩咐下,二虎指挥亲兵队前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桶糖水抬入前沿战壕中来,一碗碗的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位淮勇。
刘铭传郁闷了,冲手下们嚷嚷道:“大人说了,叫你们喝糖水,都给我快点喝,别磨磨蹭蹭的。”
“你个六麻子呀。”曾纪泽成竹在兄,笑着拍了拍刘铭传的肩,再一次用望远镜观察城头敌情,这东城一带守军已不多。
曾纪泽遂向刘铭传下达了攻城地命令,吩咐道:“省三,你要切记,破城之后,其余可以不顾,你在城中要是遇上了李秀成,将他逼向北门,记住了吗?”
刘铭传是粗中有细之人,一拍胸脯道:“大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的话我刘省三都记下了。”
曾纪泽这才放心让他去,淮军以刘铭传团为攻城主力,在吴长庆团的火力协助力,迅速的向天京东城发起了进攻。
近一百门克虏伯炮率先发动炮击,杀伤力极大的开花弹如雨点般倾落城头,将城头所以触及的一切轰碎。
那猛烈而持久的轰击力,超越了太平军所能承受的象。他们在逃窜,他们在惊叫,他们饥饿的身体在遭受着炮火地侵袭。与碎石横飞,鲜血与烈火飞腾。
这些炮弹中,有一部分是上海武器制造局改进过的炮弹,内中灌入了油,炮弹一旦开裂,飞溅的油瞬间可将周围三米的范围点燃。不到半个时辰的炮击中,东城城墙已化为一片火海。
刘铭传挥舞着大刀,指令炮兵不间断地集中轰击城楼左侧毁损处,在遭到了近百发炮弹的饱和轰击之后,左侧城墙,轰然倒塌。
“弟兄们,冲啊!”刘铭传刀锋直指天京,战壕中地守候已久的淮军将士,也倾巢而入,从四面八方涌入了缺口处。
遭到强力反击、伤亡惨重的湘军,逐渐没了纪律,见人就杀,一万多名太平军一朝化为白骨与尘土,小天堂已经变成大地狱,这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灾难,天京这座拜上帝教盘踞十余年的老巢,瓦解在强大的暴力和狰狞的血腥之中,被曾纪泽和曾国荃拿下。
曾国荃太累了,他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开始邀功请赏时,才得知这个长毛头子洪秀全竟然病死了,天朝宫殿也被那些“死硬分子”放了一把火,在烈火中与他们一起被埋葬了,而传说中的天王府诱人的巨大财富也不知所终。曾国荃命人从废墟里找到洪秀全的墓葬,将这个已经归天的天王从棺椁里拉了出来鞭打了一顿,总算泄了心头的遗憾和长久痛恨。
鞭尸泄愤之后,曾国荃和曾国藩兄弟二人一合计,决定给洪秀全起草一份死亡鉴定书,说洪秀全的确是在攻城得手之前就死了,但是经查乃是服毒自杀,乃是因为湘军在城外攻势太猛,洪秀全绝望之下提前向天父报到去了。
这时的曾国藩,也被曾纪泽请进了天京城,这是他计划中很重要的一步!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了,曾纪泽知道,一个新时代就要到来了!
第五十章 反清准备(1)
攻破了天京城,大势已定,曾纪泽开始下一步计划。
那天,王辏г死凑宜I钰系弁踔醯耐蹶'运很兴奋,辅佐帝王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他早就劝曾国藩自立,可惜曾国藩不听他的,他就留在了曾纪泽的身边,辅佐曾纪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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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纪泽这时也不瞒他,笑道:“先生这话,是要把我往火炕里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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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纪泽站起身来,背手立于帐门,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南京并非湘军和淮军大本营,距京城隔着千山万水,若不能将半壁山河统成一块,要做明太祖,只怕是不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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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纪泽摇摇头,笑道:“先生只怕是将这事情想得太容易了,满清和蒙元,虽都是外夷入主中华,但两者却还有很大区别的。不是简单一句驱除鞑虏天下老百姓就都揭竿而起了。是故长毛折腾十余年,天下数千万苍生生灵涂炭,家毁人亡,满清却不倒。石达开提兵数十万,远走四川,以驱除异族为口号,要恢复我汉人江山,最后也喋血成都刑场。”
“愿闻其详!”王辏г巳肥涤械阒缴咸副挥型品宓南敕ǎ悸钦飧鑫侍饣共簧钊搿�
曾纪泽笑道:“先生想一想,蒙元虽占据中华,但其统治者却制定了相当森严的等级制度,从论到实际都将汉人压迫在最底层。满人统治下的清朝虽然同样存在等级差别,但却在其满汉一家的舆论下渐渐淡化。忽必烈建立元朝,以北京为统治中心,尽管他个人对汉化十分崇尚,但他的子孙们固执拒绝汉化。他们甚至在大都的皇宫中盖上蒙古式帐篷,上朝结束后他们就躲进蒙古包中,继续过着他们野蛮落后地游牧生活。而短命的元王朝也以事实证明,拒绝汉化的外族,很难获得这块汉化化根深蒂固土地的长久统治权。是故明太祖振臂一呼,天下汉人云集而响应,推翻蒙元。而相比蒙古人,满人汉化不但比较彻底,而且从文化上彻底吸收了汉人的文化,乾隆帝还修四库全书。他们将汉人儒家文化发扬光大,三纲五常发展到了极致。正是因为这样。汉人才被改造成没有思想的奴隶。满清就是依靠这种卑鄙的洗脑,逐渐获得了汉人对他们统治正统性的承认。而一个政权一旦为民众视为正统,驱逐胡虏和恢复中华这样的民族大旗就将不再有原来那样强大的号召力。是故连家父也要扛起捍卫中华文化的大旗镇压长毛!先生所说天下汉人百姓群起而归心,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设想罢了,不现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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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民心是一个方面,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争取枪杆子,争取火炮,争取军舰。枪杆子和火炮出政权。民心这东西,也容易收买。对于普通老百姓,施以小恩小惠,减些租税,替他们伸冤,抓几个贪官,他们就感恩戴德了,谁当皇帝,他们都支持!”曾纪泽说,“另外,要笼络人才。我身边正缺先生这样眼光独道,谋略深远的人才,既然先生与我有共同的目标,那就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吧。”
“大公子但凡有用得着王某的地方,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于曾纪泽地邀请,王辏г耸切廊挥ε担鹩Φ馈�
曾纪泽哈哈大笑,说:“我正要去拜访彭玉麟,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当时,虽已至夜,但金陵城枪炮声仍此起彼伏。曾纪泽和王辏г舜畛怂囱锼Φ摹傲诤拧迸诮ⅲ执锱碛聍氲乃Υ笥�
湘勇们还是习惯称呼曾纪泽为大公子,虽然听起来亲切,但却让曾纪泽意识到,他要摆脱曾国藩的光辉身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曾纪泽来得仓促,并没有让人向彭玉麟通报。彭玉麟在大帐中聚精神作画。
彭玉麟画的是一幅梅花图,画中之梅老干繁枝,鳞鳞万玉,其劲挺处似童钰。曾纪泽和曾国藩一样,虽不是鉴画高手,但他看得出,彭玉麟的画功并不算很好,这画看起来却饱含思人之情。许久之后,彭玉麟长叹了一声,在那画的右下角盖上一章,章曰:一生知己是梅花。
“我家小苑梅花树,岁岁相看雪蕊鲜。频向小窗苦读,此情难忘二十年……”彭玉麟思念所至,喃喃赋诗一首。
“看来雪帅还是没忘梅姑啊。”曾纪泽叹道:“有情人难成眷属,大丈夫还得勇往直前!”
彭玉麟一怔,猛回头来,见是曾纪泽,搁下画笔,道:“大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曾纪泽道歉说:“我来有一会了,不忍扰了雪帅的雅兴,所以一直没有出声,见谅。”
彭玉麟道:“哪里是什么雅兴,随手画画而已。”
曾纪泽将那梅花图细细又看,赞道:“雪帅一腔情意,尽倾这梅花图中,可谓深情如海。梅姑泉下有知,必也感到欣慰了。”
彭玉麟苦笑道:“我的这些陈年旧事,没到大公子也听说了,见笑了。”
曾纪泽摇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倒觉得雪帅至情至义,是当世之奇男子。”
“大公子谬赞了。”彭玉麟嘴上谦虚,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欣尉,他最近因为和曾国荃不和,都很久没见曾国藩了。
“雪帅,我冒昧问一句,当年令堂是因为你和那位梅姑的八字不合,所以才不准你们百年之好吗?”
“唉——”彭玉麟摇头长叹,表示默认。
曾纪泽哼了一声,讥讽道:“所谓生辰八字之配,本是愚昧迷信之说,满人掌控华夏两百余年,没能教化民心,开启民智,却将人们禁锢得越发愚昧。也难怪与外夷屡战屡败,割地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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