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帝师-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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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营上下齐心协力,总算是没有白忙活一场,登基大典如期筹备完毕了。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举行的日子,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成都的夜晚,依然和往日一样那么宁静安详。
仿佛这座城池并不在乎,明天将会在这里诞生一位帝王,就如同它已经见证了千年来的变迁,却依然巍峨不动。
“怎么?睡不着?”诸葛亮悄然走到刘赫身边,笑着说道。
“你的病还没好,大晚上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刘赫嘴上埋怨着,可还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诸葛亮的身上。
诸葛亮也没推辞,摆了摆手,轻声道:“我的病已无大碍,倒是跟你一样,也睡不着,这不,就跑到你这来了。”
刘赫会心一笑,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从卧龙岗离开的头一天晚上,咱们两个带着雀儿,就像现在这样,一起看了一个晚上的月亮。”
诸葛亮语气平和道:“月亮还是那个样,一点没变,可惜啊,已经物是人非喽。”
刘赫微微一皱眉,笑道:“你不会是想家了吧?”
“你不想么?”诸葛亮望着天空,头也不回的问道。
“家是什么样子,我都快不记得了。”刘赫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淡。
“你不是跟我说过,家是迟早要回去的么,所以啊,不急,不急。”
刘赫上下打量了诸葛亮一番,一皱眉,笑骂道:“你能不能别老拿着你那把破扇子扇个没完没了的,这大冷天的,你是热吗?”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严刑逼供
“这是当年月英她亲手送给我的,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诸葛亮无奈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把白羽扇,一脸的委屈。
刘赫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我听说,过段时间,你想让少主即位。”诸葛亮突然问道。
刘赫点了点头,“是,我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诸葛亮沉默片刻,问道:“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刘赫叹了口气,“是快了些,可有那个冒牌货在,我这心里,就总是踏实不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秘密,为什么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诸葛亮若有所思的说道。
刘赫闻言一惊,“出什么事了?”
诸葛亮缓缓的摇了摇头,“倒没什么,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进行的实在是太过顺利了。”
刘赫长出了一口气,笑道:“你这是在自己吓自己,以咱哥俩的智慧,还有什么秘密瞒不住?”
诸葛亮想了想,便没再继续纠结,转而问道:“还有一事,你就算再聪明也没用,你大舅子和小舅子,他们两个,你打算怎么办?”
刘赫长叹一声,看着天上的月亮,许久之后,轻声说道:“那要看她的意思了。”
诸葛亮默而不语。
一个王朝的兴起,总是伴随着另一个王朝的没落。
王朝的更迭,无非是一人从龙椅上走下,另一人再坐上去。
刘赫从不敢在秦霜面前轻易提及她的那两个兄弟,世人很难想象,在有生之年,被人从龙椅上拉下来的滋味,而兄弟俩,竟然都是如此的命运。
被人夺去皇位,是一件很惨的事,可刘赫觉得,被卷入其中的万年公主,更惨。
但刘赫不知道,在他最好的兄弟诸葛亮眼中,那个时时刻刻心念着万年公主的他,才是这世上最惨的人。
成都城的登基大典,轰动一时。
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庆祝一位帝王的诞生。
这种场面,是当年在曹丕治下的许昌不曾看到的。
一个是窃国之贼,一个是民心所向,同是登基称帝,效果却截然相反。
对于这样的场面,刘赫和诸葛亮都很满意,至少从眼前的结果上看,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看着封禅台上的父亲,同样是一身黄袍的刘禅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的是目不转睛。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刘赫看在眼里,他笑了笑,低声对刘禅说道:“看见了么,有朝一日,那身真正的龙袍,迟早会属于你的。”
刘禅甜甜一笑,“师父,我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的。”
刘赫用手戳了他的额头一下,笑道:“你怎么知道?”
刘禅朝着封禅台上的假刘备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道:“他又不是我父亲,凭什么穿我刘家的龙袍,迟早得给我还回来!”
刘赫强压住内心的波动,四下扫视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听到,这才暗自长出一口气。
他走到刘禅近前,沉声道:“说!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刘禅吓得连连后退,眼圈一下就红了,颤颤巍巍的说道:“是……是府里的老姜偷偷跟我说的……他……他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我想着师父您不是外人,所以才说的……”
刘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强硬了,在登基大典上,刘赫可不想节外生枝,便和颜悦色的安抚了刘禅几句。
见师父态度有所转变,刘禅这才放下心来,也总算是没有让在眼眶里打转的那几颗泪珠掉下来。
刘赫又安慰了刘禅几句,待刘禅情绪稳定之后,刘赫马上叫来了郭清,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看着郭清来了又走,刘禅好像察觉出了些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老姜了?”
一时之间,刘赫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管他是什么人,说这些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那个老姜,终归说的没错,刘赫实在是不想出言欺骗一个已经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刘赫想了想,低下头轻声对刘禅说道:“你要是还想见到老姜的话,就不要将这件事再跟其他人说起,记住了么?”
刘禅用力的点了点头,“师父,我都听您的,您别打他,老姜他是好人,他对我可好了。”
刘赫默默的望着封禅台上那场正在进行的登基大典,直到大典结束,也再没有给孩子一个答复。
天底下什么最狠?自然是严刑逼供时,那烧红了的烙铁。
成都城的地牢,是城里少有的阴暗角落。
而地牢最下面的一层,全部是属于天机营的。
被魏孝折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老姜,也没有说出谁是他的幕后指使。
审讯的全部过程,郭清都在一旁全程参与。
按照郭清所说,这个老姜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肯定是一个极为老辣,隐藏极深的顶尖谍子。
但亲自动手行刑的魏孝却认为,这个老姜应该没什么背景。
魏孝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刘赫自然是心知肚明。
从天机营建立那天起,就从没有一个奸细,能够挺过魏孝的酷刑,哪怕是当年曹操手下最好的斥候,最多一个晚上,也会一五一十的将所有情报全盘托出。
刘赫从没亲眼见过魏孝的手段,可就连郭清这样的人物,在牢里呆了一宿之后,也是面色铁青。
至于郭清,刘赫也是极为信任,而且刘赫也知道,身为谍子,郭清始终秉承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宗旨,这也是干他们这行最基本的原则。
两人都是刘赫最信得过的手下,可提出的看法却截然相反,这让刘赫一时之间,有些左右为难。
其实让刘赫最犯难的并不是在这件事上,到底该给谁面子,而是到底杀不杀这个老姜。
不杀他,难免将假刘备的事情泄露出去,再说从始至终,审讯都是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进行的,魏孝一直在逼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却从没有给他安上一条诋毁主公的罪名,老姜也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这等于是天机营的人自己承认,益州牧府里的那个刘备就是个冒牌货。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怀疑的理由
这样的人要是放出去,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杀了他,倒是落得个干净利落,可有一样,跟刘禅那里,刘赫又不知该怎么交代。
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老姜,早已失去了意识,可手脚都被绑住,只能悬在半空,手腕处满是淤青。
身上的衣服,早被沾湿了皮鞭抽得七零八落,露出了无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刘赫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眼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老姜,却迟迟拿不定主意。
门外,郭清和魏孝分别站在两边,默默的等候着。
这两人都曾做过刘赫身边的贴身随从,也同样深得器重,此时却似乎在为如何处置一个囚徒而暗自较劲。
两人谁都没有再为自己的主张多说什么,已经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了刘赫。
屋内的刘赫和屋外的两人,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他并不关心郭清和魏孝之间犹如孩子斗气般的较量,他只是在想一件事,要不要留眼前之人一条命。
生杀大权握在手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刘赫忽然很佩服古往今来,那些终其一生争夺权势,还能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中的风流人物,不坐到那些人的位子上,永远不能体会他们一直承受着的,是多么沉重的东西。
杀不杀?
这是魏孝和郭清走出这间刑房之前,问刘赫的问题。
刘赫知道,即便是认为老姜背景并没有什么问题的魏孝,在杀与不杀的选择上,也是和郭清持着相同的态度。
身上的汗水刺痛了伤口,老姜忽然抽搐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声音沙哑着问了一句,有水么?
刘赫惊讶的看着老姜,一个命在旦夕之人,眼中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期待的目光。
刘赫端起一碗水,走到了老姜身边,将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老姜大口大口的喝着水,样子简直可以用贪婪来形容,不难看出,这个人并没有放弃求生的念头。
“如果我放过你,你能保证,不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么?”刘赫端着水碗,平静的问道。
老姜停了下来,抬头看了刘赫一眼。
身为益州牧府的下人,又常年伺候少主,老姜当然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书生是何许人也。
“先生就不要再说笑了,我知道,你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说着,老姜竟然笑了出来,仿佛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并且已经欣然接受了。
刘赫终于明白,为什么同样是面对这个人,魏孝和郭清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两个答案。
如果老姜真是个谍子,是不会天真的奢望能讨到碗水喝,也更不会自取其辱的开这个口。
可老姜若只是个普通人,这种死到临头还能如此豁达的样子,又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刘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出了这个问题。
魏孝和郭清审了他一个晚上,都没能问出这个最关键,也是刘赫最关心的答案,老姜只是不停的喊冤,说自己早就知道,可就是不说其中的原因。
老姜向门外望了一眼,苦笑着说道:“就为这事啊,他们两个折腾我一宿了,不是我不肯说,是我真没的说。”
“没有原因?”刘赫眉头一皱,“那你凭什么断定,府里的不是真的益州牧?”
老姜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道:“我不能断定,可我就是觉得,他不是真的益州牧。”
听到老姜这么说,魏孝和郭清同时走了进来。
魏孝拿起烧红的烙铁,怒道:“在先生面前,你还敢不老实!”
刘赫伸出手,拦住了正要冲上前去的魏孝。
他盯着老姜看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之前刘禅苦苦哀求他放过老姜时的样子。
刘赫给魏孝和郭清使了个眼色,两人当即心领神会,走了出去。
行房之中,只剩刘赫和老姜两个。
刘赫叹了口气,问道:“你伺候少主多少年了?”
老姜突然没来由的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
“总算是有个还有点良心的,好吧,那我就全都告诉你!”
老姜的心意,跟刘赫猜的一样,可刘赫却没想到,老姜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
“自从少主出生起,我就一直在他身边,在我心里,只有少主才是我的主子,”老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竟是满脸怒色,“我就没见过这么心狠的爹,自从到了江夏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他来看过少主一眼,你说!这天底下有这样的爹么!”
刘赫闻言,犹如千金重锤击在了胸口,摇晃着退后了几步,险些没有站稳。
眼前之人,怒目相向,手脚虽然都已被束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