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为王-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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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他自己主动说出来;心底就真有这么想的人;也是讪讪一笑;老大的不好意思。心里没这么想的;自然是轰然大笑;都道:“都督大人还是这么爱和咱们下人说笑;亏得是咱们;不然一般人看着都督大人来了;一个个避的老远;哪能听的着。”
这也算是种别致的马屁;张佳木听的只是哈哈大笑;没过一会儿功夫;里头接到信;外头管事们躬着身子从侧门把张佳木向着内宅门引进去。
一路穿堂过户;没过多久;只觉眼前一亮;却是看到王增就站在二门的滴水檐下;一身月白色的湖绸长袍;飘然当风;正热的时候;手中的折扇也是一开一合的;穿堂风把袍子吹的贴身又高高吹起;人也是面若冠玉;飘然出尘;张佳木一见之下;便是远远的笑道:“好啊;这真是一副俗世翩翩佳公子的打扮了;偏我们是俗人;教你这么一比;可真是天上地下去了。”
王增听他这么说;却也是反唇相讥;只道:“你现在是一身的贵气;在下一介穷书生;若不做点儿风雅的打扮;还敢走到大人阁下的身边么?没得叫贵属下远远就赶开了;自取没趣;何苦来哉?”
王增向来鬼灵精;在言词上也是向来不让张佳木半点儿;以前;在心底里他对张佳木也未必当真全然服气;不过经历了几件事后;现在倒是知道两人之间相差甚远;所以嘴上虽不相饶;心底里却是完全不同了。
他懂;张佳木自然也懂;两人相视一笑;彼此莫逆于心;友朋相交;果然还是这般才来的快意舒适。
笑过了;王增也不客套;他现在还是举人身份;论起官职来是和张佳木相差太远;但祖父是伯爵;他这个嫡孙将来也必定要袭爵的;所以身份也不算相差太远;因一边让着张佳木向内宅去;一边问道:“怎么样;最近有什么新闻?”
最近他在府中筹备婚事;京师里勋戚彼此都是相与来往;一家的婚事办的不妥;传出去就是大家的笑柄;农业社会;年节大婚都是打发时光;消闲解闷的好办法;那些贵妇人长居内宅无事;就是指着八卦打发时间;要是真出乖露丑;那可真是凄惨之极无可救药了。
所以闲闲问来;倒也是解闷;婚事在年青男子来说;不是件开心的事;反而是一种束缚;尽管世家大族管的极严;一般来说;并不是如后世那样;公子哥儿可以为所欲为;年轻轻的就需索无度。事实上;大明的勋戚权贵对家族子弟管束甚严;婚前偷吃固然不可;要倒大霉;婚前纳妾则也更是绝无可能的事;只能在娶妻之后;一两年内没有子嗣出身;这才会让子弟纳妾;那时候;就没有什么障碍可言了。
象王增这样;凡事也不用亲力亲为;天天关在府里演礼;真真是闷杀他了。张佳木也知道道理;当下细细的捡些新近发生的趣事一五一十的讲来;倒是教王增好好的解了一回闷子。
入了内宅;快到王骥老伯爷平时会客的那幢小楼之前;张佳木有意无意般的问道:“怎么样;最近几天入宫没有?”
“倒是打算再进去一回。”王增皱了皱眉;道:“你也瞧着了;一路上挂的牌匾全是御笔;太子殿下还格外赐了一副五福图屏风下来;也是殿下亲笔所绘;很下功夫。”
“这也是尊家;”张佳木带着一点羡慕;笑道:“别人家想有这么多;还是不成呢。象我那里;也就两三处有;我挂起来叫人瞧着;不要太丢人也就是了。”
一般的权贵之家当然都挂有御笔;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面;有客人上门;瞧着御笔牌匾多少也就能瞧着这家人的圣眷如何;所以也是极有讲究;马虎不得。
一般的文官大臣;能有一副御笔赐匾就是了不得;带了回家传世;象王家和勋戚亲臣家中;挂上十几二十处的;也不希奇。
“你家将来也少不得;”王增听了张佳木的话;讥道:“不要在这里假腥腥。”
“对了;”他警惕地道:“你问我这个干吗;我进宫谢恩;你瞧着也眼热?真真奇怪;你是哪天不进宫的人?倒来问我了。”
张佳木问王增进不进宫;倒确实是内有文章;这会儿自然是不能讲的;当下只是笑道:“你这厮现下怎么这么多疑;这样下去;我可真不敢和你说话了。”
他这么吞吞吐吐的;倒是让王增更是多疑;这厮天生聪明;举一反三的人物;说起资质来;是比年锡之和徐穆尘都强的多;换是这两人或是普通人;张佳木倒不会这么着;越是对聪明人;反而越是少说为妙;因为聪明人自己就会想;会分析。
果然;王增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了半天;自己突然噗嗤一笑;问道:“怎么着;你是想打听重庆公主的事吧?”
张佳木难得的老脸一红;他的这件事;勋戚亲臣之间都传编了。前一阵彭城伯夫人进宫说项;太后好象已经首肯意动;是皇帝按了下来;公主还小;张佳木也不很大;明朝人早婚的固然多;二十左右不婚的也大有人在;所以还并不着急。
虽然如此;这事也成了六七分了;所以王增拿来打趣;也不算太过突兀。
见他如此;王增越发肯定;当下笑的贼兮兮的;只道:“我这婚事毕竟还惊动不了真正的大人物;太子和诸王是不会驾临的;最多来几个公侯什么的;彭城伯夫人她老人家却是必定要来的;怎么着;我帮你问问;得便儿请老太夫人再进宫去;帮你催催;如何?”
“休要乱。”张佳木甚是狼狈;警告道:“这件事是皇上按了下来;老实说;可能也是皇上自有考量;你可不要自己找麻烦。”
这倒也是;王增颇为沮丧;只道:“帮你打听下消息;倒也不妨。”
“这个倒是随兄长的便就是了。”
张佳木笑笑;又将打算近期去西山猎狐的事说了;说完之后;便又道:“听说最近在西山附近又有皇庄;还修了挺象模样的别院;是不是?“
“这个我可不知道;“王增听了之后;只是道:”我可不管这些闲事;你的公务我可不在里头乱;倒是你赶紧的;我可是暗中答应了你未来嫂子;准得给她一张最好的上等白狐皮。”
“这就红口白牙的说上啦?”把该说的话全说了;张佳木心情大好;笑道:“你就等着吧;我过几天就去!”V
第三卷 夺门之变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用人之道
更新时间:2011…3…9 14:54:05 本章字数:4710
和王增说笑了一会;再到写着“芝室”的两层高的小楼上见了王骥;和老伯爷说笑了半个多时辰;再见了见王祥;这一次靖远伯府之行就算结束了。
在张佳木来说;这一天收获颇多;以往他算计都是长枪烈马的硬桥;今儿算是不动声色的摆了王增一道;只是;这小子怕是自己都不知道。
……
张佳木走后;王增倒是真的没有疑惑什么;第二天奉了祖父和父亲之命进宫谢恩;他虽然只是个举人;不过宫里倒是常来常往;没有什么干碍。
王增是午后进的宫;先去见皇帝。
皇帝今天早朝没甚事;午间用了膳;召了乐来听;然后打算小憩片刻;王增被带引进来的时候;皇帝正打算睡觉;随便说了几句;便道:“太子出力更多;去东宫谢太子去吧。”
王家和皇室的关系也算很亲近了;当下王增笑着答应了一声;便即打算告退。
“对了。”皇帝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道:“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啊?”
“打算?”王增倒是吓了一跳;这种话题;最近族中的长辈倒是常问他;现在皇帝这么着;不象一国之君;倒象是自己家里的长辈一样。
他心里大为感动;当下想了一想;便小心翼翼的道:“臣打算婚后在家安心读书;等下科再考过;”说到这;王增笑了一笑;朗声道:“等中了进士;臣再为皇上好生效力。”
“嗯;”虽然王增的语气不是那么恭敬;不过国朝显官子弟在御前自然不比普通的寒门臣子可比;最少在典章制度上;是要比普通进士强的多;当下皇帝首肯道:“你的志向倒是不错;虽然是勋臣之后;不过;知道上进。”
“臣谢皇上夸赞。”王增眉开眼笑的道:“臣的祖父知道了;必定会开心的很。”
“老王骥啊……”皇帝也面露感慨之色;他道:“你祖父是个有能耐的人;你要学他;晓得么?还有;和他说;得闲进宫来;和朕说几句闲好也好;象他这样的老臣子;现下是不多见了。”
语涉自己祖父;王增正色听了;然后躬身答道:“是;臣知道了。”
“嗯嗯;”皇帝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书已经读的够多了。前天;锦衣卫臣张佳木进宫来;和朕说起来你;特奏;请调举人王增入锦衣卫经历司经历;王卿;你意下如何啊?”
当今天子也算是极好脾气的人了;特别是对自己信任的人。现在京里还算平静;张佳木的锦衣卫工作搞的如火如荼;所以皇帝对张佳木的信任与日俱增。
这主要就是保密局等外派部门的工作很得力;外间各地的情形;每天源源不断的送到京师来;各官员的动向;各地的亲藩动静;派到各地的巡抚和监察御史;也就是巡按是否得力;各地是有雨旱灾旱等等;当然;也包括道路桥梁情形;甚至是米面蔬菜的价格;都是细大不捐;每天汇总了到锦衣卫;然后张佳木择其重要者汇编成册送入宫中。
所以;外间看锦衣卫似乎没有大动作;但在外间逮拿的不法官员和阴谋作乱者真不知道有多少;每天都有犯官和妖言惑众者落网;锦衣卫的监狱已经是人满为患;现在南北所都关押了不少人;而且全部是犯官;那些普通的百姓;或斩或流或徒;除了要犯之外;都是当场决断了事。饶是如此;锦衣卫的监狱也是快关不上了;如此得力;还没引发什么乱子;前朝这般抓人的时候;朝官们早就闹腾开了;现在却是不同;因为锦衣卫办事虽然狠辣;但该走的程序从来不省;该用驾帖就用驾帖;绝不省事;而且所抓官员多是情实铁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有此成绩;皇帝对张佳木极为满意信任;当然也就不必说了。
“好你个张佳木;竟然暗中摆我一道。”
王增心中大怒;他不大愿到锦衣卫去;这是早就和张佳木明言过的。原因复杂难言;其实他自己倒并没有太多抵触;相反;是家中亲人;特别是父亲极力不允。王祥现在是武职官;当年未曾中得进士;因此引为终生憾事;儿子聪颖多智;王祥自然是指望王增能够科考得售;将来成为大明名臣;这样才是仕途正路。
至于入锦衣卫;现在虽然张佳木地位一天稳固过一天;锦衣卫的权势也是一天大过一天。但王家人心里都清楚;将来朝官迟早会反扑的;从纪纲到马顺;多是如此。大家说起来好象是道义之争;其实;不过是文武之争;权力之争罢了。
这一场争斗;将来是必定要见血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王家已经是勋戚;犯不着跟着趟这种浑水;所以家族中人再三嘱咐;虽然和张佳木关系极为亲近;但入锦衣卫之事;则断然不许。
但现在是张佳木求了皇帝;皇帝亲口问着;如何推辞;却也是颇费思量了。
不过;就在他脑中苦思的时候;皇帝却又开口了:“你不要辞;张卿说的清楚;你中进士之前;在他那里帮一帮手好了。”
皇帝沉思了一下;又道:“张佳木前一阵子上过一个奏折;也难为他;现在大字写的不坏;而且说话条理分明;朕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才允了他调你入锦衣卫的事。不然的话;朕亦不来为难你。”
“哦;”王增来了兴趣;问道:“臣敢问是说的什么?”
“是说用人之道。”
皇帝这么一说;王增倒是吓了一跳;过了好半会功夫才重新接上话:“臣没想到;锦衣卫臣的文章做的这么大。”
要是换了一般武臣上这种奏章;那就是笑话儿了;不过;王增知道张佳木向来不做无聊的事;他上奏章;必定就是有的放矢;绝不会是胡言乱语。
其实张佳木早就不同于普通的武臣和锦衣卫指挥了;通文墨;写的一笔上等的馆阁体字;公文能自己写便是自己写;除了书经不通外;和文官大臣几无区别。这样的表现;自然也是皇帝更加欣赏他的重要原因了。
“他说;用人要广揽为先;慎用于后;再加以勤教;最后以严绳收束;这样的话;人才之盛;便不难获取了。现在以科举取士;天下读书人无不趋而为王所用;然而天下奇能异士何其多矣;又岂是通书经者?所以要量才而用;广揽招致;接着用其所长而屏其所短;然后因材施教;再以严刑束之;不使其犯错;这样的话;可收奇效啊。”
“哦;哦;果然是好奏议。”虽然皇帝短短数语;不过整个奏折的精要之处已经点明了出来。一般来说;皇帝即位或是改元;都会叫人上奏议;议的自然是大题材;如何强兵;如何富国;以儒家的学术观点来说;富国强兵不外乎首要是得人;有人才在手;则万事不愁。张佳木的奏议也是从这一点出发;不过却不是腐儒常说的那一套;相反;说的井井有条;层次分明;仅是这一奏议;就得是胸中有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