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为王-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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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曹吉祥退出京营,京营现在是三大营,实在有十余万精锐,到时候以石亨的地位和威望,加上在京营多年的经营,整个京营,还不全落在石家之手?
这样彼此相制,倒还真的可以共享太平之福了。
至于安插私人,任用亲信至六部九卿各衙门,还不是大家各自协商后事以一言而决的事?至于内阁大学士,合则留,不合则去,象李贤这样能干而脾气很好的,不妨留下来帮着办事。如彭时岳正这样的,到时候想杀便杀了,不杀就赶走,大明天下,亲藩已经被削护卫久矣,再加上是师出有名,为仁宗立后,并且为仁宗皇帝申冤复仇……当年的事,就算大家不怎么明白,但很多形迹还是落在众人眼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师出有名,大家又是手握重兵,石亨摩拳擦掌,想了再想,终觉风险有限,造反大事,成则造福后人,败则身首异处,这种风险极大的事,有这么高的成事可能,已经是难得可贵了。
他双目炯炯有神,猛一击掌,怒喝道:“好,干了”
“爽快”曹钦大为激赏,这件事,只是他哥几个,另外算上两三个心腹,在曹吉祥的统一提调下,这几个月没干别的事,一直在着手进行此事,到现在,终于水到渠成,到这会儿,他才明白自己叔父是多么老奸巨滑,多么阴狠狡诈
石亨这里,果然是一攻就破,如果不是事先做足了功夫,一个堂堂国公,京营重权在握的总兵官,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收服?
坐视张佳木坐大,叫此人来逼石亨,果然更是一步好棋。
曹钦无声的狞笑一声,心道:“且教你得意一会儿,等见分明的时候,我倒很想瞧瞧,你小子究竟是怎么样的脸色,看到那会子,还有人夸你文武全才,智略过人,简直是全才中的全才?”
他也是武艺过人,向来是曹家中的佼佼者,在京城,谁不夸曹家大少是个角色?自从出了张佳木,文才,武功,将略,种种事,哪一样都是出头冒尖。而且,因为很多故人暗中相助,对张佳木百般照顾,所以短短时间,这个锦衣卫军余出身的微贱小辈就名扬京城,勋贵们私下提起来,可是把曹钦等人比了下去,差的太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仇可是结的深了。
夺门时,因为有大事要合作,所以勉强隐忍。现在这会子,想起可以在张佳木面前耀武扬威,然后亲手将对方的首级斩下,想想对方临死前哀鸣求饶的模样,曹钦只觉得志得意满,举杯酒杯,向着石亨敬酒道:“公爷,请满饮此杯。”
“好,干了”
石亨也是爽快,喝了之后,一亮杯底,却是突然向着曹钦道:“贤侄,有两件事,我要先说在头里。”
“请公爷明说,小侄能做主的,现在就回复,不能做主的,回去后禀告叔父,再来和公爷商议就是。”
“我等富贵已极,就算主持废立的事,和汉朝霍王废昌邑王也差不离,说不上是大错。”
“是的,是的。”曹钦小鸡啄米一般,答应着道:“正是此理,公爷,请往下说。”
“所以,废立之后,我等不能只顾自己的功名富贵,要奖掖正人,提拔贤臣,不可只用自己的心腹或是家奴,扰乱朝纲。”
“公爷,真是公忠体国,大公无私。这一层,小侄就能做主”
“嗯,”石亨满意地一点头,又道:“边关要隘,极为要紧,所以需派大将巡边镇守。嗯,我内举不避亲吧,我侄石彪,勇武忠义都在人上,又镇大同多年,不妨叫他佩镇朔大将军印,巡视大同,延绥、宣府等地,九边重镇,边军都叫他掌,我等就能真正的高枕无忧了”
“呃,这个……”曹钦心里把石享的祖宗八辈都骂遍了。刚刚看着还公忠体国,一副凛然大公的样子,还没说两句,狐狸尾巴就已经露了出来。这厮这么一说,就是要把九边边军全部给石彪掌握,这个主,曹钦还真的做不了。
要是在以前,还无所谓,现在边军做战经验很多,全是精锐,而明军事变之后,精锐尽失,已经不复当年之勇,现在京营先是分十团营,不过十万到十二万人之间,这些人,勉强堪称用战。
至于“老家”里的三十万人,全是老弱,用他们修城墙都嫌是废物而不想用,持戟上阵,算了,还是不要麻烦这些老人家了。
除此,就是直隶和山东、河南的班操军,原本也可堪一用,但土木之变后,附近数省的卫所精锐全被留在了京师,留下来的原也是弱者,而这十余年来,卫所军户逃亡日甚,根本就没有几个兵了。
京师之中,能用的就是十余万京营兵,四五万的旗卫军,还有一万多皇城禁军,除此之外,别无可堪一战者。
强枝弱干,原本是祸乱之源,再把边军交给石彪这样的枭镜之徒,曹钦在心里摇头,知道是绝无可能。
当下只能笑答道:“此事小侄做不得主,且留着以后再说,来,公爷,请再满饮此杯”
“好,贤契也饮。”石亨也是一笑,一副和蔼之极的样子,其实他提的这个条件不过是狮子大开口,由着对方坐地还钱,反正开出条件来,将来大家讨价还价再说,不趁着现在曹家一定要拉自己当盟友的时候好好开个价码出来,难道等事成后再说,那样,岂不是太傻?
第三卷 夺门之变 第三百九十一章 收服
更新时间:2011…4…26 20:56:42 本章字数:4295
第四卷锦衣都督第三百九十一章收服
从县衙门出来,一路无语。
救出来的当然就是陈怀忠,这厮很得意了一阵,可惜好运没维持多久,印书的老板不知怎地得罪了人,自己被抓,顺道供出来陈怀忠这样的小虾米,不算什么大案,但在衙门口也吃了不小的苦头。
他要是报出自己举人的身份,站笼当然是不必立了。不过,这功名也必定是保不住了。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了。
真是一肚皮的苦水,等与孙锡恩进了自己家院子,看看老婆使女迎上来,陈怀忠也顾不上脸面,扑腾一声跪下,连连叩首,只道:“大人,一向仰仗你,原本说大恩不言谢的,可这一回,唉,弟只能叩首以谢了。”
他在这里叩头,一边的陈夫人也要上来叩首,孙锡恩忙拦住,笑道:“这可使不得。陈老哥心里不过意,非得和兄弟客气一下,也不好硬拦着。嫂子就大可不必了,咱们大明没有女人下跪的规矩。”
这倒是实话,宫里头连宫女也不必对皇帝下跪,寻常说话,或是小有赏赐,只福一福就行,只有特别郑重的大事,才会叫女子叩头。
街面上坐轿子的官也多起来,但女子不必避仪仗,而且,女人可以不论品级,一律都可坐轿。
说起来,正是女人地位下降的年头,这些对女人尊重的规矩,应该是以往历朝的遗泽了。
孙锡恩这么一说,陈家娘子倒也不好跪了,只能在原地福了一福,眼圈也是红了,只向着孙锡恩道:“孙大哥,真真是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差事,就叫怀忠他去勾当谋干,不必和他客气了。”
“外子说的是”陈怀忠也跳了起来,气哼哼的道:“原说发点小财,等下一科考试,现在这样,我才明白过来,做什么官也不如锦衣卫威风,现成的有人带我进门,还紧在这里犹豫,我真是猪脑子”
“哈哈,陈兄,你可真会说笑。”孙锡恩被他逗的大笑,不过,很快就收了笑容,向着他正色道:“陈兄,我们锦衣卫虽然风光,不过,也要先受不少辛苦,很多东西,你得学”
“这不成问题。”陈怀忠道:“我自幼读书就比常人聪明,不敢说过目不忘,但读几次就能背的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多半自己体悟也能开解,再不成,稍微请教一下别人,也就立刻懂了。”
“这个我信。”孙锡恩知道陈怀忠的本事,举人之中有名的通才,星相占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样都拿得起来。要不是这样,怕也寻不着他这样的人来效力。
“不过,”他皱眉道:“锦衣卫到底是武职差事,叫你盯梢,抓人,拿人,这些你面子上下得来不?”
“瞎,”陈怀忠摸了摸头,没皮没脸的笑道:“抓人拿人,总好比被人拿到站笼里去关着好受的多吧?”
他感慨道:“兄长,我家要是有几百亩薄田,一年收千把两千银子,不,一年收二三百银子,我在京师就差强应付得下来了。不过,没有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和娘子,总不能典屋吃饭的钱也没有。现在说别的也是没味道的很了,就跟着大人吧,鞍前马后,不要说抓人拿人了,就是叫我穿短褐,摸爬滚打,泥里来汤里去的,也没有二话。”
说到这,他微微一笑,说道:“年大人曾经来过,锦衣卫的规矩大致也说过,就是他这样的进士也曾经在鲍家湾吃过不小的苦头,我一个举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响鼓不用重捶”孙锡恩满意极了,正要再说什么,外头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响,孙锡恩面色一变,心道:“是谁起事了么?”
最近京师是外松内紧,不仅是各家权臣有山雨欲来之感,便是皇家也加强了戒备,太子在南苑玩的正开心,却被皇帝急召回宫,如果不是有所感觉的话,又何必如此着急?
不仅是他,刚刚说的正开心的陈家人也是面色发白,陈家娘子只觉得浑身发软,禁不住靠在陈怀忠身上,陈怀忠刚脱得站笼,受罪的滋味还在身上,这会子只觉得心里头打鼓,心中只是叫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刚刚投效锦衣卫,要是这会子锦衣卫就倒了台,或是孙锡恩自己失了势,对他来说都是件要命的事。
没有人援引,没有人可投靠,京城居,大不易啊。
众人正在发慌的当头,外头人叫打雷般的叫道:“孙锡恩,孙锡恩在不在?”
“似乎是曹翼的声音?”孙锡恩精神一振,骂道:“曹翼,你这厮好生大胆,这么直呼老爷的名字,想死么?”
“原来你在这?”外头还是打雷般的响,众人只听得“砰”一声,有人用马蹄把小院的门踹开,一个巨灵神般的大汉,骑着一匹枣红大马,昂然直入。
院中人都是看的发呆,孙锡恩也是呆了,因道:“曹翼,你这厮吃混了药啦?”
“屁,老爷是为你好。”曹翼骂道:“你跑哪儿钻沙子去了,大人发火了,刚刚说了,你再不到,非剥了你皮不可。”
“咦”孙锡恩奇道:“大人很少这么发火,我问你,之前大人见过什么人没有?”
“见是见了一个,”曹翼想了想,又看看院中人,便语意双关的道:“是见的我的本家,你知道是谁不?”
“知道了。”孙锡恩这才释然,看了看发呆的陈怀忠,不觉哈哈笑道:“我知道大人为什么事焦燥了,不怕,不急,我们不如且慢慢去,到时候,我来和他说。”
“随你好了。”曹翼无所谓的一笑,道:“反正我已经把话传到了。”
他看了看孙锡恩身后的陈怀忠,突然笑道:“就是他的事罢?嗯,现在一切就绪,就差一颗钉子,怪不得大人恼火,快些走吧。”
“好,”孙锡恩嘴上虽硬,心里却也知道是不能耽搁的。张佳木很少恼火,但一火起来,谁也不知道后果如何。他掉转过头,因向着陈怀忠笑道:“陈兄,我家大人要见你,请随我走一趟,如何?”
“你家大人?”陈怀忠脸色有点发白,陈家娘子更是紧紧握住了夫君的双手。
“嗯,”孙锡恩点头道:“我家大人最近有要事要拜托你,请不要有所疑虑,反正,你入了锦衣卫,就是给我家大人效力来着。”
“这话也说的是。”陈怀忠到底是男人,他挣脱了自己娘子的手,又轻轻拍一下,然后深呼口气,笑答道:“大丈夫生不五鼎食,也当五鼎烹,走吧”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所怀疑,锦衣卫是慢慢儿布局引他入局,今天的场景,更是坐实了此点。原本就是绝顶聪明的人,不然的话,绝不会能中举之余,还能搞很多杂学,而且全部都很精通。
这样的人,要是在盛唐之时,肯定是一个王公贵族都急欲招揽的名士,在宋时,也必定少不得他一口饭吃。可惜,明初时候,国家百废待兴,诗词都被视为小道,不及文章值钱。当今天子重文章,所以人人只读八股,唐宗宋祖是谁都不必理会,那些杂学,更加没有人去学,去看了。
可怜一个大才子,身负奇学,却只能靠写几本小册子换一碗饭吃,而且,还被公然逮捕,立在那站笼中折辱。
这样的境遇,陈怀忠可真不想再遭遇一回了。
就算是人家有意为之又怎么样?现在他倒也是想通了,这想必是锦衣卫使叫孙锡恩前来招揽罗致,既然是卫使爱才,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