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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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少奶奶虚浮的双腿猛然有力了许多,脚步也从快走,转为小跑,而后更是不顾闺训般奔跑起来,风声在耳边划过,她身体好似轻快了不少,缠绕在她身上无形的束缚一点一点断裂。
孟老太太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对身边的大丫头道:“去把我最宝贵的木盒取来。”
“您真要动棺材本?”大丫头侍奉良久,忍不住劝说:“奴婢看慕小姐不是个贪财的……”
“那些东西给了孙媳妇,可惜了,灵物之有钟灵敏秀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何况我得感激慕丫头,她不仅会让我的宝贝孙儿变得成熟向上,还给我调教出一个孙媳妇。我总不能比在宛城住着的夏老夫人差,她呀就是毁在目光短浅的儿媳妇上头。”
孟老太太盘算着怎么拉近同慕婳的关系了,“慕丫头看似冷硬无情,其实啊,丫头心软,只要对她一分好,她是要回报一分的,可她回报的一分,比你付出的一分要多得多,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陈家那么败坏她的名声,陈四郎落难,也只有她护住了陈四郎的妹子。”
“不过陈四郎才叫可怜,明明都已经抓住慕丫头,最后又被父母连累,他呀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大丫头已经去里间找盒子了,听到老太太这句话,笑着附和:“奴婢听着您在幸灾乐祸?慕小姐总要嫁人的,万一不如陈四郎,或是咱们少爷……”
“她是一颗放在哪里都会闪闪发亮的宝石,再经过一些打磨,必然璀璨耀目。”
孟老太太半是羡慕,半是感慨,着实不明白永安侯夫人到底有多恨慕婳?竟然看不出慕婳的资质?
只要稍稍关心慕丫头,永安侯府必会因慕婳荣耀百年,奠定雄厚的根基。
而慕丫头的亲生母亲……孟老太太嘟囔一句,“蠢不可及。”
*****
“你们别拦着我,娶不到慕小姐,我活着还有何意思?”
“云想衣裳花想容……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月下逢。”
慕婳对心急火燎的小厮道,“先别急,我再听听孟公子念诗。”
“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不负如来,不负卿。”
孟公子决绝般喊道:“慕小姐,来世再会。”
哐当,慕婳一脚踹开被孟公子插上的房门,淡笑道:“来世我必不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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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用心
孟公子正准备把脖子伸进悬挂在房梁上的麻绳中,堵着的门被慕婳一脚踹开,孟公子看过去,眸光闪烁,慕小姐那一脚真是太帅了。
他都恨不得那一脚踹到自己身上去。
至于慕婳说什么下辈子不见的话,他根本就没往心中去,横竖他没打算死,只不过听说慕婳到了,趁此机会逼一逼祖母,好早日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顺便也向慕小姐证明,他的感情有多真挚,为了娶到慕婳连性命都不要了。
孟公子都有一点为自己的决心和真诚感动。
房门勉强挂着,慕婳站在门口,逆光显得她身影高挑,美眸宛若一块剔透的黑曜石,有神极了,眼睫如同浓密的扇子,一眨一眨,好似能挠到人心头上。
孟公子呆愣楞望着慕婳。
“你想死?!”慕婳问道。
孟公子没有任何的反应,仍显呆头呆脑。
慕婳看了阻止孟公子上吊的小厮,“你家公子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小厮默默低头。
“我问你是不是想死?”
“……没有娶到你,我宁愿去死。”
孟公子声音洪亮,气势惊人。
慕婳笑道:“我明白了。”明了般点头,旋即她突然箭步上前,直接一个跃起,直接跃上孟公子所站的桌子上。
她突然靠近,孟公子摈弃凝神,心头迅猛一阵,同时感到脖颈子隐隐发愣,莫名有股恐惧。
“你知道死亡的感觉吗?”
慕婳慢声细语,宛若黄鹂的声音却泛着冷意,孟公子缩了缩脖子。
“死亡时,灵魂抽空了,看不到人或是事,一片黑暗,孤独般处在冰冷的环境中,没有人能同你说话,你也听不到任何的话。”
“当死亡降临后,你只会觉得自己没有活够,世上任何人都不再重要了。”
当初慕婳战死疆场,虽是无悔,但在死亡真正降临时,她还是觉得有憾的,无比渴望能继续活下去。
“上吊的人会因为颈部的勒痕,舌头伸出很长。”
慕婳的话语已经让孟公子一身的汗毛倒竖,有意无意躲闪在眼前的麻绳,突然他尖叫一声,“慕小姐,你想做什么?”
他的脖子已经被慕婳的手掐住,眼前仍然是慕婳明艳的脸庞,可此时他感到慕婳很危险。
“往生经上说,自尽的人去地府都会被判重罪,他们轻视自己的生命,辜负上天让他们投胎为人的恩赐,阎罗和鬼差会代替杀上苍教训自尽的人。”
“而且自尽的人很难再转世为人,受到惩戒之后,往往被打入畜生到,以后只能做牲畜,被人驱使和猎杀。”
孟公子面如金纸,磕磕巴巴说道:“慕小姐……”
“看在你爱慕我一场,我着实不忍让你下辈子落入六畜道。”慕婳声音很轻,“我送你上路吧,反正你自尽的事是事实,就是去衙门中,我也可以判为无罪。”
慕婳手上用力,逼孟公子不得不把脖子向吊绳上移动,“不用怕,你好好体会一下死亡的滋味。”
孟公子使劲也无法挣脱慕婳,当脖子感到麻绳的纹路时,手臂挥舞挣扎,“慕小姐,你是故意吓唬我的,对不对?”
话语中隐含着一抹期望,孟公子觉得这也许是慕婳给自己的考验。
“一定是故意吓唬我!”
回应孟公子得是慕婳轻浅的笑声,“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吓唬你。”粗鲁般将孟公子的脑袋塞进套环中,慕婳双脚用力,踢翻了踩在两人脚下的椅子。
慕婳一个人轻飘飘落在地上,而孟公子的身体吊在空中,身体摇摆。
一旁的小厮和仆从都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竟是谁都想不起去解救公子爷。
孟公子感到呼吸艰难,使劲长大嘴巴,“啊,啊。”
他不想死,可是他除了啊之外,说不出任何的话。
脑子里早已经忘了对慕婳的爱慕之意,只有一个念头谁来救救他。
在他即将陷入黑暗中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慕小姐,放开相公,你不能这么对他。”
是他的妻子?
慕婳冷冷的说道:“他都不认你做妻子了,为了一个他不了解,不清楚性情的女子闹着同你和离,全然不顾你多年的陪伴,这样的男人本就该死,你竟然还替他求情?”
孟少奶奶咬着嘴唇,虽然是紧张,但她明白慕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又同老太太相处得好,绝不可能真让孟公子就这么吊死。
指责她的话,更像给她机会,向孟公子证明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无论孟公子做错了什么,她都会原谅他。
“他到底是我相公。”孟少奶奶含泪道,“他纵是有错,罪不至死。以后……以后我会慢慢同他说明白的。”
慕婳扯了一下嘴角,并没阻止孟少奶奶扑到孟公子身边。
孟少奶奶双手抱住孟公子双腿,用尽力气想把孟公子放下来,纵然做不到,也要让孟公子的脖颈不再被吊绳勒住。
孟公子昏花的眸子同身下的女子对视,好似他从未发现那双柔顺的眼眸中的坚强和亮色。
慕婳抬手射出袖箭,碰碰两箭,麻绳断掉,孟公子身体猛然下落,同孟少奶奶跌倒在一起,两人四肢交缠,很难分开。
“你现在还想死吗?”
“……不。”
孟公子大口大口呼吸着,骨子里残留方才濒死时的恐惧,向自己妻子身边缩去。
慕婳笑盈盈的问道:“你还要娶我吗?”
孟公子连连摇头,以前妻子柔顺没趣,慕婳明艳动人,可现在他发觉还是柔顺的妻子更好。
“你已经拥有很多了,珍惜眼前的人和今生的幸福,不知珍福的人,永远也成不了鼎立门庭的男人。”
慕婳转身离去,背影依然是潇洒的,她好似只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孟少奶奶温润的眸子闪过一抹的果决,而孟公子长出一口气,门口传来孟老太太的声音,“我早说过,慕丫头不是你能降住的。”
“祖母……”
孟少爷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双脚无力,孟少奶奶却没有似往日一般扶起他,站在一旁略显冷漠。
孟老太太还是心疼孙子的,“你娶不到她,倘若你连让慕丫头正眼瞧你都做不到的话,我都替你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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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陷阱
“小姐,您没拿银子啊。”
胖丫和慕婳已经走出孟家有一阵了,才醒悟过来没向孟老太太拿银子。
慕婳噗嗤笑出声,“让老太太亲自送到静园不是更有脸面?小丫头,孟老太太除了溺爱孙子这一点令人诟病外,其余时她都是个睿智的老人。”
“你放心,孟老太太不会赖银子的。”
慕婳向仵作家方向走去,含笑轻松的眸子骤然瞳孔微缩,旋即恢复平静,继续说道:“倘若她不给我银子,我可以再去孟府一趟,同孟老太太聊天挺有趣的,顺便也可以见一见孟少奶奶驯夫。”
胖丫丝毫没有察觉到慕婳方才的异样,“小姐的意思是孟少爷不会再闹着和离了?”
“我猜要闹和离的人许会是孟少奶奶,不过也难说,孟少奶奶毕竟不是有孟老太太溺爱的孟少爷,万一闹得太过分,孟少爷不愁娶不到夫人。”
慕婳默默叹息,男人总比女子容易,选择也多。
“前面就是仵作家了。”胖丫指着前面一座独门独院的屋舍,“听说县衙的仵作就是住在这的。”
“咦。”
慕婳突然停下脚步,懊恼般说道:“我竟然忘记给二哥带的书卷了,明明二哥叮嘱过我一定要给他带去,他说有急用。”
胖丫道:“要不我回去替小姐取来?”
慕婳点头道:“你骑马去,还能快一点赶回来,我同县衙仵作谈完,在那边的大槐树下等你。”
看了一眼大槐树的方位,胖丫点头上马,同慕婳相处久了,胖丫也有了一身不错的骑术,她骑马向静园方向疾驰而去。
慕婳转身敲了敲大门,大门缓缓打开,庭院中没有任何的动静,“有人在家么?”
屋舍中传来女人的声音,“是谁?进来说话吧,我的腿伤了,动不了。”
慕婳侧头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身后某处,迈进了仵作府邸,穿过不大但整齐的小院,走到房门口,再一次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进来吧,我相公也在家,你是来找他得吧。”
女人的声音略显急迫,“快进来吧,相公在里面午睡……”
慕婳迈进房门,还没来得急看清说话的女人面容,便觉面门刺来一剑,慕婳向旁边躲闪,一道黑影再一次挥舞宝剑横劈向慕婳。
慕婳也没问来者是何目的,直接同穿着黑衣的男人交手,她的拳头虽是迅猛有力,始终不如手持锋刃的男人,何况男人还有同伴,见男人奈何不了慕婳,从暗处跳出来,帮助男人擒拿慕婳。
慕婳不慌不忙,看准机会从其中一个男人手中夺过宝剑,抬起一脚顺势把那人踹远,男人向后倒退很远,摔倒在地上,口呕鲜血,大口大口的血从口中喷出,再也站不起来。
另外两人显然楞了一瞬,没想到慕婳如此强悍,不由得加上小心,然而他们方才打不过赤手空拳的慕婳,此时慕婳手中已经握有宝剑,更是凶悍难以抵挡。
两人节节败退,可就是两个打慕婳一个,他们每人身上都带伤。
彼此对视一眼,这还是女孩子吗?
几乎同时,两人跳出圈外,快速冲向倒地不起的同伴,一人架起同伴,一人把困住手脚的女人推向慕婳。
慕婳收了宝剑,扶住了妇人,再想去追时,三人已经破窗而出。
妇人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慕婳用宝剑割断妇人手上的绳索,问道:“他们是谁?”
“小妇人不知道啊,方才他们突然冲进来,直接把我和相公捆绑起来。”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泪如雨下,好似抓住最后救命的浮萍,紧紧握住慕婳的手,“方才他们逼我说得那些话,我不说的话,他们就要杀了我。”
慕婳安慰惊慌失措的妇人,“我没有怨你,就算你不出声,我也会进来的,对了。你方才说仵作还在里屋?”
“啊,相公,相公。”
妇人撇下慕婳直奔里屋,慕婳眉头微皱,紧跟着妇人的脚步,挑开棉布帘子,一眼就见到临窗的大炕上躺着一人。
他后背冲着门口,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妇人已经冲上去了,口中叫着相公,慕婳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