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宋-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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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耘回头问司马倩道:“娘子,莫不是把家里的铜钱全都搬来了。怎不换成钱票?”
“黄金,足足八百两。”司马倩轻声道,“老夫人所托,自会与你细说,且办正事,外面还有几个箱子。让人守着,园子里可有心腹之人,不然可苦了小剑。”
江在听,不敢怠慢,着人去唤丘勇。
“按相公与瑜大哥的吩咐,史涛与张梯两位先生与我一路同来,入了城才分开。他们现住在城中客栈处。园子甚大,可要唤来同住?”司马倩问道。
“不可。可派人传话过去,只说非常时期,委屈他们了,便住在客栈之中。对了,信上说,伯勤夫妇与你们同来,如何不见他们?”江耘道。
司马倩喜道:“临出门前几日,齐姐姐来了喜,陆老爷子如何肯放,我瞧着伯勤公子,倒是想念着京城的日子,却是又喜又急。”
江耘心中温情满溢。乐道:“伯勤少爷好枪法!”
司马倩听得满头雾水,瞧着江耘暧昧的眼神,总算明白他的意思,无奈道:“师师姐姐说你是个滑头相公到是真没说错。”
江耘搓着手道:“母亲大人可安好?师卑娘子呢。还有康儿?”
司马倩心中略略一迟疑,淡淡笑道:“都好呢小康儿让人扶着也能走几步了,腿脚却与旁人小孩无异。”
江耘兴奋地直转圈子,喃喃道:“如此甚好,甚好,我无忧。
司马倩看着江耘。不忍再多说,来之前,江老主母的身体便不太好,有半身不畅之忧。只是江老夫人严令不许让江耘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师师才与司马倩商量,决定在家乡多陪陪老母亲,享些天伦之乐。
“娘子,累吗?”江耘关切拜
司马倩道:“见到了相公,便不累了。”
江耘牵着司马倩的手儿,道:“园子里的兄弟各有各的事,晚上吃饭时再见也不迟。且让为无带你去见识见识这京城最风雅之地。”
小剑捧着银箱。累得满头大汗,却见姐夫牵着姐姐的手飘然而去,正要气恼发作。却发现自己的心中满是畅快,不由得笑出声来。吼道:小勇,看谁搬得快!”
丘勇是个实性子。听得小剑一声吼,早已发力。脚上如上了发条,急奔而去,将小剑甩得远远地。
“此处便是棋苑。贺暄贺大哥常在此下棋。听啸大哥说,瑜老鬼也下得一手好棋,如此却是棋逢对手。再往前,便是雅叙厅,是当今圣上最爱来之处,皆因此处有佳人,乃是为夫收养的义妹丘蓉。
江耘携着司马倩,一一介绍道。
“相公好大的胆子,若真如你所说,你不成了皇上的小舅子?”司马倩道。
“呵呵,话是没错,只不过你相公却是个便宜舅子。真舅子尚且数不过来,如何轮到我?不过,话说回来,皇上对你相公真的是不错。”江耘感慨道。
“皇上的妹子。对相公也是不错呢。”司马倩微哂道。
“哈哈,娘子话中有话啊。”
“倩儿时常在想。若那晚没有小剑,相公说不定是国舅爷了。”司马倩道。
江耘背上冷汗涔涔,若无小剑,只怕真是如此。所有的理想与抱负随风而去,只任蔡老相公一手遮天,丰享豫大,生生地断送那大好江。
“说来说去。还是多亏了小剑啊。娘子。此处便是仙桂亭,当日师师一曲,惊绝京城,为夫亦心有戚戚焉。”
唤,坏不是被相公的了师把你们的事,全都典,戏听,说你怎么勾得她心动吧巴地跟着你来了慧贤雅叙。来之前,还学着老夫人的样子,对我千叮万嘱,让我早日给你再生个儿子来。”司马倩偎在江耘怀中,轻声道。
江耘乐了,傻笑道:“娘亲有了小康儿,尚要得陇望蜀?”
司马倩嗔道:“相公乱说话,什么叫得陇望蜀,江家素来人丁单薄,老夫人盼你开枝散叶盼的心急,你却在此说风凉话。倩儿来京城小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想跟来呢。”
江耘心中温暖。想起云桃的娇憨模样,双道:“走了。我尚欠她一个叫做康熙的女儿。”
“相公偏心哩,连名字都取好了。”司马倩难得做一回小妇人,撒娇道。
“哈哈,偏不偏心,夜里便见分晓。”江耘的手儿开始不老实起来。
“莫要作怪,相公也要给我起一个司马倩不答应道。
“乾隆如何?不妥。要避讳。嘉庆吧,如何?”江耘笑道。
“嘉庆?好怪的名字,嘉庆便嘉庆,相分取得,倩儿都喜欢了。”司马倩幸福道。
“对了,母亲让你带这么多金子来作甚?我家又如何有这么银钱?”江耘想起正事。问道。
“便有这么多,你做儿子的不知道,我又如何知道。老夫人知道我们的谋刮,便尽起家财。让倩儿巴巴的送到京城来呢。”
“糊涂,如何让母亲知道这些事。徒增她忧心。”江耘埋怨道。
司马倩道:“母亲待倩儿极好,全无偏颇,待我与师师姐姐无异。对于你所为之事,都了去。看得出,老夫人心中甚慰。我与师师又怎忍心瞒她。此一战事关相公并途,连老夫人都下了本钱哩。”
江在听,忧愁道:“此策看似平淡,其中的凶险却是极大,亦不排除两败俱伤的可能,若因此让母亲伤心,我心难安呐。”
司马倩睁大眼睛,生生地瞧着江耘,鼓励道:“相公此言差矣,有甚好怕的。你莫要嫌倩儿话重。打起精神来,倩儿相信瑜哥哥的谋略和相公的眼光。且不论朝堂之事,若蔡贼要寻我钱庄的事。断然不能让他善了。此番家仇商敌。一并报了吧。”
江耘笑叹道:“倒不是他要寻钱庄的事,却是我们下套子,嘿嘿。不过。市易司的做法徒然害民敛财,我定然让寻他一番事。我已暗中与瑜大哥计略过了。此番设他个连环计,总要让他难以干休,以解我浏阳之恨。母亲大人既然孤注。那我做儿子的也只能赌上一把了。”
司马倩展颜轻笑道:“对了,这才是相公的本色嘛
李清照的闺房之内,灯火透明。
素手高举着一个烛台,李清照头几乎贴在墙上的大宋全舆图上。明州、福州,再往下,不成。我坐不了船,只能走陆路,此路不通。爵细细,那琼州的路途实在遥远。琼州岛的最南之面,三江汇流入海。三桠。定是此处了。李清照从头上拿下倒插在发髻之上的毛笔,在图上点了一点,然后抬起了头,后退了一步,叹道:“我靠,这么远。纵贯整个大宋啊。”
窗台上一声轻笑传来,小剑探进头来,笑吟吟道:“你想去哪?”
“小剑!”李清照惊喜道。“想死我了。
“在园子里不是时常见面么?想个屁。”
“我想抱着你睡么。”李清照诡笑道。
小剑跃进房内。笑骂道:“别贫了,今晚就不毒了,有酒吗?陪我喝个痛快。”
“你不陪你姐夫哇?”
小剑一把抓住李清照的脸蛋。拧了一把,骂道:“莫要乱说。今天姐姐来京城了,看她的样子。喜从心生,却是不怪我了。我了却心事。痛快。”
李清照跺脚道:“又纳了一个,果然如我当初所见,是个好色怠
“娶!”
“嘿嘿,娶,娶。”
小剑压抑着声音,笑道:“你是吃不到葡荀罢了。”
李清照冷笑道:“你却如何跑到我这里来,姐妹俩久别重逢,话儿都说不完,喝什么酒,需知酒入愁肠。”
小剑也不说话,起身便往窗台走去。李清照急了。放下烛台,一把从后背抱住了小剑。连声道:“小剑小剑,是我说错话了。”
小剑施施然转过头来。却是笑颜如花。露出一口白牙。
李清照跳将起来:“我靠。”
小剑皱眉道:“哪里学来的闲辫”
“你姐夫。回了京城十多天,就只陪我玩了几局,还有贺老头在那里碍手碍脚的。你姐夫娶了你姐姐的身家也不小了吧,几两银子而已,输了就我靠我靠的。”李清照都着嘴道。
“听着倒甚解气,不错。”
“哼哼。”说到姐夫。就什么都好是吧。
“看地图作甚,要去哪里,问我就是。天下没有我不曾去过的地。
“三桠。去过吗?”)
【第176章算无遗策】
三桠?小剑拿起桌上的烛台,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毛曰一,点的那个小点,摸了摸下巴,说道:“琼州去过,却不曾走到这么南。过了诱州往南,便道路难行,你说得三桠,只怕是人迹罕至之地。”
李清照叹道:小剑你太厉害了,连涯州都去过。”
“苏学士呆过的地方,我自然也要去看看。小剑道。
“啊哈,我明白了,身为江湖儿女的小剑喜欢的却是风流才子。”李清照笑道。
“错。小剑敬佩的是那些心怀天下百姓的好官儿,却不管他风流不风流,才子不才子。好了,别闹了,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李清照点点头,从床下拖出一坛酒来小心翼翼地启了封,探了头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边喝边聊,一人喝总归不过瘾,我已经数日不知此味了。”
小剑接过坛子,仰头喝了一口,道:“市易司管得是什么事?可是管商家收税之司?”
李清照盘腿坐上床,笑道:“新法所设之官署,市易司是寻常叫法,在京城便叫做都市易司,市井之人却叫做买卖司。”
“买卖司?”
“然也,乃是朝廷用来做买卖的官衙。”
“朝廷做买卖?小剑更糊涂了。
李清照拿过小剑手里的酒坛,径自喝了一口,继续道:“王相公所创,再来平抑物价,增加库府收入。
这么说吧,若今春作物大收,为防谷贱伤农,市易司便用高于市价的价格收储粮稻。待今秋粮食价格上升,再徐徐供应市场。如此,农人与百姓俱都无害。”
“如此说来,却是做好事的官衙。”
李清照叹道:“王相公所创之法,俱是国具两益之法。市易之法,本是为了抑制不良商家囤积敛财、保护耕作者所设。平抑物价为主,增加收入为辅,怎奈官吏操作起来,本末倒置。现今市易之法中,官府可以公价强买商家收囤之物,只此一条,便断了许多商户的活路。哄抬物价的罪名,可是不寻常小商能扛得起的。”
“那又如何?”
“亏你哥哥姐姐俱是做生意的,如何不知其中奥妙。如此一来,市易司岂不遮天,要卖哪样便卖哪样。听小玲儿说起,年里芝麻的价格比往年贵上一倍,寻常人家尚可,若是贫困的,只怕连元宵也吃不起了。书报社有收到稿件,置疑市易司所为,编辑们商量再三,还是不曾刊登。我爹爹也是知晓此事的,敢怒不敢言而已。”李清照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定是蔡京老贼所为。小剑怒道。
李清照摇了摇头,笑道:“老相公如何会管这些芝麻小事,多半是其手下所为,市易司赚的钱财越多,功绩便越大,官家自然是高兴的。”
“你爹爹既然是朝中的官儿,怎么任那些人胡乱作为,祸害百姓。小剑不满道。
李清照将手中的坛子递给小剑,叹道:“好妹子,一人之力如何抗全军?官面上的事情,不那么简单的。若因此让我爹爹上了石碑,只怕我也要跟着你满处乱跑,却砸那石碑儿去了。”
小剑黯然,接过酒坛,“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气道:“不说了,喝酒。”
“好,喝酒。小剑,我前日新作了词,我念于你听。”
“好。”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援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今生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发。他日抛却繁华,天尽之处思梅花。”李清照那日自听了江耘“海角天涯”之事,颇有感触,回家之后,便写下了这首清平乐。
小剑听得摇头晃脑,喝一口酒,赞一声好诗!全然忘记李清照刚才所说。新作的词。
窗外夜色清冷,窗内独拥一室温暖。一个浪迹天涯的侠女。一个工于词章的闺秀,在一坛酒和词上得到了共鸣。
崇宁三年,除夕之夜,与去年在浏阳过得冷冷清清不同,江耘今番的守岁之夜,却是济济一堂。司马姐妹,丘家姐弟,**兄弟,贺暄,杨明镜俱都围坐在火炉前,闲闲叙话,其乐融融。邵籍与方翌年前便告了假,自回了杭州省亲。唯一让江耘遗憾的,便是少了师师与小康儿。又想到若无师师陪伴,老母亲只怕孤身一人,心中亦感慰藉。但愿小康儿能一解年迈老母亲的思儿之情吧。
丘蓉与司马倩是初见,见自己义兄又娶了个如花的美眷,丘蓉打心里欢喜,便如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