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女医妃-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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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妹道过谢;南宫玥当即就把自己的压裙换了下来;咏阳眼中的笑意随之又深了一分。
“六娘;你带他们去义和轩玩儿吧。”说着;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笑着说道;“一会儿再过来陪我说话。”
两兄妹应了一声;傅云雁迫不及待地就要带他们俩出去;但这时;南宫玥却犹豫了一下;问道:“咏阳祖母;您身体不适?”
“老毛病了。”咏阳不在意地说着。
“可否让玥儿为您诊个脉?”
咏阳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还会诊脉?”说着;把手伸了了过去;她倒也没指望这小丫头能诊出些什么;纯粹是有些好奇。
“曾随外祖父学过一些。”南宫玥微笑着回答了一句;三指轻缓地搭上了她的脉搏。
渐渐地;她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咏阳祖母;烦将另一只手给我。”
咏阳眯起了眼睛;掩饰住了眸中的锋芒;向着傅云雁说道:“你先带昕哥儿去玩儿吧;玥姐儿再陪我说说话。”
傅云雁见状;有些担心地问道:“祖母;您没事吧?”
咏阳笑着挥挥手;说道:“我哪有什么事。快去吧……一会儿我带着玥姐儿一起来找你们。”
“那好吧。”傅云雁犹犹豫豫地走了出去;直到她带着南宫昕离开;咏阳又挥手遣走了服侍的丫鬟;只留了一个唐嬷嬷;这才把另一只递给了南宫玥。
这一次的诊脉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等收回手的时候;南宫玥面色很是凝重。
她不知道上一世这位咏阳大长公主是何时过世的;但是肯定并不长寿;而现在;她更是在这位和善的大长公主的脉象上诊出了剧毒;甚至已经不止一两日了;而且还是数种剧毒混合而成的。也不知是不是达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这些剧毒在她的体内达到了某种平衡;这才没有立刻发作。
见咏阳的神情;南宫玥几乎可以肯定;她自己也知道。
南宫玥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地说道:“咏阳祖母。您中毒了。”
咏阳微微颌首;毫不在意地笑道:“你的医术不错……”
南宫玥迎上了她的目光;正色道:“咏阳祖母;请给我一碗您的血。”
“摇光县主。”咏阳身边的唐嬷嬷突然插话;着急地说道;“您有法子解毒?”
“我不知道。”南宫玥摇摇头;实事求事道;“所以我需要一些血;只有找到了咏阳祖母中过哪些毒;才能谈如何来解毒……”
“不必了。”咏阳果断地回绝了。
“可是……您身体的毒现在是达到了平衡;但这并不能保证会一直这样;只要稍有差池;剧毒爆发;就真得……”南宫玥咬了咬唇;没有把话说完;但她话中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的。
“公主。”唐嬷嬷着急地劝道;“您就让摇光县主看看吧。”
“不必了。”
咏阳摆了摆手;她的性格说好听的是固执;说难听的就是执拗;一旦下了决心;任何人都别想改变。她站了起来;对自己身中剧毒并不在意;向南宫玥温声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在玩些什么。”
南宫玥无奈了;她虽是医者;也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可病人不配合;她也没办法啊……面对正拼命冲自己使眼色的唐嬷嬷;她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南宫玥随着咏阳走出五福堂;这咏阳大长公主府的花园可谓是王都一绝;一进园子就看到一处小湖;四周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柏林;林间隐隐露出房屋的屋顶;在穿过小径时候;一个守在路口的小丫鬟;福身说道:“殿下;六姑娘带着南宫公子去了云澜亭。六姑娘让奴婢在这儿和您说一声。”
“这孩子。”咏阳失笑着摇摇头;“肯定又去祸害我那些鱼儿了。玥丫头;我们也云澜亭。”
南宫玥笑盈盈地应了;随着咏阳转向另一条小径;往云澜亭的方向而去。
而一边;傅云雁和南宫昕已经到了云澜亭前;她正开心地向着南宫昕介绍道:“阿昕;这里是云澜亭;祖母在湖里养了好些鱼;有几条是从南陲小国进贡来的;身上的鳞片是金黄色的;非常漂亮!我们去瞧瞧吧!”
南宫昕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啊!好啊!”
两人走进云澜亭;趴在栏杆上去瞧湖中的鱼儿;一眼就看到了有几条金黄色的鱼正悠闲地在湖里游来游去。一边的丫鬟很有眼力劲儿地拿来了鱼食;一大把鱼食投了下去;那些鱼儿全都围了上来;南宫昕惊喜地叫道:“这鱼真好看!”
傅云雁大方地说道:“你要喜欢;我让祖母送几条给你!”
南宫昕的眼睛如璀璨的星光般明亮;问道:“可以吗?”
“当然。”傅云雁毫不犹豫地说道;“上次你送了我莲花灯;这是还礼;祖母一定会答应的。”
南宫昕开心极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人说说笑笑地喂了一会儿鱼;就在要离开云澜亭的时候;南宫昕忽然注意到在云澜亭的石桌上;正铺着一幅画。两人好奇地走了过去;细细端详着。
那画上的是一众衣裳褴褛的流民;他们相互搀扶着往前走;一个个全都眼神麻木;看不到希望。道路两边杂草丛生;有三个骨瘦如柴之人正把一个更加瘦小的孩子拖入锅中;而在距离他们不远;是一个奄奄一息的母亲;她的手正伸向那个孩子……在地平线的尽头;则是残阳低垂;似乎意味着没有希望的未来。
“画的真好……”傅云雁不由地说道;“光是看着就让人觉着很悲伤。”
“你别难过了。”南宫昕安慰着说道;“不如;我来改一下吧!”
“阿昕;你还会改画?”
“是啊!”南宫昕点点头;自信地说道;“妹妹说我改得可好了!”
他说着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主意;向傅云雁问道:“六娘;你可有朱砂?”
“没有。”傅云雁摇了摇头;随即;她眼睛一亮;从荷包里取出了一小罐唇脂;说道;“这个行吗?”
南宫昕打开看了看;忙不迭说道:“可以!”
他用小指从小罐中沾出了一些唇脂;在那残阳上抹了两三下;并说道:“改完了!”
“那么快?”傅云雁忙凑过头去看。
残阳在多了几抹红色后;在黑白背景的映衬下;变得有如朝阳一般耀眼夺目;而整幅画的意境也随之陡然一变;原本的画上;那些枯瘦如柴、脸色茫然流民;仿佛正在一步步走向地狱。而现在;残阳变为了朝阳;流民们向着朝阳的方向前进;在这凄惨的氛围中添上了一份希望;让望者觉得;只要再坚持下去;终能迎来阳光灿烂。
仅仅只是几笔的变化;竟能带来如此的效果;傅云雁不禁眼睛一亮;赞道:“阿昕;你改得真好!”
南宫昕毫不谦虚地说道:“妹妹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改的真好?”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一个三十来岁;身穿玄色暗纹锦袍;腰束汉白玉带的男人不知时何到了云澜亭;一见到他;傅云雁立刻笑眯眯地请安道;“皇伯伯。”此人正是大裕朝的皇帝。
皇帝愠怒地看向南宫昕一眼;问道:“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一边说;他又一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不由地留停在了石桌上的那幅画。
这幅画是皇帝带来的;前些日子的流民事件的余韵未消;今日早朝时;就有一位御史送上了这幅画;让他的心里压抑到了极点;下朝后;因知道咏阳大长公主今日会邀些孩子过府来玩;索性谁也没带;就微服过来了;他本想着是出来散散心;却鬼使神差般的把这副画也带上了。
坐在这云澜亭中;他忍不住又打开了画;可是他越看却是越发胸闷烦躁;便出去走了走;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这两个孩子正在糟践这画;一时间有些恼怒;可是现在……
皇帝目不转睛的盯着画;尤其是盯着那带着一抹红色的朝阳;过了好半天;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妙!真是太妙了!”
天降灾难;官员贪腐;流民北上……虽然世事不尽如人意;可是;这并不代表着绝望。大裕朝才短短几十年;虽依然有流民;依然有饿殍;但是百姓的日子就已比在前时好了许多。
大裕朝就像是画纸上冉冉升起的朝阳;让皇帝相信;总有一天;会天下大同。
“妙啊!”皇帝击掌直赞道;“这是谁改的?”
傅云雁与有荣焉地说道:“是阿昕。”
“是我!”南宫昕也举起手说道;“黄伯伯。”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皇帝;只听傅云雁称为“皇伯伯”;以为是姓黄;也就这么称呼了。
皇帝为着他的称呼愣了一下;心想这孩子还真是不认生的;倒也没有怪罪;而是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朕……我好像从没见过你。”他听闻今日小姑母只请了几个自家的孩子过来;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在自己的皇叔伯和兄弟姐妹那里见到过这个孩子。
南宫昕咧嘴笑着答道:“我叫南宫昕。”
“南宫……你是南宫家的孩子?”皇帝思索了一下问道;“南宫玥是你什么人?”
南宫昕抬头挺胸地说道:“是我妹妹。”
皇帝想起南宫玥曾为了自己的兄长向自己要过一株千年何首乌;她似乎提到过自己的兄长心智有亏;当时他还可惜了一阵子。现在看来;这叫南宫昕的孩子虽有些纯真无邪;但倒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傻”;尤其是那幅画……这种意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改得出来的!
“这是你自己想的吗?”
南宫昕清澈的双眸不染一丝杂质;声音轻脆地说道:“是的。太阳代表了希望;只要有了希望;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的!”
皇帝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改的很好。”
南宫昕眉眼弯弯;开心地说道:“谢谢黄伯伯。”
“你除了会画画外;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南宫昕掰着手指说道;“我会背好多好多的书;还会骑马;会算数;会弹琴……但妹妹让我去学箫;这样以后就可以和她合奏。只是爹爹还没有教;所以;现在还不会吹。”说着;他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
南宫昕的回答倒让皇帝更加意外;不由又问道:“你念过什么书?”
“《幼学》;还有《孟子》的《试经》。”南宫昕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孟子》爹爹才刚教;我还有好多背不出来。”
皇帝存着考校他之心;突然说道:“混沌初开;乾坤始奠。……后面是什么?”
“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事先败而后成……”
“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事将成而终止;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
“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
……
皇帝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虽说以南宫昕这般年纪;又出生士林世家;背个《幼学》、《孟子》之类的并不算什么难事;但眼前这孩子却是心智有亏之人;能做到如此;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这么想着;他越发起了好奇之心。而当南宫玥陪着咏阳大长公主来的时候;就看到皇帝和南宫昕两人一问一答;竟十分融洽。
南宫玥不由一怔;自她重生以来;就开始为哥哥治疗;已经快要两年了;针灸加上汤药;其实哥哥已经大好;不仅是记忆力;还有洞察力、理解力都有了十足的提高;只是;哥哥被“困在”五岁已然多年;哪怕现在正在康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成长到十三岁;这一点南宫玥早有心理准备;她得等得起。
就好比现在;爹爹明明一个半月前才开始教了哥哥《孟子》;他就已经能够与皇上对答如流了;这在从前简直是不能想象的!
南宫玥的眼睛不由的有些湿润了。
“小姑母。”皇帝这时也注意到了他们;起身向着咏阳微微颌首;又向南宫玥说道;“玥丫头;你也来啦。”
南宫玥挺直了腰背;屈身行礼:“臣女给皇上请安。”
南宫昕看看南宫玥;又看看皇帝;恍然大悟道:“黄伯伯;原来你是皇上啊……”说着;他跑到南宫玥的身边;也跟着行礼:“臣子给皇上请安。”他想着妹妹是臣女;自己是男孩子;应该就是臣子了。
“哥哥。”南宫玥小声地提醒道;“你该称草民。”
南宫昕也跟着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吗?”
“对啊!”
皇帝心情很好的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窃窃私语;说道:“平身。……玥丫头;你这哥哥倒也聪慧。”
南宫玥先是笑着向南宫昕偷偷眨了眨眼睛;又说道:“谢皇上夸奖。”
皇帝想了想;又问道:“可有功名?”
“并无。”南宫玥回答道;“兄长在几月前才重新拾起君子六艺。”
皇帝意外了;“才几月?”他还以为南宫家的家教严苛;连一个心智有亏的孩子都能教导成如此地步。
南宫玥坦然点头道:“兄长在受伤的时候正念着《幼学》;那之后;也一直在念《幼学》。”只可惜;当时就连一本《幼学》都教了整整六年;“直到前些日子;爹爹才重新开始教了他《诗经》和《孟子》。”
皇帝不禁赞叹道:“果真是聪慧的孩子。”
南宫玥差点止不住眼泪;哥哥受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