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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与花共眠-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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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了,自然无人敢到他跟前泄露风声。
  不料这一日,因唐毅身子大好了些,又加上礼部诸色事宜,并朝堂上事都空缺许多,因思量着要上朝去。
  两个太医苦劝,道:“三爷这一遭儿,还需要多养几日,所谓固本培元,先前伤了根基,自然需要多耗费些时日来休养妥当,只别急在一时,只怕仍有后患。”
  唐毅并不肯听这些话,只叫人更衣,谁知唤了两声,并不见人,这才想起丫头们都被打发了,因迈步出来,要找人的功夫,却见唐升从廊下过来,见了他道:“爷怎么起来了?”
  唐毅道:“你来得正好儿。”因把他拉进来,帮自己换衣裳。
  唐升见他仿佛要出门,因道:“爷……还是别着急的好……仍需要多歇歇才是呢。”
  唐毅淡淡道:“倒要歇到几时?到死不成。”
  唐升听这话不大对,便吐吐舌头道:“三爷怎么连这个字都说出来了,若真这样想,可是辜负了……”
  唐毅扫了他一眼,唐升怕的缩头,不敢多嘴。
  顷刻妥当了,唐毅迈步要往外走,因见桌子上又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正是那鳝鱼黑豆首乌汤,他便不悦喝道:“如何又端来了?拿走。”
  那太医苦笑道:“三爷还是喝一碗罢了,这汤却也是对身子大有裨益的。”
  唐毅哼道:“既如此,太医喝了便是。”
  这两日,太医每日一碗,虽说好喝,可毕竟不是该自己得的,一时咋舌不语。
  唐毅拂袖出门,负手来到廊下,才走两步,忽然脚下一顿,因皱眉回头看向唐升,却正见唐升脸色鬼祟。唐毅问道:“你方才……说什么辜负?”
  唐升见问,面有难色:“爷……怎么又问起来了?”
  唐毅心思何等细致,只病困几日,外事一概不理,才少了留心,如今统统一想,便喝道:“有什么瞒着我不成?”
  唐升见他略发了怒意,哪里还敢支吾,忙跪地道:“小人哪里敢,只是三少奶奶因有吩咐,叫我们不得同爷泄露,不然的话……就再不来的,太太也要打死我们呢……”
  唐毅张了张口,压下心中千般言语,半晌只说:“她如今……可也在?”
  

  ☆、第 324 章

  话说这一日,怀真因昨晚歇在府中,早上便去看过小瑾儿,因明日家中尚且有事,便欲早些回去,因对唐夫人说:“这两日的事儿都妥当了,昨晚上我写了个册子,是年下来往素日该办的,太太只拿着叫吉祥他们打理就是了。三爷看着也一天好过一天,太太自管放心。”
  唐夫人虽则放心,然而听她的意思,却又不像是好话,忙握住手说:“这是何意?”
  怀真笑了一笑,道:“明儿我家里有事,太太是知道的……只怕会忙个几日,不能过来了。”
  唐夫人却知道……心下为难,然而转念一想,总让怀真这样来往也不是体统,倒不如慢慢地再规劝唐毅,只叫他去请……未必不会破镜重圆。
  当下点头道:“知道了,你且去罢,好孩子……这几日又苦了你了,只是你家里那件事……也是没法子的,你且保重些身子、不必太过伤怀了才好。”
  怀真答应了,又抱着看了小瑾儿片刻,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口,别了唐夫人,出门而去。
  原来怀真这几日往来,未免遇上旁人又要多话,便并不把正门出入,只从侧门来往罢了。当下笑荷陪着,只要穿过花园过去。
  这会子正是隆冬,地上有些残雪未消,花园中几株雪梅开的正好,芬芳郁馥,沁人心脾。
  怀真不由放慢了步子,转头顾盼,见那梅瓣如雪,梅蕊沁芳,簇簇拥拥在一块儿,就像是用冰屑雪片堆砌出来的一般,玲珑剔透,精致绝伦,偏又天生暗香侵送,真真儿只有天公妙手才能造就的。
  怀真挪步其中,看了半晌……虽爱极这样清妙出尘的绝美之境,然沉浸观赏之时,心中不由想到……以后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着了,一念至此,面上不由便多了几分忧伤之意。
  如此默默地又看了一会儿,便扶着一棵梅树站定,微微闭上双眸,缓缓地吁了口气。
  正欲断念离开,睁开双眸之时,却见前方梅树底下,站着一道身影,身着大红织锦金线盘纹的仙鹤官袍,头戴着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的嵌金压宝忠靖冠,虽是大病一场,依旧无减昔日威仪,因略消瘦了几分,却更显得多了些许凛然冷意,越发叫人一见生畏、不敢直视了。
  怀真一怔,微微屏息,手也无端握紧了些,刹那间竟不知是退是进,该是何等表情,然而却也不容她思量,只在他出现的一刹那,她的双眸便难离开他身上半分了。
  冰雪之中,雪梅之下,她身上披一件半旧的浅蓝色暗花纹缎子斗篷,里头是珍珠白的绸子袄,底下是苍烟灰的绫子裙,的从头到脚,通身一色的素。连脸容也是如雪一般,只是樱唇不点仍朱,而双眸盈若秋水,只眼角隐隐地红。
  两个人只隔着数步站定,谁都不曾开口言语,一阵晨风吹来,白梅纷纷舞落。
  这次第,当真是: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落一身还满。
  纷乱的梅瓣自两人之间如雪飘落,也凌乱了彼此的视线。
  片刻,唐毅举步往她身边儿行来,怀真见的分明,竟忍不住想要后退,他或许并非有意,然而此刻靠过来之势,却叫人难以安静自持。
  怀真不由脚步一动,不成想雪地里站了半晌,腿脚都有些僵了,忙抬手扶住梅树。那只伤着的手却仍是不敢擅动,勉强掖在斗篷中。
  唐毅一直走到她跟前儿才止步,此刻他的面上却也并无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片刻才问道:“是要回去了?”
  怀真定了定神,垂眸不去看他,只道:“是。”
  唐毅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回去罢。”
  怀真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他是何意。只好道:“既如此,我告辞了。”
  她迈步要走,正要经过他身边儿的时候,唐毅忽地又道:“从今儿开始,别再来了。”
  怀真听了这句,双眸缓缓地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地面,却见他的官袍一摆随风掠过,那火红的一抹刺痛了她的双眸,仿佛一瞬间什么也都看不到了。
  风飒飒,雪乱舞,梅花亦也凌乱了,两个人背面站着,谁也不曾看对方一眼。
  最后,是怀真点了点头,道:“是。”一步往前迈出,却又停下,用力深吸了口气,才举步去了。
  唐毅站在原地,听到她脚步声凌乱慌张,听到笑荷匆忙问:“怎么了……”听到两个人渐渐离去,此刻万籁俱寂,仿佛天地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人。
  忽然之间,偌大的梅树无风而动,一树雪梅狂舞坠落,如下了一场急雪,雪落了唐毅一头一身,他理也不理,收手回身,仍也去了。
  话说怀真同唐夫人提过这两日家中有事,怕不能再来……当时唐夫人也并没多说,只因此事,却是李霍的后事。
  因双方海上交战,连战船都因被炮火击中,沉悬海底,因此自然无从找寻……只长平州那边送了几件李霍的遗物……并应玉收拾了几件他的衣裳,权当是棺殓了。
  因皇帝有旨意,京城三品及三品以下的文武百官,皆得吊祭送行,是以这一日,不管是京内或者幽县,处处皆白幡连天,哭声动地,路上有王公大臣们摆设的祭棚不说,也更有许多百姓自发前来送别,这情形,竟像是当初远征沙罗而亡、送别孟飞熊将军的场景。
  当初李霍也在送别队伍之中,心中未尝不也是想着,有朝一日,亦如孟将军般,能够马革裹尸,为国尽忠,如今……也算是: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
  唐绍,凌绝,应佩春晖以及李霍素来交好的一干军中众人,上到二品大将军,下至不上品级的参军校尉等,足有二三百人,尽数前来送行。
  凌绝虽然从来都是个冷的,却也双目红肿,更不必提应佩春晖等,已是哭的无法自禁。
  因狗娃年幼,李准便代替狗娃,摔瓦捧灵,一路相送。
  虽皇帝旨意只命三品官员及以下尽来,然而朝中许多一二品大员也都自发来到,一来是敬重李霍壮烈,二来也是因应兰风之事,先前大家都彼此相好,只因镇抚司一遭,众人各种顾忌,因无法挺身相助,甚至有人误解应兰风的……因此都也借着这个时机,前来致意。
  因此这一场,竟是满城惊动。
  而别人尤可,应玉跟李贤淑早已经哭的又死去活来,怀真本守着母亲,不时又劝慰扶持应玉,不料眼见众人一片哀恸,不免触动她的心事。
  又想起小时候的旧事,同李霍在泰州相处的种种……及至上京,他相待的种种,音容笑貌,宛若在眼前,从此却天人永隔,再也不能如昔日……
  渐渐地,竟也禁不住,只顾掏出帕子,竟也大哭不止!这时侯,竟也恨不得随李霍而去,一同死了,倒是干净。
  王浣纱在旁相劝,却也无用,因见是这样的情形,不免也想起自家的家事来……当初事出突然,竟连个拜祭的时候都没有,哭也没处哭去,如今,一时也忍不住了,便趁机也大哭一场。
  有许多各府的女眷本是来吊祭垂问的,见状,都也不由垂泪。
  正在上下悲恸,难以自禁的时候,却有一人过来,相劝李贤淑跟应玉,又来至怀真身边,见她哭的那样,便道:“怀真,李霍临去都还惦记着你,倘或你为了他哭坏了……叫他怎么安心自去。”
  怀真已看不清人,只听声音,知道是郭建仪,却因哭的昏沉,已不能抬头了。
  郭建仪又叫丫头们扶着她进内,不许她再这般啼哭下去。
  怀真去后,郭建仪便又出来,照管上下各色事宜。只因应兰风身子仍是不佳,只勉强出来应了一会儿,因见这般场景,自然也不免伤心,无法理事。
  应佩虽有能力理事,只因跟李霍关系素来极好,因此只顾伤怀大哭,竟无法应酬。
  余下只有王曦,同郭建仪,再加上王浣纱的夫婿程公子三个人,还能里外照应,如此才使得。
  郭建仪劝过李贤淑等,便出来,同王曦又商量着说了几句,忽地听人说道:“礼部唐尚书跟众人来拜祭。”
  一抬头功夫,便见唐毅跟几个礼部众人前来。郭建仪跟王曦均是一怔,旋即双双迎了上前。
  唐毅上前,亲上了香,烧了纸,悼念了会儿,才退出来,见应兰风不在,便问起来。
  郭建仪道:“表哥身体欠佳,方才入内去了,我叫人领尚书大人前去就是。”
  唐毅想了想,淡淡道:“不必了,也没有要紧之事,且让应大人好生休息便是。”说完之后,竟行了礼,自离去了。
  郭建仪将见他脸色冷淡,举止虽然有礼,却透着疏离,心中早已经诧异,连王曦也说道:“为什么觉着……唐尚书跟咱们疏远了呢,难道是因为跟妹妹和离了的缘故?”
  郭建仪蹙眉道:“他的心思向来深沉,谁又能猜得到。罢了。”
  话说唐毅离开了应府,自回了礼部,思忖半晌,便命人把陈基唤来。
  顷刻陈基来到,行了礼道:“大人唤我何事?”
  唐毅问道:“听说你素来跟那王浣溪走的甚近……不知如何?”
  陈基脸色一变,忙低下头去:“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只是她很有好学之意,属下便同她见了几次,无非是借她些家中藏书罢了。”
  唐毅知他心意,道:“不必惊慌,我非问责……只是,你同她也算熟络,可知道她是什么心性为人?”
  陈基见问,才微微抬眸又看向唐毅,见他面沉似水,无悲无喜,他认真想了会儿,便说:“是个聪明能悟的性子,学的也甚快,只不过……”因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
  唐毅道:“你说。”
  陈基道:“上回大人吩咐我……把凌镇抚使要用人的消息透露给她,那时属下还不明白……后来见她一心想要到镇抚司去,后来又跟随了镇抚使,属下才明白大人的心意,然而大人既然有此意,只怕也明白王浣溪的为人,她从聪明,行事超出常俗,可心性偏激,只怕并不是那种……”
  唐毅淡淡说道:“不是那种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陈基苦笑,道:“倒也不能就说她坏。”
  唐毅觑着他,陈基素来不在这些上头留心,如今竟跟王浣溪破例相处这多日……唐毅便道:“你可知,在我的眼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陈基一愣,抬头看他。
  唐毅忽地道:“你去把她叫来。”
  陈基越发意外,拱手答应了一个“是”,要走的功夫,却又停下,回身迟疑着说道:“大人方才的话,属下隐约明白,当初大人叫我去跟她接触,我发现她……仿佛对大人有那种心思,因也说过,在大人心中,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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