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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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一路打听寻着蛛丝马迹到崖边时,已不见木棉的身影,我就知道或许真的晚了,我派人到山崖下去找,找了整整一天,终于找到了木棉,还又苏木槿,苍天终究是有眼的,苏木棉还有着一口气在,而苏木槿已是无力回天。”靳慕先说及故事的尾声时,轻叹了口气,端起盏茶喝了一口。
红着眼的小风筝啜泣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啪嗒地掉泪,坐在她身旁的宋颐和,把身上的手帕递到她手里,低声道:“真是泪做的人儿。”
小风筝圆睁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瞪了他一眼,随后不雅观地用他绣着翠竹的帕子抹眼泪。
靳慕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中带着苦涩以及回忆的甜意,继续回忆道:“我带木棉回了府,她足足养了一个月,才恢复了精神,可是我还未好好向她解释,我都知道了,我从靳府收到的信都是木棉回的,包括那一句‘明月不谙离恨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本是两句不同的诗,可在有一回通信中,我问她相思中有三层,她是哪一层,她说她是第一层,而希望我是第三层,她虽未多说,可我知道,她是希望在她临窗月下思念我时,我会突然出现在她抬眼可见的地方,那时我在病中全都想明白了,包括我对苏木槿那种疏离感,原来仅仅因为一直都是苏木棉而已。”
靳慕先顿了顿,眸中似乎还带着些笑意,“可是,我母亲是个强势的人,加之我父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她知道苏木槿死了之后,也不听我的解释,指着木棉大骂她命硬,连姐姐也克死,只是,每个人的命数如此,苏木槿的死不过也是咎由自取,可是,木棉大概放在了心上,也或许是还怨着我过晚的才认出了她,后来,我娘走了,木棉却再也不曾对我笑过,于是就有了后来我请小风筝帮忙,试探她到底是否爱我,哎,终究是我对不起木棉。”
把这段前程往事讲完时,靳慕先站起了身子,看着窗外晴好的天气,不由得想起,苏木棉却是真真正正地离开他了,离开了这个未曾善待过她的污浊尘世,已有半月之久了,可对靳慕先而言,哪怕一个时辰也抵得上一月了。
宋颐和与小风筝都离开时,靳慕先还是立在那里,靳伯来喊过他几次,却都没有得到回应,半晌摇头后,也只能默然离开。
是的,那日苏木棉因为果儿的刺激早产,难产大出血,加之几年前的那一次造成的身体虚弱,所以无力回天,弥留之际,靳慕先一直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地述说着这些年都错过的言语,可苏木棉却很冷静,只说了一句,不如相忘莫相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正文完了,正文完了,正文完了,接下来还有N篇人物番外,下一篇番外就是写男女猪脚小时候相遇的故事,因为正文有太多东西写不进去(好吧,我承认是bug太多),所以番外来凑,结局真不是我故意写的简略,我觉得想表达的已经够了,所以写一写番外,其他人物吧,大家不要弃,看萌萌哒的番外哦,再见。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番外写苏木槿
番外:初遇篇
“爹爹抱。”一身大红色兔毛斗篷的苏木棉伸着短短的手臂仰头看着苏泰呈,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嘟着。
苏泰呈脸上染着笑意,弯下腰把娇憨的小女儿抱了起来,腾出一只手逗逗她的眉眼,“咱们棉丫头已经七岁了,再过两年就出落成伶俐的大姑娘了,到时候爹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可好?”
“什么是如意郎啊?爹爹。”苏木棉粉团子一样的脸颊上摆着困惑的表情。
苏泰呈刮刮她的小鼻子,笑道:“你长大就知道了,如意郎君就是你最爱的那个人。”
“最爱的,我最爱冰糖葫芦。”此言一出,逗得苏泰呈大笑起来,苏木棉却睁着无辜的大眼瞧着苏泰呈。
“老爷,靳老爷来府上拜访了,已请到您的书房了。”一身短衣的仆人请示道。
苏泰呈正了正表情,把怀中的木棉交给她身后的乳娘,叮嘱了一番后,才跟着那仆人往书房见客去了。
见苏泰呈离开后,苏木棉抬头望着乳娘道:“乳娘,咱们回去找娘亲玩好吗?”
乳娘俯身牵着她的小手,道:“好,咱们的大小姐,回去罢。”
乳娘带着苏木棉踏进别苑,沈轻雁正在院子里剪梅花,身后跟着个丫头捧着瓷瓶,一进院子里,苏木棉放开了乳娘的手,向沈轻雁跑去,嘴里甜甜喊道:“娘亲……………”
沈轻雁将手中的银剪随手递给丫头,微微屈身迎接苏木棉扑到她怀里,“又跑去那里玩了,瞧着一头汗。”
身后的乳娘解释道:“小姐她去了后苑,碰见了老爷,便说了会子话。”
“娘,棉棉有悄悄话要告诉你。”苏木棉神秘道。
沈轻雁瞧她的小模样着实可爱,便俯下身凑到她的小脸旁,笑盈盈道:“棉棉什么话要告诉娘亲呀?”
苏木棉凑近她耳廓边,轻声道:“我刚刚看着爹跟那个婶婶见面了。”
“是么?”沈轻雁面上掠过一丝失落,强颜欢笑地看着小女儿,道:“那个不是婶婶,是姨娘,下次你见着她了,记得要喊姨娘,知道吗?”
苏木棉别扭道:“自从那个姨娘来了之后,爹他都不想从前那般常常来看你了,棉棉不喜欢。”
沈轻雁严肃地扳过她小小的身子,“木棉,不许没礼貌,还有那个婶婶带来的姐姐,她也是你的姐姐。”
“我不喜欢那个姐姐,她总是冷冰冰的,我也不想她也喊我的爹爹……”
“木棉!”沈轻雁喝止她,“真是愈发没礼貌了,娘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苏木棉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双手揪着兔毛大氅的下摆,片刻之后,转头就跑去了苑门,沈轻雁见她又闹小脾气,转头对乳娘道:“你去跟着小姐,别让她到处野,到时候后背汗湿了,当心着凉。”
“是,夫人。”乳娘领了命,追出了苑门。
沈轻雁叹了叹气,对身旁的丫头道:“回房去吧,我的头有些痛,待会儿你替我按一按。”
那丫鬟应了,捧着梅瓶跟着沈轻雁进了房内。
这头,乳娘捉着苏木棉瘦瘦小小的胳膊,柔声哄道:“大小姐,有些事情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情,听乳娘的话,咱们回去罢。”
苏木棉心里早就不气了,这会子只想偷偷溜出府去,于是扮作可怜的模样道:“乳娘,我想去膳房找于大娘的女儿玩,你就让我去罢。”
乳娘想着她平日这是这样的心性儿,于大娘人和善,索性也放心了,嘱咐道:“那你可得小心自己,别磕着碰着了,仔细你娘又心疼你,还有,不许给于大娘添乱。”
“知道了,乳娘你快回去罢。”苏木棉边说边跑远了。
乳娘看着那小小的红色身影走远后,才作罢折身回去。
谁知不远处,原本蹦跳向前的苏木棉,突然止住了轻快的步子,狡黠地向后望去,没见了乳娘的身影,于是转身往右边一处矮树丛去了……
苏府大门,烫金遒劲字体的匾额下,款款走出一位估摸十四五岁的清隽公子,内穿月白色长衫,外披一袭藏青色大氅,眉眼初长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与清透。这年轻公子正是来苏府拜访的靳延桓的长子靳慕先。
只见他一路出了苏府,毫无目的地瞎逛,他讨厌随父亲去拜访官第之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以委蛇的脸色,谁也不知道面具后是否是结了霜的千年寒冰。
靳慕先仰起头,雪霁天晴朗,一丝阳光从云层缝里钻了出来,让他微微眯了狭长的眼眸,下一秒只见一团红红的毛茸茸的粉团子从墙角的矮丛里窜了出来,伏在了他的脚边,靳慕先正垂眸去看时,却正好对上了那个粉团子的乌溜溜的圆眼睛。
“原来是个小丫头,我还以为是个小狗狗呢。”靳慕先眼里尽是揶揄,弯下腰凑近她道。
从墙缝的小洞钻出来的苏木棉丝毫也不窘迫,站起身子,因着靳慕先祖上是北方人,虽为少年,但是骨骼已开,身量颀长,纤细的苏木棉需要费力地仰起头看着他,软糯的嗓子道:“你这个哥哥,我是见过的。”
靳慕先侧过脸看了一眼她窜出来的高墙,正是苏府,又移眸打量她穿着绝非平常人家的孩子,又听说苏家有一位年幼的小姐,靳慕先猜想便是这一位,于是反问她,“你是何时见过我的?”
苏木棉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去年的时候,还有一个像你的伯伯,那时候你还没有这么长。”说着她踮起脚尖,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比划了一下他肩膀的位置。
“我也知道你是谁,你是苏府的大小姐。”靳慕先低声道。
苏木棉伸手指压住自己的嘴唇,“嘘!给他们听见了,要抓我回去罚抄书。”
靳慕先看着她的小模样着实可爱,勾起嘴角,道:“原来是偷偷跑出来的,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也不怕坏人把你卖了。”
“谁敢卖我呀,我可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木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要去玩了,不许你跟着我。”
靳慕先还未开口,看着那个小身影没走两步,却突然折身而返,欲言又止复又装作凶巴巴的口气对他道:“把你的钱袋子给我,否则我就去告诉爹还有那个伯伯,你欺负我!”
“你带我到处去逛逛,你想买什么我都买给你,怎么样?”靳慕先问她。
苏木棉细细想了想,爽快道:“好,你跟着我一起去。”
靳慕先跟着她向前,没走两步,那个小丫头又止住了脚步,转头向他伸出手,靳慕先不解地看着她。
苏木棉不耐烦地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掌心里,“我喜欢有人牵着我走,像乳娘和娘亲一样,还有爹爹。”
靳慕先握着掌中的软绵绵的小手,奇异的触觉撩动了他的心,还未走到市集,苏木棉絮絮叨叨地跟他闲聊,“哥哥,你的家在哪里呀?”
“北方。”
“北方是什么地方呀?”
“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那哥哥你想家吗?”
靳慕先轻叹了口气,道:“有时候会想。”说完,他看了苏木棉一眼,本还想着这丫头安慰他几句,谁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热闹的市集,有各种食物的香味传来。
“哥哥,我想吃炒银杏果子,你都会买给我么?”苏木棉嘴馋地看着他。
靳慕先点点头,“可以给你买,不过,只一点,回头吃坏了肚子,可别告我的状。”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苏木棉雀跃地笑了,拉着他向前,“走吧,哥哥,我饿了。”
待到逛了一圈市集出来后,苏木棉倒是吃撑了,这下更是扒着他的腿,嘟囔道:“我想要哥哥背我回去。”
靳慕先当下便摇了头,这里虽无熟识,但要背着这么个小丫头,他是万般不愿意的。
“哥哥,我肚子疼,你背我吧。”苏木棉捂着自己的肚子,呜呜咽咽道。
靳慕先知道她在耍把戏,当下也拗不过她,只好屈膝让她上来,苏木棉见自己得逞了,笑嘻嘻地爬上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心满意足地嚼着口中未化的素签纱糖,嘴里含糊不清道:“哥哥,你慢点走。”
靳慕先以为小丫头知道他驮着她会累,结果下一秒,只听得她道:“我怕你把我摔了。”
“你若是再乱动,看我敢不敢摔你。”靳慕先黑着脸缓缓道。
听到他威胁的话,苏木棉立刻收敛着,规规矩矩地贴着他的背脊。
待走到了离苏府不远处的地方,靳慕先微微侧过脸,“小丫头,你快下来,到家了。”
等了数秒,未听到回答,靳慕先失笑,敢情这丫头睡着了,这时,天又灰了下来,蒙蒙一片暗色,细碎的雪纷纷扬扬,靳慕先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把背上的苏木棉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怀里,用自己身上的大氅将她的身子包裹住。
当寂静的周围只剩雪花坠地的声响时,靳慕先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熟睡的小人儿,鬼使神差地就看入了迷……
那天夜里,靳慕先躺在客栈的床上,罕见地失眠了,翻来覆去间脑海里尽是他抱着她软乎乎的身子的景象,他后悔了,为何在她急匆匆地离开时,没有问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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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个番外写苏木槿的,结果背景太多了,就变成了父辈的恩怨,下一个写苏木槿,虽然下午没课,但是要去图书馆,所以看文愉快,白了个白。
番外二: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娘,我好渴。”古道下,一双身影被夕阳拉得斜长,为首的妇人虽蓬头垢面,粗衣荆钗,却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