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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望尼罗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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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脸,视线无法挪开。
如今半抱着自己的人,戴着相似的金色面具,不曾在意过的气息在她鼻尖萦绕,有那么一丝淘气地钻进了她的嘴里,若有似无地淌过喉咙……
这个姿势仿佛维持了一世纪那么久,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既然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几天不见,变笨了。”
听到这把遥远此刻却又近在咫尺的声音,原先将要放开的手又紧紧攥住了对方的衣服。
“图特……”她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唤道,“是你吗?”
直至她的脖子都有些发酸,她看到面具下好看的嘴唇微翘:“站好,我们去跳舞。”
她下意识抬手,却在中途停下,缓缓握住。“好。”
经历了刚才的事,晓蓠有些精力不济,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两人加入到双人舞的圈子中。
“我不会跳,事先声明。要是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脚,可不要给我脸色看。”这是她左顾右盼后说的第一句话。
“话也变多了。”
本来两人朝着燃烧的篝火,听见他的话,晓蓠艰难地扭过头:“你真失礼,居然当着女孩子的面说她话多——”
图特像是全然没听到,在乐音响起的同时就牵起她的手,带领她一圈一圈地转着舞步。
悠然飘来的清澄音色,柔如此刻深邃的夜空,让人忽而想到朝霞乍现时,闪烁反射出彩虹光芒的露珠,忽而是皎洁月光下,潺潺流淌的溪流。
晓蓠迷糊地想,嗯,好像是七弦琴的乐音。
接着,吉他一般的乐器奏出带有截然不同韵味的奔放旋律,画面恍若朝阳完全脱离了地平线的束缚,又似小溪在山谷间欢乐地激越奔腾。
跳荡的鼓声突如其来,时而低沉浑厚,时而音高坚实。越发明快的节奏牵引三者汇合成独特的交响诗篇。
晚会在这一刻达到高|潮。晓蓠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不要踩到舞伴的脚超过三次。”
“……什么?”
她的右手被他举起,在牵引力下转了一个圈。
“一年前,在一个舞会上,一位高贵的绅士对我说过的话。”
他应了一声,晓蓠很自觉地接下去。
“如果和一名异性跳双人舞,踩到他超过三次的话,可能意味着:不理解,不投入,不喜欢……”她被拉过手,不自觉地转向了他,可她全不在意,盈盈笑着的眼睛有若璀璨明亮的北极星,“虽然不清楚刚才那个男的怎么回事,但我踩了他四次,不管是哪一种,感到被冒犯都很正常,只是那样的发展有些意外。”
“你……以前经常和其他男人跳舞?”
两人已然停下了舞步,他的手臂正牢牢扣着她的腰。呼吸声又一次相互靠近。晓蓠直直看进映出了篝火的深黑瞳孔。
“偶尔。身为淑女,矜持是必修课。”
“我不懂。”
她朗声而笑,似划破寂夜的驼铃。不知何时起,独剩琴弦晶莹的旋律沉稳回荡,像空灵的女声低低地吟唱。
陈年的酿酒洒出醉人的酒香,因着高热的温度,流窜至每一个角落。
“你不懂的事还多着呢。那你说说,有什么是你懂的。”
狂风倏忽袭来,篝火的火苗有了一瞬的逃窜。背后的人们依旧闹哄喧笑,两边的男女有的正吻得热烈,不胜酒力的早已东倒西歪。
“我只惊讶,”伴随淡漠嗓音一同悄然落下,是纤长有力的指尖在微微颤动的细长睫毛下,那一朵幽蓝带紫的花蕾的轻轻抚触:“她竟在夜里绽放了。”
不觉间,她的双颊已红得发热。她想,原来纵使滴酒不沾,人也可轻易迷醉。
夜雾渐浓,天空满布闪烁的星斗,如深蓝的幕布上加织了密密麻麻的白网。自己曾改写的莎翁诗作忽然浮现脑海,晓蓠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的骑士啊,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那就醉吧。
踮起脚,晓蓠捧着那张始终看不清却不可思议吸引着自己的脸,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更文第二炮~~!!!!!!!
大撒花~~~~~~~~~
露西儿娃娃

 
第8章 第八夜 阿尔玛祭司

神从来不苟言笑,如果祂笑了,人的死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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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天幕仿佛一张巨网,笼罩着快乐的梦,离开了梦的人快乐随之结束,只得重新忍受夜空的寂寞。
其实她早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即便她睁着眼睛。
晓蓠侧躺在洁白的床褥上,她把裹着一层棉毛的茶色金玟被单拉至胸口。
这是一个简朴不失格调的房间,虽是位于偏苑的客房,却有独立的小巧阳台。今夜见不到月光,纵然有无数璀璨的星斗也照不亮房间的角落。捎着寒意的晚风扬起苹果绿的布帘,淡黄色的蚊帐在阴影中飘动。
晓蓠聆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大脑也跟着不安定,模糊不清的影像或重放或不停切换。只能归结于最近的一连串事情太令她烦乱。
她翻个身,整个头埋入了棉被下。她想起,自己好久没数绵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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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这个是,古董钟钟摆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尝试辨清四周的环境,然后见到了自己久违的房间。她正坐在古典梳妆台前。
镶有纯金边条的象牙古钟,金色的钟摆一晃一晃,平稳的滴答声赫然清晰。墙壁上覆有素雅的肉色碎花墙纸,垂挂在窗棂两边的是反光的白色雪纺窗纱,牢固的窗台框架已有上百年历史。
窗外的黄莺叫得欢快,短笛般悦耳的鸟鸣却听不真切。
扭动身子环视,房间的布置与摆设和自己印象中的完全重合。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安慰的感觉。下一刻,门把被扭开的声音响起。
是一个少年。
他的肤色很深,近似于古铜色,有宽阔和略微饱满的额头,没有头发,或者说,头发被剃光了。他的头颅近长形,后脑勺比普通人长了一半。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人形外貌的智能机器人。他身上的打扮穿着也很不一般,像古埃及人。
他是谁?
在她打量他的时候,他却在观察她的房间。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上前将这个陌生的入侵者驱赶出境,甚至没有动弹的欲望。
这个少年想做什么?
没说一句话,也不吭声。他好像对她的书架十分感兴趣。她不解,她的书架有什么好研究的,跟其他同龄的英国青年一样收藏着《哈利波特》的全套小说、《罗密欧与朱丽叶》、《魔戒》三部曲、《暮光之城》系列——最后一个被她贴上了“《夜访吸血鬼》的愚昧颠覆者”标签,除此之外,《生物进化论》《孟德尔遗传定律》《地球六十亿年》《相对论》《人类的未来在何方》等著作也在她的收藏之列。
也许是她眼花。她竟瞥见他笑了。天啊,这让他看起来越发像传说中的天使。
正当她走神恍惚,他往她走去。他悄然停在她跟前,俯身,以额相抵。她看到他翕动着优美的唇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在说什么?
她仰起脸,想看清他的脸,并追问他的意图,却不意和他吻上了。
她一惊,但并不恐慌。因为她隐约有种感觉,自己期盼这个吻期盼了许久,许久。而当她张开眼,一张久违的脸孔映入了眼帘。
马里耶特?
梦是被打乱的现实的投影。没有联系,没有逻辑。
晓蓠眯着眼,屋外的阳光透了进来。她背手遮住双眼,“讨厌的梦。”
奈琪不早不晚地敲门进房,服侍她洗漱以及换上出席祭祀的服装。她昨晚就已告诉晓蓠,接下的两天需要颂赞的主要神祇是哪几位,晓蓠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你们信奉的神明真多”,就被奈琪当场提醒自己的话有多不敬。
缓过神,晓蓠已被穿戴整齐的皮皮领着穿过了皇宫的迎接大厅。
黄金闪耀的宫廷装潢贴合着茶红的花岗石,繁复华丽的红边紫纹地毯一直通往宫殿深处,半拉起的金红交叠落地窗帘使大厅看起来明亮却不至于刺眼,还有高耸的拜占庭式象牙白圆柱、精心打磨的的石阶和地砖、墙壁两边神态各异的妙龄少女陶土雕像群……
可惜她来不及一一欣赏,就被皮皮加快步速地引向他们的目的地。
哈图萨城的建筑,尤其是住宅,最明显的特点是不同的独立院落藉由廊道或石板小径相互连通。这点是她被自荐为导向的皮皮拉着闲逛内城以及内、外城交接地带时观察得出的结论。
哈图萨整座城市分为内城和外城。
外城城墙有两座主城门和一座正门,分别是东侧的帝王门、西侧的狮子门和正南的斯芬克斯门:狮子门用于平民百姓或外来商人的进出,帝王门专供皇室人员以及贵族大臣使用,斯芬克斯门则在外敌来犯、国王领兵出征以及凯旋而归时才会打开,庞大的外使访问团也可以从这道门进入。三座城门距离适中,最重要的是两座主城门旁边都建有防御高塔。此外还有地下隧道一样的地门。
外城西北低洼地区坐落着本国宗教尊奉的太阳女神和风暴神的神庙,两座神庙占据了大片面积,该区内也有不少的商铺、作坊、仓库、学校和贵族住宅。内城、或者说包括内城在内的南部地处高坡,分布着新兴建筑,大堡和宫殿是主要代表,西边的大神庙和东边的卫城要塞则已屹立了数百年甚至更久。
内、外城的分水岭是一道巨石城墙,尽管只有一层,但从防御工事的角度,气势不输外城同样由巨石块垒砌而成的双层城墙。单石墙的南边丝毫没有城内的气派,可密布的平民住宅、四通八达的街巷和喧嚷的集市为这座城市多添了几分人气,越往外,建筑分布越少,人烟越稀疏。
听夏姆说,皇帝出征前军队都会在狮子门附近的空地稍事扎营,待众士兵全部接受过“金星看得见”的水井涌出的圣水的洗礼与祝福,才会正式出发。
而无论是提出建造单层城墙,还是提案修复并屡次扩建双石墙的人,皆是苏皮路里乌玛一世,即赫梯的当朝统治者,塔鲁和伊纳尔的父亲。
他的功绩值得万民膜拜,晓蓠想,哪怕这些功绩需要建立在掠夺与奴役之上。
“晓蓠,你一定要跟紧我!万一走丢了,皇宫这么大,宫殿的通道又复杂得很,你一定会迷路的。要是错过了祭奠仪式,我又有的被他们笑话了!”
晓蓠穿着束身长袍,走动不如往日灵活,皮皮每次加快脚步,都让她有种快要摔倒的感觉。“皮皮,我方向感差是差了点,但离路痴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不过这座宫殿确实很大,估计有两个白金汉宫那么大。但这在情理之中,好歹是雄踞整个北米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帝国首都的最高权力象征。
奢华的布置,豪华的落地窗,是体现国家威严的最基本要素。大家都知道。
“这里的天顶好高……”晓蓠在心里向负责洁净皇宫的仆人们致敬。
穿过一段拱廊,阳光透过一个个宽大的石拱窗,洒落在灰色地面和织着繁花与日月星辰的茶边白底毛毯上。廊道的尽头是分列把守在两边的士兵。地毯引向另一段阴暗几近漆黑的廊道,但这段廊道不像刚才的那么长。晓蓠在走道的开端便已看到末端发出的微弱亮光。
“皮皮,为什么这里不打灯?”
“嘘!在仪式进行时是不能讲话的……不过现在举行的是月神的还是战争女神的祭祀呢?”
晓蓠朝走在自己跟前,同样压低声音提醒自己的男孩眯起了眼。比她说得还多,这个百步笑五十步的小鬼!
越接近举行祭祀的神秘地方,自方才就隐隐传来的像神父在做弥撒时诵念一样的声音越发清晰。她随皮皮一同停下,瞬间被这偌大的厅堂震撼到。
中央的祭坛呈七芒星形状,每个角中间都立有一根巨型石柱。方正石柱基部刻着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而缠绕圆柱柱身的状似变色龙、蛇与中国龙之间的图腾则显示出飞腾的气势,方正柱顶静静燃烧着炽烈的红火。七根等大的巨型圆石柱,围着几近雪白的祭坛,组成了两个七芒星阵。
外部的环形墙壁是浮雕的世界。墙壁高不可视,一座石阶沿环形墙壁攀沿而上,直达墙壁顶部。无数火把有序分布在石壁上。此时太阳升至天空正中,祭坛受阳光的径直投射,仿佛成了反光的镜子,周遭一下子变得明亮逼人。借着阳光,墙上的浮雕看得一清二楚。云霄中手持闪电的独眼男子狙击逃窜波涛汹涌的巨大海蛇,一对男女以山峦和平原为战地分别用矛和剑互相攻击,星月间神态端庄的女子单手支在弯月尖俯视云端下方,那些高耸苍穹的皇宫碉堡,渺小的平民房屋,水泉边向光亮之星祷告的祭司们,跟在巨大国王身后作战的军队……
从多视点切入,在岩石上刻出的线条宛若流水般自如。虽不比高浮雕的严肃与浑厚,这组由浅浮雕组成的平面画卷却自有一番柔情。
然而,晓蓠的视线不由得在真人和雕刻之间来会移动。
总体而言,眼前的这些人比现代人是差了标致的五官、模特般的身材,可即便换成市集、郊外的住民,也远没有浮雕岩壁的小人那样……矮小?肥胖?天,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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