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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骁骑-第8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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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但求问心无愧,不惧人言。

此外,我还有点小家子气。我不愿占别人的便宜,不欠人情,别人欠我的早晚都要还,不管他是否还记得旧债,我一直都记得。实不相瞒,今日我便是登门要债,贤弟昔日的承诺此番该兑现了。”这番话软中带硬,肉中带刺,于平声静气中显峥嵘,俨然拨开迷雾见真章了。

刘璋闻声惊悚,霍然抬头看着李利,恼羞成怒道:“兑现承诺?此话从何说起,益州乃我刘氏基业,与大将军何干?何况,时下大将军麾下近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益州已然危如累卵,事已至此,大将军何必惺惺作态?将军若要取益州,直接攻城便是,刘某誓与成都共存亡!”此话一出,就意味着刘璋彻底撕掉伪善面孔,再不想与李利虚以委蛇。不再顾左右而言其他,直入主题,真刀真枪地与李利争锋相对。

由此可见。刘璋此刻已经恍然大悟,彻底醒悟到他一直自以为得计的得意之举,其实不过是李利有意为之,蓄意赚他入彀。

当初他在青楼与李利相遇,看似偶然,实则必然。须知李利府上娇妻美妾众多,加之其本身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的美女佳人没有,何须亲身前往青楼寻花问柳。因此那次相遇本身这就是一个局,一个故意让他刘璋主动钻进去的局。但这个局并不是骗局,因为他当时一无所有,根本没有被骗的价值。

随后,刘璋刻意高攀。试图与李利攀上关系。借此保全性命。殊不知李利亦有此意,于是双方一拍即合,走动频繁,来往甚密,交情日益深厚。而后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李利向他许诺,助他坐上益州牧之位,而刘璋则随口应和。承诺事成之后听命于李利,唯李利马首是瞻。紧接着。李利便兑现了诺言,放他返回益州,派遣精锐甲士沿途护送,并帮他坐稳益州牧的位子。

提领益州之后,刘璋一度以为自己谋划缜密,技高一筹,骗取李利的信任,并借助李利的势力,成功承袭其父刘焉留下的州牧之位,坐镇益州,割据一方。六年以来,他一直认为自己执掌益州乃是顺天应人,理应如此,而李利对他的帮助只是微末之功,根本不值一提;即便没有李利出手相助,他刘璋照样能坐上益州牧之位,依旧能够执掌益州。

是以刘璋并不觉得自己愧对李利,不欠李利什么,即使有亏欠,也仅限于一点人情债而已。然则这点人情债对于牧守一方的诸侯而言又算得什么呢,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谁会把这点人情债放在心上。正是抱着这种念头,六年来刘璋心安理得地坐镇益州,手握十余万兵马,坐享荣华富贵,悠哉乐哉,浑然忘却了自己曾经对李利有过郑重承诺。

六年光景弹指而过,赵韪叛乱让刘璋首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州牧之位坐得并不安稳,稍有不慎就会被心怀不轨者取而代之。这让他第一次感觉到危机,真正深刻体会到益州即使没有他刘璋,仍有无数人可以提领州郡,并不是非他不可。因此他在平定赵韪叛乱时终于意识到,当初李利为他所做的一切并非不值一提,其潜在作用无法估量;正是由于李利及其麾下西凉军的强大威慑,才使得他能安安稳稳地执掌益州。

与之相对的是,自从益州军驰援张鲁、参与汉中之战后,益州境内便匪患肆虐,暗流涌动,再不像之前那样稳定了。这种现象,起初并没有引起刘璋的重视,自然也不会知道其中隐藏的原因。直到赵韪公然反叛之后,刘璋方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益州混乱的源头是因为他失去了李利的支持,使得某些心怀不轨之人再无忌惮之心,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悍然发动叛乱,明目张胆地反叛夺权。

赵韪叛乱尚未平息,刘璋便得到密报,得知李利麾下大军趁着益州内乱之际偷袭蜀道,兵分两路攻打益州。那一刻,刘璋心中的惶恐无以复加,平生第二次感到危机的到来,意识到赵韪叛乱与西凉军入川必然存在着必然联系,否则世间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只是他却想不明白两者之间到底有何渊源,总不至于赵韪发动叛乱是李利暗中指使的吧?

前门打狼后门进虎。

最近三个月来,刘璋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以致几盏酒下肚便已微醺,不成想一睁眼便看到李利坐在身边。

浑浑噩噩之中,听了李利一席话后,刘璋彻底醒酒了,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此刻李利声称“登门讨债”,刘璋顿时怒火中烧,毫不示弱地严词驳斥。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刘璋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悟:“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眼下时机已经成熟,李利不再需要他坐镇益州,此番便是前来从他手里收回代管权,真正收取益州。”

他之所以有这种念头,或者说觉悟,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替李利“看守后院”,以至于李利根本不用担心凉州腹地的安全,常年领兵在外征战,毫无后顾之忧。

在他坐镇益州长达六年的时间里,竟然没有一次主动出兵进犯凉州,侵扰李利的后方根基。不仅如此,他还替李利牵制汉中张鲁,使其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李利腾出手来,收复汉中。在失去汉中之后,他刘璋非但没有起到牵制西凉军的作用,反而按兵不动,无形中又替李利看守着西南门户。

正是由于他的存在,使得李利治下的西凉后方得以安享太平,长期稳定,没有后顾之忧。以至于,中原大战时李利可以毫无顾忌地抽调数十万大军前往中原参战,相继剿灭淮南袁术、徐州吕布和其他小股诸侯势力,并在冀州惨败的情况下,后方依然安稳。

换言之,除了他刘璋之外,换做任何一个诸侯坐镇益州都不会像他这样安分守己。六年间,如果是其他诸侯坐镇益州,那么李利时刻都将面临巨大压力。无论是早期的司隶大战,还是随后的中原大战,尤其是河北兵败之际,坐镇益州的诸侯都会伺机出兵,大举进攻凉州,侵扰李利的大后方,使其首尾难顾,腹背受敌。果真如此的话,即便无法攻占西凉腹地,也必定能够牵制李利麾下的很大一部分兵力,迫使李利始终无法摆脱益州军的钳制,捉襟见肘,断然无法取得今日之辉煌战绩,更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夺取半壁江山。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刘璋坐镇益州六年多来,虽然名义上并没有纳入李利治下,实际上却是替李利“看门护院”,解除了李利的后顾之忧,使其得以放开手脚,肆意征伐中原诸侯。

反之,如果刘璋有意与李利争锋相对,执意与之为敌的话,那么天下局势都将随之改变。

即使在张鲁占据汉中之时,刘璋也能说服张鲁联合出兵,侵扰西凉后方,纵然无法夺取凉州,也能搅得西凉二州鸡犬不宁,让李利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即便李利有心出兵剿灭他,凭借千里蜀道,益州军完全有能力将西凉军挡在蜀道之外,致使西凉铁骑根本无法踏入益州半步。须知,如果益州军正面与西凉军作战,仗着蜀道无以伦比的地利优势,与西凉军僵持三年五载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事实却是,刘璋坐镇益州之后对西凉军完全没有威胁,说是安分守己亦不为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刘璋执掌益州之后不再进献钱粮辎重;否则的话,与彻底归降李利没有什么区别。

想清楚这一点,刘璋方才意识到他自以为得计,实际上是被李利算计了。他自以为技高一筹,利用了李利一回,殊不知他一直都在被李利利用。他虽然不承认自己有愧于李利,却在内心深处敬畏李利,不想与他为敌,从而间接地替李利稳固后方、镇守益州,为李利率领大军征战天下赢得了宝贵的六年时间。

刘璋想清楚其中关键环节之后,一通而百通,所有脉络都呈现在脑海里。顿时他心中一片凄然,颓败而沮丧,百感交集。

然而当他慢慢地冷静下来,压在心里长达六年的内疚和最近几个月所担负的巨大压力,却随之消失殆尽,充斥在心头的落寞与凄凉亦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第164章君子养心莫善于诚

时至今日,天下局势趋于明朗,中原战局陷入相对稳定的僵持阶段。

而李利业已在中原战场上夺取了能够速战速决的所有胜利,连年征战,攻城略地,抢占了中原半数州郡。

值此中原战事对垒相持之际,益州爆发内乱之时,正是李利挥师攻取益州的最佳时机。

这就是说,李利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不再需要刘璋这个潜在的“盟友”坐镇益州,真正要将益州掌握在自己手里,不需要再假手于人了。

事已至此,刘璋和李利之间到底谁更愚钝,谁更幼稚,谁被谁利用,看似一目了然,实际却是很难说清楚。

不知不觉中被李利利用,纯粹是刘璋的本性使然,性格上的弱点和自身嗜好被李利抓住之后加以利用,无为而治,从而达到预期目的。因此这算不上利用,即使李利不利用他,他依然还会这么做,不会改变。但他刻意结交李利,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用,至少李利对他的帮助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有心对无意,无意亦有心。两者孰是孰非,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全凭自身臆断。

刘璋想清楚这一切后,心中一片凄然,颓废至极。然而当他慢慢地冷静下来,压在心里长达六年的内疚和最近几个月所担负的巨大压力却随之消失殆尽,充斥在心头的凄凉感亦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在此之前,刘璋虽然知道李利厉害,谋划长远、算无遗算。为此许多人都说他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能力,谋而后动,百战不殆;但刘璋却不以为然,并不认为李利有何过人之处。毕竟,在他和李利相处的一年多里,李利待人宽和,直爽阳光。琴棋书画之中唯有书法尚可称道,余者都不如他刘璋,而且差距甚大。完全没有可比性。因此他从未觉得李利有什么了不起,至少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玄乎,什么算无遗算,在刘璋眼里。李利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武夫。

这种印象长期徘徊在刘璋脑海里。直到今天之前都是如此。但是此时此刻,经过一番搜肠刮肚的苦思冥想之后,刘璋方才真正切身体会到李利究竟是何等厉害,其谋划之长远、算计之缜密、识人之精准,对人性的把握之精妙,均是刘璋迄今所见的当世第一人。

这是他和李利相识多年以来的第一次交锋,也是唯一的一次争斗,可结果却是尚未正式交锋便已结束。他毫无还手之力地完败,而李利则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完胜于他。这场较量根本没有可比性。他完全不是李利的对手;就像他擅长绘画仕女图一样,李利却在作画上面一窍不通,根本无法和他相比。而作画或许是他唯一能胜过李利的技能,只可惜这种技能与乱世争霸而言,属于彻头彻尾的不入流的伎俩,纵然能够画出万里江山亦是徒然,不值一晒。

沉默许久,刘璋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神情淡漠地幽幽问道:“大将军既然已经坐在这里,想来定有万全之策,只等刘某交出印绶,当众开城乞降、牵马缀蹬即可?”尽管心里已经认栽服输,但是他仍然想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里,为何西凉军尚未攻城,两军尚未正式交战,他就输了,输得如此彻底。说实话,他很不甘心,不愿亲口认输,怎奈李利坐在他身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

听出刘璋说话时的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仍旧不甘失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情绪激动、义愤填膺,隐隐透露着俯首认命之意。眼见于此,李利大致猜到了刘璋此时的心态,随即轻轻颔首,声音平和地道:“诚如季玉所料,李某此行专为劝说季玉而来,事先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不管如何,你我二人好歹相识一场,如能化干戈为玉帛冰释前嫌,则不失为善始善终,既能为全城百姓谋福祉,又能替益州消弭一场战火烽烟,让益州数百万百姓免遭生灵涂炭。如此大善之举,何乐而不为呢?是以李某来了,满带诚意而来,希望季玉审时度势,以益州百姓为念,放弃抵抗,带领益州文武归降于我。”

说完话后,李利摆手示意侍女将桌案上已经冷却的茶壶撤走,重新换上一壶热茶,而新煮的热茶就在堂内西北角的火炉上,相距不过十几步而已。

令李利感到意外的是,侍女刚把热茶放在桌上,刘璋便伸手接过茶匙,为李利斟上一杯茶,再给自己斟上一杯,遂声音低沉地道:“大将军继续说下去,刘某洗耳恭听。”显然,李利方才一番话说得太笼统、语焉不详,以致刘璋没有听到自己急于想知道的具体细节,不甚满意,于是不予正面答复,仍在继续追问。

值得注意的是,不知不觉中他们二人不再称兄道弟了,均以寻常称谓自居。这一细微之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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