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忘-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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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了,亲们,从今天起,两日一更,大概都是晚上更新。
“谋反案!”苏木棉绞着手中的绢子,那一刻脑海中嗡嗡作响,紧紧咬住的下唇失去了血色,她浑身发冷似地轻颤起来,自古帝王家权势之位是最忌讳有人觊觎,哪怕是血亲也是不会轻易得到饶恕,苏木棉扶着额角,似乎有虫咬噬般的疼痛。
林氏拿来下人奉上的衣裙,替她换了干爽的衣裙,转身把沾染茶渍的衣裳递给下人,打发走了下人后,林氏瞧着她呆傻的模样,轻叹道:“你也莫要太过忧思,毕竟肚子里还有咱们靳家的嫡孙。”
“事情已没有转圜余地了么?”苏木棉睁着失去焦距的双眼问道。
林氏呷了口茶,缓缓道:“一点也没有了,太子之位早已被废,这会子给下大狱,皇上怒气未消,正命人彻查废太子手底下的党羽,而你父亲首当其冲,再加之你阿姐与太子有婚约在身,罪加一等。”
苏木棉早已白了脸,谋逆之罪,九族株连,这犹如投石下潭水,激起千层涟漪。
林氏看了苏木棉一眼,早前因着她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才转变了的态度,这会子一下子都没了,“老爷和慕先已赶往朝中,咱们靳家和苏家虽说是亲家一场,但你母家向来是傲气的,这会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与我们家多少也是有牵连的,别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也亏是我那傻儿子肯念旧情,搞不好咱们靳家也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境地。”
苏木棉知她如此说,靳家必然已有后路,但心底却还是担心靳慕先为了苏木槿做傻事,她抬眼看着林氏,知道她心里生了嫌隙,心下合计道:“娘,我母家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儿媳实在是无言以对,婆婆心里有气,就尽管朝儿媳发泄出来罢。”
“哎,你这孩子,你母家的事情一时半会的没个信,你先回去歇着,我知道你伤心忧惧,不过你既已进了靳家的门,就安心养着孩子。”林氏起身携她的手,“宋嬷嬷,快来扶你主子回去休息,身怀六甲,底下的人可都得好好伺候着。”
苏木棉道别后,与宋嬷嬷一同出了门,前头的丫鬟提着灯笼照明,夏夜下有淡淡月光笼罩着,宋嬷嬷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怕有碎石块硌着脚,苏木棉的面颊隐在月色里,间或有晶莹的泪划落,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烫得肌肤生疼。
更深夜静时分,苏木棉辗转难眠,披衣起身点了一只烛,置于案头上,她屈膝抱臂,用最脆弱的自我保护姿势,思绪翻来覆去地扰乱人心,苏家在官场的事情,她从前在府中暗自也知道了一些,可竟不知道,苏泰呈竟然勾结了太子谋逆,苏木棉想起了苏木槿与靳慕先的突然悔婚,而过了不久就宣布了太子订婚,这其中之事,原来都是早已注定,她摇摇头,这场阴谋中,她竟然全身而退了,真不知是因祸得福还是祸兮福所倚。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熄灭了那盏残灯,室内昏暗一片,苏木棉叹了叹气了,慢慢躺下身,混沌的脑袋,莫名其妙就想起那日江慕云传唤自己去她房内,那一番谈话。
那日,苏木棉随着下人进了江慕云的屋内,抬眼见着苏木槿也在,她安分地行跪礼,江慕云一反常态地连嗓音也和气了许多,“棉丫头来了,槿儿快扶你妹妹起身,姐妹之间怎么如今生分起来了呢。”
苏木棉虽料到了其中有古怪,却也无法猜透她打的什么算盘,绷着一张面孔,任凭苏木槿来扶她坐下,随后移步她身旁的玫瑰椅坐定,一张面孔轻施粉黛,愈发显出几分娇艳倾城的容貌。
“木棉妹妹,今日娘和我请你来,是想对你道歉,从前的事都是些误会。” 说着苏木槿伸出那染了蔻丹的纤纤十指,提起那紫砂壶,斟了盏茶递到苏木棉手里,“妹妹喝了这盏茶,就当是原谅我了,往事一笔勾销罢。”
苏木棉心中生疑,盯着手中那杯清香满溢的茶,水中隐约倒映着的自己发愣的脸庞,片刻之后,抬头一饮而尽。
苏木槿笑道:“娘亲,太好了,妹妹终于肯原谅我们了。”
苏木棉冷冷地听着她们虚情假意般的一唱一和,默默无话。
江慕云端着笑,道:“当初,你母亲临走时托我好好照顾你,我后悔这些年没好好养过你,如今……”
“不必在我身上拐弯抹角,夫人若有事,直说即可。”苏木棉蓦地起身,打断了江慕云的话。
苏木槿面上已有些沉不住气,“苏木棉你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信不信我……”
“槿儿,不得对你妹妹无礼。”江慕云呵斥道,苏木槿讪讪地撇过脸去。
江慕云起身到苏木棉跟前,握着她的手道:“棉丫头,槿儿虽在年纪上是你阿姐,但在身份上你确是苏府的大小姐,虽然你娘不在了,但她永远是这苏府的正房。”
苏木棉不愿旁的人提起她娘,这些年细细碎碎地也听别人讲了不少她娘与江慕云之间的恩怨,个中虚实,苏木棉虽不清楚,但锦娘却知道,可惜如今锦娘也不在了,苏木棉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夫人,你莫要说这些话呢,主仆有别,木棉担不起苏家大小姐这个名声。”
江慕云扶了扶额,叹息道:“你这孩子,心底还是怨恨着我们呢,可你身上留着你爹的血,你就是着苏家的大小姐,有些话想必你也不想听,我也不必说了。本来你爹嘱咐我好好跟你说,现在咱们就把话挑开了罢,半月后苏府大小姐将与靳家公子靳慕先成亲,槿儿都把你的心思告诉了我,我们的意思是成全你。”
苏木棉震惊地抓着椅子扶手,不可思议地瞪着苏木槿,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木槿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表情就像看着一条狗在捡自己丢弃的骨头,“你对靳慕先的心思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知道,如今就成全你罢。”
“你当感情是什么,可以这样随便玩弄么?”苏木棉瞧着苏木槿那张蛇蝎般的美人脸,忿忿道。
苏木槿被她的眼神瞧得渗人,躲闪着目光往江慕云身后掩去。
“好了,棉丫头,这件事你爹已为你定了下来,好好准备当你的新娘子罢。”江慕云沉声道。
后来,苏木棉不知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别苑,江慕云派了几个老嬷嬷同她一道回去收拾行李,搬去小姐的别苑住,踏进别苑门,屋内漆黑一片,苏木棉胸口慌张起来,她抓住江慕云派出的嬷嬷衣袖道:“我的萍儿呢,你们将她怎么样了,萍儿呢?”苏木棉泪如雨下地追问着萍儿。
那几个老嬷嬷面无表情地拍掉苏木棉的手,“大小姐放心,萍儿姑娘咱们好生伺候着呢,只要您安心出嫁,萍儿姑娘保准好好的呢。大小姐还是收拾行李跟咱们走吧。”
苏木棉绝望地揪着自己的领口,望着别苑凄清的灯火,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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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少夫人,少夫人。”苏木棉被宋嬷嬷的唤声叫醒过来。
苏木棉惺忪地睁开眼,撑起身子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宋嬷嬷为她取了衣裳过来,“老爷昨夜回府了,方才夫人打发丫鬟来请少夫人您过去。”
“老爷回府了,那慕先呢?慕先呢。”苏木棉急切地问道。
宋嬷嬷替她穿上外衣,“少夫人莫急,少爷他还未归府,既然老爷都放心回府了,少爷也会平安回来的。”
苏木棉匆匆地穿戴整齐,胡乱地舀了几勺红枣粥,跟着宋嬷嬷往林氏的屋子里去了。
靳延桓单手撑着额,眉眼间尽是倦意,林氏立在一旁替他轻捏着肩。
外头的下人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在林氏耳边低语道:“夫人,少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罢。”林氏挥挥手道。打发走了下人,林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浅寐的靳延桓醒了过来,一双眼眸里充满了血丝,朝着林氏问道:“那丫头来了么?”
“恩,来了,老爷你且长话短说罢,好去歇着。”林氏握着他长着薄茧的手掌,柔声道。
这头,苏木棉推门进了屋内,屈膝行礼。
靳延桓瞧见她小腹已微凸,念及她有孕在身,对林氏道:“予素,快把孩子扶起来,我也是糊涂了,这么急唤你来。”
林氏起身扶她,让她坐下。
苏木棉对林氏报之一笑,转而对靳延桓道:“不妨事的,爹。”
“孩子,虽说你和慕先的婚事中间有些差错,可你既然进了靳家的门,如今又添了孩子,就好好地珍惜。”靳延桓正色道,“我此番匆匆回府,思虑良多,与其一直瞒着你,但人多嘴杂,保不齐你那天就知道,所以还不如就告诉你罢。”
苏木棉苍白着嘴唇,双手攥着裙摆,心惊地听着。
“你父亲被剥了官职,太子结党营私的罪名已定下来了,你父亲给下了大狱,在大狱中暴毙身亡,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暗地里有人做了手脚,用你父亲的命顶下全部罪责。”靳延桓一字一句似重锤,砸在苏木棉的心上。
苏木棉为她父亲感到不值,在她娘亲还未逝世前,苏泰呈还只是芝麻小官,他还是那个温润的读书人,会把幼时软软糯糯的苏木棉抱在怀里,一笔一划教她认字写字,把她驮在肩上去摘那三月里的桃花儿。
后来,她娘不在了,本只是苏泰呈早年府中的通房丫头的江慕云坐上了正室的位置,顺带着比她长一岁的苏木槿也夺走了苏泰呈的宠爱,后来的事情,便不堪回想,在江慕云的挑唆下,苏泰呈利用商贾之人的钱财,在官场大肆行贿,一路官职升到了二品,靳延桓便是他利用的商人其中之一,谁知他玩弄权势迷失了心智,卷入太子密谋的案子里,临了也走的不明不白。
苏木棉眨眼间,一行清泪落。原以为早就不会为之心疼的人,当面临这一刻时,还是会伤着心。
靳延桓见她神色悲怆,虽心有,但紧紧蹙着眉继续道:“圣上见你爹畏罪自杀,加之废□□羽暗中在大臣里施压,所以仅仅只下旨抄了没收了你母家的家财,府内亲眷一律流放。”
“流放!多久的事?爹,娘,儿媳求你们帮忙救一个人,我从前的侍女,叫萍儿,她还那样小,那样无辜。”苏木棉起身跪在堂下,苦苦哀求道。
“你这孩子,快起来吧,爱,自你父亲出了那样的事之后,你母家府上大小人口都被押进了京城,听候发落,昨夜已被流放去了蛮荒之地,慕先他已赶去救人,至于你说的那个丫鬟,能否被救,只能看个人造化了。”靳延桓苍劲的嗓音里也染上了凄凉。
苏木棉跌坐在地,心里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断裂了,她眼前一黑,再无知觉,伏倒在地。
再次清醒过来时,苏木棉已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天色晦暗,她想出声,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牵扯着了肺,于是不适应地干咳了几下,动静不大却引得宋嬷嬷挑了帘子进了寝屋内。
苏木棉见她进来了,清了清嗓子问道:“嬷嬷,慕先可回来了?”
“哎呦,我的少夫人喏,你且躺着,大夫刚刚来瞧过你了,说你气虚心火旺,你在不好好爱惜身子,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遭罪呀。”宋嬷嬷走近床榻,扶着她的腰让她躺着,“少夫人你躺了整整一天,少爷今早回来了,风尘仆仆地,听说你病了,来看了你好久,还是夫人来把他劝回去休息的。”
苏木棉心里担忧着,眸光一闪,抓住宋嬷嬷的手,道:“嬷嬷帮我梳洗,我要去见少爷。”
“这不妥呀,少夫人,夫人特意吩咐了不让你出门,好生养着,再说少爷好好的,咱们明日再去罢。”宋嬷嬷眼里的闪躲全被苏木棉看在眼里。
苏木棉坚定着语气道: “嬷嬷莫要拦我,我要去见少爷,夫人责怪起便全推我身上即可。”
宋嬷嬷照顾她这么久是熟知她的性子的,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忧心忡忡地替她梳洗起来。
今夜无月无星,路旁的竹偶尔发出飒飒响声,宋嬷嬷扶着苏木棉的手往靳慕先书房那处住所走去,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头照明。
及到了书房别苑门口,苏木棉嘱咐宋嬷嬷在门口等她,独自进了苑内,靠左的一间偏房亮起了光线,苏木棉立在门外,其实屋内将会有什么人,她心里早就清楚了,只是这一刻真正听见那个人的声音时,苏木棉准备推门的手,就那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慕先哥哥,你别走,槿儿好害怕,我身上的伤口又疼起来了。”甜腻的嗓音自屋内传来,苏木棉不由得握紧了手,那是苏木槿的声音,曾经无数次嘲讽她,冷言冷语地指使她,粉唇启合间,就能让她原本艰难的日子再次雪上加霜。
屋内,靳慕先被她一双玉臂环抱住了腰,苏木槿正嘤嘤地哭诉,“慕先哥哥,我没了爹娘,今后可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