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隐相 >

第99章

隐相-第99章

小说: 隐相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刚才那首诗?

不提他们与清心庄通科学子心中的感受,唐松见郑知礼转身坐下,丝毫不提之前的赌约,就像刚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当即再也忍不住的于假山玲珑小亭前放声大笑。

夜空中,这笑声份外的肆意,份外的别有滋味,就像一颗颗干辣椒火辣辣的揉在四世家人的脸上,心上。

大笑声中,唐松长声道:“食言而肥,名满天下的荥阳郑氏也不过如此!自号诗书传家六百年,四世家子弟,谁来与我一战?”

一片寂静之中,尽管四世家子弟许多已是涨的满脸通红,却无人敢于应答。

皓月当空,高居于假山上的唐松踏前一步,长笑不绝中再次催声高问,“诗会之初便崇诗抑词,八老,可敢与某一战?”

回答的依旧是那近乎丝毫不带一点感情的冰冷声音,“八老何等身份,岂能与你这狂妄小辈胡闹”

闻听是语,清心庄内那些落魄文人出身的通科学子们突然之间情绪变的很复杂,似乎心中有一个长久存在的东西突然开始坍塌一样。

而那些小商贾出身的通科学子们早已满脸涨红,双手紧攥成拳,激动之下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假山,冲进玲珑亭阁,冲到唐松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只为大呼一声:

“可敢与某一战?”

夜空中,唐松的长笑终于停歇,“诗书传家,不过只是一个笑话!轰传神都的八老诗会,不过只是一个笑话!”

言至此处,唐松向空一声长叹,“有某在,四世家从此无诗!罢了,罢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长叹声中,唐松转身入了玲珑小亭,再不复出。

迷思园内,满座宾客尽皆无言,目光偶一看向四世家子弟都是一触即走。八老摆下如此大的阵仗,弄出这轰动天下的诗会,结果诗会方才开场便活生生被唐松给砸了场子。

专选在清心庄隔壁举行诗会,且特意言明是“诗会”。先是齐声诵经,“小子何莫学夫诗”,继而将唐松饱受士林诟病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当众唱出,引来哄笑一片。

这种种布置原是为凌威而来,是想以诗重挫唐松在士林的声名,是批面剜心而来。孰料,唐松的脸没批成,自己却被当众活生生剥了脸皮,唐松的心没剜成,自己的心却是鲜血淋漓。

一并连打了六百年的诗书传家的招牌都被唐松当众给砸了,此时此刻,不说四世家中人如何,便是这些宾客想想,都替他们尴尬不已。

怪只怪唐松隐藏的太深,自入京以来从无诗篇,唯一在外面流传的那首,还是如此打油诗般的不堪。

怪只怪唐松隐藏的太狠,前次凝碧池畔,天子驾前,尽管满座哗然反对,他也是不惜赌上一生的前途都不肯用诗。

若非如此,四世家今晚怎会因为误判犯下这等低级错误?

怪只怪唐松之诗与他那曲子词一样,凡有所出必是绝妙神品,好到惨绝人寰,好到灭绝人性。

若非如此,四世家如此之多的子弟何至于竟无一人敢挺身应战?

对上这样的绝妙神品,战就注定是自取其辱,这还怎么战?

战无可战,风雨六百年纵横不倒的四世家终于在今晚,在这个自己精心营造的战场上不战而降。

圆月高挂,星辉斑斓,但四世家的声名就如同八老身上的光环一样,已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开始褪色。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平公主?

迷思园诗会盛大开始,草草结束,真可谓其兴也勃焉,其败也忽焉,只留下无尽的郁闷与尴尬。

清心庄内,唐松有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之后,便不在玲珑小亭上停留,邀着陈子昂与沈思思下了假山。

当唐松走过通科学子们聚集的区域时,那些落魄文人出身的静默无言,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而那些小商贾行出身的人却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拱手为礼,看着唐松缓步而过。

自清心庄正式开始通科授课以来,这是唐松第一次受到如此礼遇,今晚,他用一人独抗世家八老的决心,第一次收拢了人心,至少赢得了小商贾出身士子的发自内心的认可。

那些从各处衙门强召而来的教谕们没有站起,但他们看向唐松的眼神却异常的复杂。

前所未有的复杂。

风雨飘摇的清心庄内,似乎第一次出现了“凝聚力”的苗头儿,虽然其范围还不是很大,但总算是开始出现了。

出了东院后花园,周围顿时空旷且安静下来。陈子昂微微一笑,“不想少兄亦长于诗!此事明日必会轰传开去,四家八老今晚怕是要彻夜难眠了!只是迷思园诗会如此无趣,未免可惜了今晚的好时辰,好月光啊”

闻听是语,沈思思抬头望了望月亮,“伯玉先生说的是,然则此时月已中天,虽明月皎皎却已然西沉。再想看到这般的好月光,又需一年的等候了”

此时,唐松的心情已渐渐平复下来,听两人此言,轻浅笑道:“明月仍在,良朋未散,与其叹息良辰易逝,莫如及时行乐!伯玉、思思,咱们且再整杯盏,以为竟夜之欢”

这一回唐松也没再刻意去寻那景色幽微处,就着公事房所在小院里的凉亭略备了酒菜,三人并玉珠环坐赏月。

夜色已深,但星海深处的那轮皓月却愈发的明亮圆润了,如水的月辉透过凉亭四面的开阔处洗照在三人身上,清寒的夜风轻轻的拂动着三人的衣襟,一时间,亭中的气氛却有些凄清起来。

便在这一片如水的静谧中,手抚酒盏的陈子昂幽幽的吟起了一首诗:

夜中不能寐,起坐谈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陈子昂所吟的乃是六朝名士,竹林七贤之阮籍的名作《吟怀》,此诗本是组诗,共八十二首,这便是其中的第一首。

阮籍之诗向以“阮旨遥深”著称,主旨隐晦曲折,耐人寻味。但不管其如何遥深,其要表达的终究是政治与人生的不如意,不自由。

说来也巧,此前唐松所言的“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本就是阮籍之名言,此刻陈子昂又吟出了这样的一首诗。

论说起来,陈子昂于在此时吟出这首诗其实并不合境,但唐松却能体味到他的心情。

陈子昂才高志更高,然则仕宦不顺,长期沉沦下僚,政治上始终不得意。不仅如此,他想要改革诗风的努力也始终步履维艰。若论其人生际遇,实是与阮籍的失意颇有相似之处,是以他才会在今夜,此时此刻心有所会的吟出这首《感怀》

只是如此以来,亭中原本就有些凄清的气氛就越发的深沉了,这却非唐松之所愿。

本是为及时行乐,不负这一轮好月亮而来,更那堪如此的凄清与沉重?

唐松向沈思思浅浅一笑后,转过目光看向陈子昂,“伯玉兄,尔之心意吾已知之。一扫宇内宫体流弊之风,某虽人微言轻,亦当竭尽所能助我兄一臂之力”

“果真?”陈子昂闻言大喜,“如何助法?”

“今夜不言此事”说着,唐松指了指沈思思,“否则咱们可就要唐突佳人了”

陈子昂大笑声中向沈思思拱手一礼。

亭中的气氛热闹了些,三人对饮了一回后,沈思思便提议歌诗助兴。然则陈子昂毕竟心有块垒,虽欲强欢,但三番两次口占出的诗句却都不免带上了浓浓的悲凉之意。

见状,唐松心底深深一回叹息。虽然隔壁的迷思园诗会已经结束,但不管是他还是陈子昂,其实都没有真正从刚才的环境里走出来。

不管是他的通科还是陈子昂欲一扫宫体流弊的愿望,要想真正做到真是太难,太难了。四世家与八老已是庞然大物般不可撼动,谁知道后面隐藏着的还有多少艰难险阻?

这番心事唐松自然不会说出,走到陈子昂身边接过了他手中的笔墨,“诗本缘情而发,我兄既无诗意,某这里倒是有一首应景的曲子词,且录下请思思姑娘一展歌喉,冀使我等不忘今夜之会”

援笔引墨,不过片刻功夫,一首曲子词便已书录完毕。此时脸上带着苦笑的陈子昂已然归坐,沈思思起身漫步走来。

方将唐松录下的曲子词看完,沈思思双眼中已有星辉闪动,嘴唇翕张之间,已开始咀嚼品味。

良久之后,当沈思思转过身来时,脸上已有了微微的红晕,脆声道:“将琵琶”

玉珠快步将琵琶送上。

沈思思接过琵琶后却不曾就弹,闭上双眼似在平复心中激动的情绪,片刻之后,就在她将要抚手挥弦时,却见凉亭所在的小院门口处亮起了一盏宫灯。

与沈思思相识多日,唐松知道她唯有对某一曲辞入境极深时,才会出现面露红晕的情景,而每当这样的时刻,她凡有唱奏必定是天籁之音。

唐松录下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一首词史千古经典,自然希望沈思思能以最好的状态将之表现出来,眼见其已到了爆发边缘时,院门口却有人不告而来,生恐来者打扰到沈思思的状态,遂抬手向院门处示意,要那手提宫灯之人勿要轻动。

那提着宫灯的是个丫鬟模样的人物,看到唐松的手势后愕然一愣,继而回头说了一句什么,随即,宫灯果然就停住了。

便在这时,沈思思已然将情感酝酿完毕,缓缓睁开眼后却不看亭中的唐松与陈子昂,也不看亭外院落中的一切,只是将眼神投向了天际那一轮中秋之月。

这一刻,她的双眸里悄然升起了两轮圆圆的月亮。

脚步轻移,纤手拨动,亭中院中顿时流出了清澈如月辉的琵琶声。琵琶声中,沈思思婉媚中含蕴着无限情思的歌声如水流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沈思思歌至半阙时,举樽欲饮的陈子昂居然就此沉了进去,浑然忘了手中端着的酒樽,所有的感官俱都为歌声曲词所夺,就这么姿势古怪的僵在了那里。

词至下阕,沈思思的琵琶越发清丽,歌声也愈发柔情百折,每一句吐出都如杜鹃泣血,老猿哀鸣,已不是发于歌喉,而是感于心神,发于肺腑,声声字字都饱含着无尽的心血与情意。

以情驭声,尤其是唱到最后结尾处时,入境太深的沈思思在不自知之间便已眼角含泪,随着一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唱出,那点点晶莹无声滑落,轻轻的击打在琵琶弦上。

歌者已是如此,却让听者情可以堪?

古诗家有言,“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尽废”这首词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啊。

时值中秋之夜,复遭此杀器,沈思思与陈子昂此刻的失态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此时歌声分明已经结束,然则院门处的那盏宫灯却也依旧停留不前,分明是宫灯之后的人此刻没了前行的心思。

一曲《水调歌头》杀的众人心神摇荡,唐松虽早知此词,但此刻听来依旧是份外有感。

同样的月亮,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人生。仰头望月,耳听此词,不期然之间,穿越前后的景象纷至沓来,一个个片段般的画面不住闪过,闪过了鹿门山,闪过了龙华会,闪过了一张张娇颜,闪过了一场场别离,最终定格在了眼前的艰难上。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人生不如意事常十有八九,是啊,不应有恨。再苦再难,咬牙坚持就是!穿越一遭,上天已经给下了如许恩惠,自该昂首向前,豁达而行。

心中念头闪动,唐松伸手拿起面前的牙箸叩击着空空的酒樽,凉亭中,小院中顿时响起了若合节奏的敲击声。

此一声响惊醒了沈思思,惊醒了陈子昂,也惊醒了院门处宫灯后的人。

唐松对此只若未觉,带着心中复杂的情绪合节长吟: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一曲长吟将亘古长存的明月与人生反复对照,越到后来,唐松的声音便越发激昂,其长吟之声恰与全诗饱满奔放的感情相融为一,在这暗夜之中听来恰如行云流水,回环错综之中有着说不尽的洒脱与豪放之美。

唐松的长吟刚一完毕,便听身侧“啪”的一声脆响,却是陈伯玉霍然而起,“好一个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人生世上,正当快意如此!有唐少兄这一词一歌,今宵无恨矣!”

说话间,陈子昂提过酒瓯为三人满斟了,随后又亲手将酒樽递到了唐松与沈思思手中,豪声道:“来,饮胜!”

这一樽酒,就连沈思思也是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