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牧云录-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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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张牧云表现出来,却是毫不介意。他嬉皮笑脸地懒懒说道:
“我那洞庭剑术,已练得一个月,大概炉火纯青了吧?正好和你练来瞧瞧。”
此时张牧云信心大涨,心情放松,不免也诙谐起来。他一边说话,一边也把腰间那口洞庭宝剑拔了出来,握在手中仔细看夏侯勇动作。
“嗬嗬!”
谁知道,惯于进攻的夏侯勇,此时却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进逼之意。
“哦?你不打,我可打了!”
张牧云揉身进步,“唰”的一剑直刺中宫,朝那夏侯勇胸口刺去。这一剑,正是洞庭剑法中的第一招,“雁落湖心”。
“哈哈!”
见张牧云直刺而来,夏侯勇不避反笑,喝道:
“摄魂血云!”
喝叫一声,狂抖手中“血战”大刀。霎时刀上七周天之数的金环猛摇乱颤,撞击着血刃发出“嗡嗡嗡”低沉刺耳的闷声。伴随着让人十分不适的声音,血刀上散发出一股股粉红色的血雾,氤氲弥漫,转眼便在摄魂音中变幻中奇形怪状的形状,笼罩住飞扑而来的张牧云。
笼住张牧云之术,正是关外侯秘不示人的绝技之一。百战喋血,夏侯勇用战场上敌人的鲜血结合师门秘学,练成能惑乱敌人心神的“摄魂血云”。以往和那些蛮夷犬戎将领在战场上决战,每到旗鼓相当之际他常靠这摄魂血云在毫厘之间取胜。
“小子,这还不心魂错乱、命丧当场?”
只是,夏侯勇还是打错了算盘。溟海水神号称天术,已将水灵术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火曰炎上,水则润下,溟海水神之术正能涤荡清洗一切秽物。夏侯勇之“摄魂血云”,用敌人死亡瞬间的血污练习法术,融入死灵怨毒之气,其实已近邪道。当张牧云秉持最为清澈空灵的神术时,对此自然是不屑一顾。
也不用多想。张牧云只觉得听这什么摄魂音不顺耳,便随手一剑,正击在血战鬼头刀上,当即便听得“苍”的一声清吟,惹人厌烦的魔音就此戛然而止。
“呃……”
关外侯正自愕然,稍一分神,却被张牧云顺势一剑刺在左肩头,“唰”一下就将他战袍坎肩挑起,扯出一只布片。张牧云拿它挑在剑头,招招摇摇就像摇着个得胜旗帜!
“喂!”
一招得手,张牧云便扭脸朝评判席上大声叫道。
“这算我赢了吗?”
“……”
评判席上一片死寂,也不知惊呆,还是故意,总之没人答他这话。
“喂——”
还要追问,张牧云却忽听得耳边风声响起,不用回头看,也知那关外侯拿刀砍来。
“不要脸!”
张牧云和月婵、幽萝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话,不同的只是少年暂放在心底,那两个女孩儿却跳起来高叫了一声。
“哼!”
到这地步,从没如此出乖露丑的夏侯勇,也只好硬着头皮,耳听着参差两声的“不要脸”,只推耳聋,拿起刀便朝张牧云头颅劈砍。
“好个狠人!”
到这时,张牧云见夏侯勇招招致命,不禁又惊又怒,赶紧拿剑迎去——却听得“锵”的一声,刀剑相交时,自己那把洞庭剑已被从中击断!
“哎呀!”
张牧云大吃一惊:
“洞庭门给卖兵器的奸商坑了!”
一惊之下,他赶紧把手中半截宝剑就势往夏侯勇身上一扔,勉强阻住他这一回合的进攻。
生死关头,从来急智。也不用像夏侯勇那般伸手跟人要兵刃,张牧云伸手向前,只叫得一声:“冰刀!”法术发动,霎时间寒光一闪,掌握之中便出现一支寒水之晶凝成的冰刀!
“好个泼贼,这等无赖!”
见夏侯勇死缠烂打招招置他死地,张牧云也不客气了。他想道:
“我张牧云虽然老实,可要生什么坏心眼儿,也够你喝一壶!”
一起泼皮之心,立时便想到一招。张牧云脸上不经意地奇诡一笑,手中那两尺余长的冰刀便直截了当地朝夏侯勇当头劈去!
“吓!”
夏侯勇见张牧云变出把冷冰凝成的冰刀,便嗤之以鼻。
“笑话!拿这等薄脆冰块,想砍死我么?”
不屑之余,却还有些鄙视少年蠢笨:
有这本事凭空凝成一把冰刀,怎么就没想到直接生成许多冰刀往他身上飞?若是那样,倒还真登得上大雅之堂,惹人敬佩了。
狠心侯爷取笑他人不够凶狠时,也没闲着,一把举起大刀便朝张牧云的冰刀削去——他觉得,只要自己的精钢宝刃和这冰块一碰,对方便会震得粉碎。
只是……正当血战鬼头刀快要碰上张牧云的冰刃时,好整以暇的侯爷却忽然奇怪地发现,面前少年嘴角忽然流露出一丝坏笑。
“不好!”
身经百战锻炼出的惊人直觉,让夏侯勇顿时便想收招后退——只是这时却晚了!
眼花缭乱中,只见张牧云寒光烁然的冰刀(也就是冰块),恰要以卵击石地碰到关外侯宝刀时,却忽然融化,在一个瞬间整把冰刀的材质,都融成清水——冰刀化为水刃,只在一瞬间;当片段之水轻轻松松漫过血战刀身后,瞬即却又恢复成锋锐的冰刀。
于是,在张牧云巧妙地有心算无心之下,他自己避开了关外侯顺势劈来的血刀,但那把化有为无又化无为有的冰刀,却“唰”地一声砍在关外侯身上。饶是侯爷已知机闪避,却只避过头颅,头一侧之时冰刀恰斩在他的右肩上。
“好!”
目睹张牧云这神出鬼没的创新招数,连目空一切的月婵也忍不住真心叫好!
再说关外侯。顿时他这一边的肩头,又飞起一只布片,转瞬鲜血涌起,很快将华丽的金袍染红。
“侯爷!”
一招得手,张牧云也不进击,反倒退后三步,一语双关地说道:
“侯爷,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侯爷英雄豪杰,不论输赢,我们到此为止吧!”
“……”
听得此言,关外侯脸色铁青,沉默了片刻,便即开口:
“血傀儡!”
一声大喝,眨眼之后比武台上风云变色!原本清明的浴鹄湾上空,忽然阴风怒号,好像三九寒冬风声凛冽,其中还夹杂着鬼哭狼嚎。
“哈哈哈!”
夏侯勇仰天狂笑:
“乡野小子,见识粗浅!你不知本侯为圣上血战疆场,搏命百回,这点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这便算比武完结?真个没见识!”
夏侯勇脸上肌肉扭曲,如若癫狂,大声吼道:
“好,好好好!许久不曾遇到对手,我们便比个痛快!”
说着话,夏侯勇忽跳到半空中,施术立定之后,他双手环抱血战鬼头刀,当胸一竖,好像在佛前烧香,对着无尽的夜空念念有词地祷祝。片刻之后,夏侯勇大声狂吼:
“急急如律令!失陷轮回之战将,暂息鬼府征轮,且听本侯号令——速灭此张氏酋虏!”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声犹如鬼哭的嚎叫,他手中那把“血战”鬼头刀中飞出一个个血色的影像。为关外侯百战而死的将士,灵魄精魂迷陷于宝刀之中,今日被秘咒召唤,再一次破刀而出,重为侯爷效力。只不过,和以前为降服强大的蛮族酋首或巫师不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却是个之前籍籍无名的小子。
在关外侯说出密语之后,血傀儡的影像渐渐清晰。在一团团血色鬼火的笼罩下,大约二三十个血傀儡面目狰狞,浑身浴血,满身死气,还保持着死亡时一刹那的模样。毫无知觉的死魂灵,在它们生前主帅的指挥下,于夜空中再次排列成攻击之阵。杀气腾腾,血光弥漫,四月十五的当空明月,已经被染成血色的模样!
到此时,虽然这景象是由受人尊崇的朝廷侯爷催发,那些围观的杭州百姓们也个个心惊肉跳,开始四散奔逃,大多躲得远远地隐蔽观看。评判的名流和参赛的少侠们,虽然没跑那么远,却也大多离开了这座比武台,各自找了林木山石掩蔽观看。
偌大的浴鹄湾前武林大会赛场上,除了空中那些人人鬼鬼,地上却只剩下牧云、月婵、幽萝,还有那个贺兰媚儿。
“好个关外侯!我已手下留情,为何还如此不依不饶?”
目睹天空吓人异景,张牧云惊怒交加,一时不知道该战该逃……
正是:
冷月钩得苍山在,
江南波去几徘徊。
从今只看无人处,
血染烽烟春复来。
《九州牧云录》第七卷完,敬请关注下一卷:
『一身烽火拜妙华』
第八卷『一身烽火拜妙华』第一章 溟海腾龙,穷根自有傲骨
血月无光,阴森暗夜。
惨怛恐怖的血傀儡阵前,是战是逃?
在那么一瞬间,张牧云曾想拔腿逃走。可是,看着血光映照下关外侯那张狰狞凶狠的脸,牧云却忽然满怀悲怆。
为什么有些人一定要咄咄逼人?本不是赛程,为什么偏偏要一个个打败江湖少年?台下倒在尘埃的这些侠客,无一不是武林的骄子、师门的宠儿、伴侣心目中的英雄,他们谁都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不用说他们,连我一个乡下的浑小子都有关爱自己的人、都有自己的底限尊严,凭什么有些人一定要将这些一一地践踏?
自己上台后,跟月婵和幽萝说的那些话,原只以为是一时的策略和计谋。可是现在想来,却无一不是自己的真心话。我有我卑微的生活和简单的幸福,我有心爱的人,也有关心、牵挂自己的人;无论自己和她们相比有些人的地位是多么平凡低微。原本不争,可为何要偏偏这些卑微的尊严踩踏在脚下,欺人太甚!
一时间,牧云心潮澎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忽然变得坚定锐利。
“好!”
“既然如此,虽我连里正也没当过,可今天偏偏要和你这关外侯拼上一拼!”
阴风飒飒,锐利如刀,直吹得衫袖襟袍猎猎作响。血月之下,呼啸狂风中张牧云挺立如枪。他抬头仰望天空的侯爷,用森冷的语调说道:
“关外侯,你既不服,那便一决雌雄!”
“哈哈!”
听得此言,关外侯仰天狂笑,狂傲叫道:
“你是什么人?敢跟我说这样话!”
金袍灿然的关外侯傲然睥睨,寒声说道:
“好!我这傀儡阴阵正缺偏将,今日便让你入我鬼帐!”
说着话他手中血战大刀向下一劈,大喝一声:
“杀!”
话音刚落,那一个个浑身浴血、面目阴惨的血傀儡战将,便各举刀兵,轰轰地朝牧云扑来!浴鹄湾的夜空宛如涌起一阵血潮!
“哈哈!”
见血傀儡军杀来,牧云不慌不忙,仰天长笑叫道:
“今日让你见识什么叫天人正术!”
话音未落,牧云脚下白雾涌动,转眼又凝聚起一朵朵雪色的水莲花。柔息凝神,足蹑莲荷,在一团皓洁光华的笼罩下,张牧云忽然便穿越层层的血雾,出现在血傀儡的上方。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血阵上空牧云飘然立足,双手虚张向空,静默片刻,忽然朝下一挥,刹那间便有无数的雪剑冰刀从天而降,朝下方血傀儡飞射而去。
冰锋及体,噗噗有声。这些血魂凝结而成的傀儡战士却如土木铸成,击之如中败革。冰雪风暴中,数十只冰箭也朝夏侯勇飞去,却被他大吼一声,血刃狂挥,尽皆击落。
“冲锋!”
如同鏖战于疆场,见形势转变,夏侯勇大刀一挥,转眼又指挥血傀儡阵向上冲击。和刚才不同,这一次冲锋中,那些面目可憎的血傀儡一个个都将手中腐铁锈矛向牧云抛掷,如同战场上骑兵接敌前的最后一轮投掷枪矛。
鬼矛如雨,张牧云自然腾身飞避;闪动腾挪之时,每在一处略略停留,他身后必然瞬间凝结一只巨大的冰盾,抵挡住汇聚而来的枪锋。于是转折闪避之中,只听得“嗤嗤”声不绝;那些撞在一起的血傀儡兵刃和冰盾,很快便消融在虚空之中。
空中打斗如火如荼,地上气氛也不太平。眼见牧云和关外侯生死相搏,天香公主月婵一心二用,紧张观战之余,拿眼角余光时刻警惕贺兰媚儿的动静。按她的心思,此时自己不出手暗算夏侯勇也就罢了,贺兰媚儿可也不许出手相助,否则,自己也只得出手教训她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自己留心警戒,却发现这个显然不是省油灯的关外侯妖媚宠妾,竟真地只是袖手旁观。看她脸上的神色,一片平静,竟心平气和,如同路人。
“奇怪!”
见先前与关外侯如胶似漆的宠媚妖姬,这时却一脸漠然,还没自己对牧云那样着急,天香公主便暗暗疑惑。当然,即使这样,她也一点也不敢对此人放松警惕。
再说牧云。几番接战,与这样恐怖险恶的强敌对战,牧云忽然发现自己忽有“顿悟”之感。
溟海水神,原来如此!
正是“水到渠成”,多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