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女医妃-第10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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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几里都随着这三千人的到来而骚动了起来,幽骑营的将士们熟练地在驿站附近的一片平地上扎营安顿,至于萧奕和官语白自然是被驿丞迎进了驿站中。
韩凌樊和韩凌赋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一趟的差事还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们只担心官语白会想回王都的安逸侯府,毕竟那是官家老宅。没想到官语白对此只字不提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又带着那数百御林军策马而去,回王都去向皇帝复命。
马蹄声由近而远,人影远去
驿站的一间天字号房中,两双乌黑的眸子在一扇窗边目送着浩浩荡荡离去的御林军,眼睛的主人悠闲地饮着热腾腾的茶水。
萧奕收回视线,笑吟吟地对着官语白挤眉弄眼,“小白,我掐指一算,皇上今晚恐怕又要睡不着了!”
官语白慢慢地饮着茶水,在茶水袅袅升起的白气中,他的眸子显得幽深莫测,淡淡道:“心中有鬼,才会疑神疑鬼。”
说着,官语白朝窗外望去,那是韩凌樊等人离去的方向,那是王都的方向,官家老宅就在那里
他知道皇帝在怕什么,可是皇帝却不知道他对王都、对所谓的老宅根本毫无留恋。
如今人都没了,一个他们没住过几年的旧宅子又有什么好去的!
早在三年前启程赴南疆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宅子里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
如今就只差带他父亲的骸骨去与母亲团聚了
夕阳一点点地落下,只剩下西边天空的那一抹红艳,映得官语白的眸子通红一片,仿佛是血,又仿佛一簇在燃烧生命的火焰。
萧奕顺着官语白的目光也看着那夕阳落下的方向,忽然抚掌道:“小白,说得好。”萧奕沾沾自喜地笑了,“也难怪我一向睡得好!”
他言下之意就是夸自己生平问心无愧。
闻言,小四无语地眼角抽动了一下,而官语白却是笑了,瞳孔中又有了生气,浑身的气息也柔和了不少。
说得好。
人生在世,问心无愧便是!
至于皇帝怎么想,朝臣怎么想,天下的百姓怎么想,他们是顾不上了!
他们只要守着他们的一方“南域”就好!
两人相视而笑,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南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官语白的声音在萧奕耳边骤然响起:“阿奕,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等他替父亲他们收了骸骨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萧奕应了一声,嘴角勾出一个灿烂的笑靥。
是啊,南疆才是他们的家!
第834章 送灵
随着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了,盛夏的夜晚在声声虫鸣中显得宁静而悠远。
月上柳稍头的时候,灯火通明的驿站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昕!”
萧奕笑吟吟地对着被竹子带进屋子的蓝袍青年招了招手。
萧奕的笑容、萧奕的神情皆一如往昔。
然而,南宫昕却无法像萧奕这般平静,距离他上次去南疆才不过两年多,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仿如隔世。
南宫昕当然听说了镇南王府攻下百越、南凉和西夜的事,看着萧奕和官语白的眼神难免有几分复杂,别人也许会担心镇南王府北伐,但是南宫昕知道他的妹夫不会。
他所认识的萧奕不屑这么做!
“阿奕,侯爷。”南宫昕与二人见过礼后,就在二人身旁坐下。
萧奕亲自给南宫昕斟茶,语调亲昵一如往日,似乎从未别离。
“阿昕,你来得正好,我还想着明天派人去请你过来一叙。”说着,萧奕做了一个手势,竹子便拿出一个画轴,呈给了南宫昕,“这是阿玥特意嘱咐我带给你和六娘的。”
南宫昕带着一丝狐疑地接过画轴,然后打开,目光一下子就被画纸上的画吸引住了,移不开眼。
米黄色的宣纸上,画着一个头戴猫耳帽、身穿蓝色小衣裳的奶娃娃,奶娃娃正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在地毯上打滚,笑得小嘴翘起,一双如点漆的眼睛弯成了新月
无论是这个奶娃娃,还是他怀中的橘猫都画得是那么生动,细腻,活灵活现。
这是妹妹画的。
这画中的奶娃娃似乎带着一种神奇的渲染力,看得南宫昕的嘴角也不由得翘了起来,脱口道:“这这是煜哥儿?”煜哥儿都这么大了!他还没亲眼看过他的小外甥
一看南宫昕痴痴地盯着手上的画,萧奕就知道自家的臭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又收服了他舅舅。
这幅画还是南宫玥知道他要来王都后特意画的,就是想让南宫昕和傅云雁看看小萧煜。
“阿昕,要不要去见见我家那个臭小子?”萧奕看着南宫昕不答反问。
南宫昕怔了怔,抬头看向了萧奕,若有所思。阿奕是想让自己“避”去南疆吗?
萧奕毫不躲避地与南宫昕四目直视,等于是肯定了南宫昕的疑问。
南宫昕却是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说道:“阿奕,我要留在王都。”
南宫昕的表情温和而坚定,顿了一下后,他继续说道:“反正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避去了江南,六娘有咏阳祖母护着,不会有事,所以我要留在王都助敬郡王一臂之力”
皇帝虽然下了诏书立韩凌樊为太子,可是在场的众人都知道皇帝早已非当年那个皇帝,太子就算立下,也可以废。
他和韩凌樊既是君臣也是知交,哪怕前途再艰辛,他也不能就这么甩手离开
南宫昕看似性子温和,却自有他的坚持,就如同自己的阿玥一般。萧奕的嘴角染上一丝笑意,他早就猜到南宫昕不会轻易离王都,倒也没太意外,也没打算强求。
萧奕拍了拍南宫昕的肩膀,道:“阿昕,你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劝你。但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也要有所准备才行”
跟着,萧奕就把自己在王都中安插的人手和据地都一一告诉了南宫昕,最后叮嘱道:“阿昕,将来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就去王都南大街的凤吟酒楼,那里的掌柜会护你们一家前往南疆!”
南宫昕深深地看着萧奕,一阵心绪起伏,想道谢,却又觉得一个“谢”字太过单薄。
他拿起了跟前的茶杯,将其中的温茶水一饮而尽,与萧奕相视一笑。
以茶代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渐渐深了,南宫昕在咏阳大公主府的护卫护送下悄然而来,又悄然而去,只带走了一个画卷。
一弯新月在夜空中孤傲地俯视着众生。
当银月淡去、旭日初升时,驿站四周也苏醒了过来,三千幽骑营立刻整装待命,在萧奕和官语白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西边行去,一灰一白两头鹰在上方展翅翱翔。
守在驿站的数十名锦衣卫见萧奕一行人往西山岗的方向绝尘而去,暗暗地松了口气。
大部分人的心中都忍不住又一次浮现某个疑问——
难道说萧奕和官语白不惜千里迢迢北上,真的不是意指王都,仅仅是为了官如焰大将军的骸骨?!
很快,锦衣卫中就有一人策马而出,前往王都报讯。
这些事,萧奕和官语白根本就毫不在意,带着三千幽骑营直接来到了西山岗的山脚下。
原本空落寥寂的西山岗顿时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有些拥挤起来,一片停在枝头的黑鸦怪叫着惊起,被双鹰追逐得狼狈而逃,让这里原本说钠毡涞没钤玖瞬簧佟�
三千幽骑营在山脚待命,官语白和萧奕只带了一些官家旧部上山。
那些官家旧部无声地往空中撒着一把把白色的纸钱,那些纸钱随着山风肆意飞舞着,就像这盛夏忽然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飞飞扬扬
四周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不少。
这一路皆是沉默。
在这种凝重的气氛中,每个人都不由得肃然,步履坚定地走在狭小的山道上。
就在一路沉默中,众人来到了西山岗的山顶上,来到了官如焰的墓碑前。
上一次,萧奕与南宫玥来到这里为官如焰扫墓已经是四年前了,当年,吕文濯伏法后,官语白亲自为官如焰以及这一整排的无字墓碑刻了字,无数王都以及周边的百姓都闻讯前来祭拜官如焰
弹指就四年了!
这些墓碑仍然如当年一般屹立在这里,如当年般一尘不染,那一行行的刻字上的漆色鲜亮如往昔
就仿佛岁月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是啊,他们的岁月早就停滞不前了。
一行十数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些墓碑前,默默地怀念着埋在土下的这些故人。
死一般的沉寂蔓延开来,唯有那山风吹动枝叶发出的簌簌声,仿佛那死者的哀叹声
声声不歇!
众人的眼眶都红了,湿润了,每个人都强忍着其中的泪水
反倒是官语白最为平静,一双眸子幽深得如暗夜,仿佛要把人的神魂给吸进去,一袭宽松的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官语白忽然退后了一步,出声道:“开始吧!”
三个字云淡风轻,却又似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小四、风行和其他官家旧部皆拿着铁锹、铁锄上前,沉重的墓碑被移去,黄土被一锹接着一锹地挖起
官语白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要把这一幕幕深刻地镌刻在心头一般。
一锹接着一锹,一锄接着一锄,就像是把官语白身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再次挖开,把好不容易长好的骨头再次打断
所有人都觉得心口发疼,发紧,仿佛这每一锹、每一锄都如重锤般敲打在他们的心口。
挖出的黄土越堆越多,一个黑色的棺椁在黄土之下渐渐地露出了轮廓,这是官如焰的棺椁。
几个官家旧部挖掘的动作不自觉得慢了下来,眼眶再一次红了,往昔的许许多多回忆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
他们要带着官大将军的尸骨去与夫人团聚。
他们还要带走官副将、刘副将、杨校尉他们的尸骨,不让他们孤独地留在王都这鬼地方!
山顶上的坟墓被一个接着一个地挖起,沾着泥土的棺椁被一个个地从坟墓中抬出,然后由这些旧部两人扛一个,鱼贯而下
白色的纸钱又一把把地洒下了空中,把前路铺成一片雪白色,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让人的心情更为压抑。
一排排棺椁被放上了一辆辆板车,用绳索加以固定,然后萧奕一声令下,这些棺椁就在三千幽骑营的护送下,原路返回驿站。
不远处,又是一骑锦衣卫策马往王都而去
“世子爷”一个幽骑营小将悄悄在萧奕耳边附耳禀了一句。
萧奕嘲讽地勾唇,做了个手势表示他知道了。
他随意地朝王都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希望皇上这一回也别让他失望才行!
数千马蹄声隆隆而去,而那锦衣卫明明孤身一人却仿佛是背后有人追赶似的策马疾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王都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指挥使陆淮宁就亲自进宫求见皇帝。
御书房中,待陆淮宁禀明西山岗上发生的一切后,皇帝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几夜未能安眠,皇帝的眼窝深深地凹了下去,憔悴不堪。
锦衣卫传来的每一个消息都只是令皇帝越来越烦躁、忐忑、焦虑
皇帝眉宇紧锁,忍不住脱口问道:“他们就这么回驿站了?”
就这么带着官如焰的棺椁回了驿站?
没有任何其他的行动?
陆淮宁低下头,恭声称“是”。
这时,一阵轻巧的步履声传来,韩凌赋亲自捧着一盅药茶走了过来,“父皇,您的安神茶。”
韩凌赋恭敬地将药茶呈上,也让皇帝猛地回过神来。
还是小三孝顺!皇帝心中感慨地想着,脑海中不由响起昨晚韩凌赋和韩凌樊返回皇宫后的回禀,萧奕说:“可惜了,皇上今日没来!”
这句话反复地在皇帝的脑海中回响了一夜,一遍又一遍
萧奕和官语白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总不至于真的要他堂堂大裕皇帝亲自出城去迎接他们俩吧?!
想着,皇帝就觉得荒谬。
可是,他们既然是为了官如焰的棺椁而来,如今都挖了棺椁,为什么还不赶紧走人?!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难道说镇南王有什么话要萧奕亲口转述给自己?
如果自己不去见萧奕,萧奕是不是就要想方设法进宫求见自己?!
皇帝越想越不安,霍地站起身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走动着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自己必须尽快送走这两个瘟神!
自己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皇帝的步履终于停顿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果决,出声道:“陆淮宁,传朕之命”
皇帝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御书房中,空气随之变得凝重,一旁的韩凌赋的眼帘半垂,盯着御案上那热气腾腾的药茶,眸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