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眠-第40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调教了数日之后,便把王浣溪关押进那扶桑细作的旁边牢中,自打露面之时,便只是满口的新罗话,捏造了个相应的身份,只说她的兄弟是新罗细作,却给扶桑人效力的,事发后跑了,故而把她关了进来,当作人质罢了。
又为求逼真,不免打了王浣溪数下,那身上血迹斑斑的,她又生得这样娇嫩,哭起来撕心裂肺,让人一看便心生怜悯。
那扶桑人起初不以为意,尚且有些警惕,过了几日后,听王浣溪只说新罗语,又百般地哭叫嚷骂,且是这样楚楚可怜的,不免留了心。
王浣溪因得了景深吩咐,开始之时也不理会那扶桑人,且叫骂之时,时常把他也骂在其中,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举世之人都是仇寇。
那扶桑细作见是这般,早就信了七八分,于无人之时,便主动跟王浣溪搭讪,用生硬的中国话问她到底是犯了何事等等,王浣溪还假装以为他是中国人,复大骂一番……做戏做的十足。
但凡是开了口,则万事好办了。
一来是王浣溪资质非凡,二来有凌景深从旁指点,很快地,这扶桑人便对王浣溪这所谓的“新罗细作”起了同病相怜之意,两个人私底下说话,便隐隐透出些端倪来。
这一日,凌景深先命人把那细作拷问了一番,丢进牢房,王浣溪不免上前,只用新罗话问他如何,才问两句,便被人拉出去……
到了外间,景深因又叮嘱了几句,末了便道:“浣溪,你忍着些……”便举手按在肩头,微微用力,嗤啦一声,竟是撕破了她的衣裳。
王浣溪猝不及防,立时厉声尖叫起来,不知他为何如此。
凌景深不动声色,只低声道:“不错,再骂两声更好。”浣溪一愣,才知道他的意思。
半晌,狱卒才说笑着,把王浣溪连拉带拖,扔回了诏狱。
王浣溪再如何狡猾,毕竟也是个年轻女孩儿,虽然知道景深是计策,然而那惊恐毕竟是真的,便掩面大哭。
那扶桑细作见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狱卒去了,便上前询问。
王浣溪大哭了会儿,才颠三倒四地说道:“我不想活了,被这样侮辱,倒不如死了的好。”
扶桑细作早就信了他们跟自己是一路的,便用半生的新罗话道:“不用着急,只再忍一忍,不多日我们就出头了。”
王浣溪越发泣不成声,道:“你骗我,我哥哥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他都不管我了,我自然是死定了。”
扶桑细作思忖了会儿,便低声同她说道:“你哥哥是听谁所命的……我并不知情,然而我们在京中也是有大人在的,只要这位大人成了事,连整个大舜都会是我们的。”说到这里,眼中透出狂热之色。
王浣溪心头一动,便止住泪,道:“你又是胡说,什么大人物,倘若真的有,为什么不早点救我们出去?”
扶桑细作微笑道:“大人如今不便露面,总之你放心,迟早有一日,会把这些该死的舜人都捏在掌心,他们怎么对待我们,我们就百倍地还回去。”
王浣溪见他说的信誓旦旦,便又抽噎数声,才复问道:“既然这位大人物有你说的这般厉害,为何我哥哥从未说起过,我们丝毫也不知道?我不信……”说着又哭起来。
扶桑细作忙道:“大人的身份自然是绝密,连我也是偶然有一次才知道的……”说到这里顿了顿,便靠近王浣溪,几乎贴着耳畔说道:“你虽然不知道大人是谁,但总该知道,这京城内有个姓应的舜国大官……”
王浣溪听了,陡然色变,差点儿失声叫出来,只瞪圆了眼睛看他。
这细作却偏偏停口,只含笑说道:“现在你可以信我了么?”
王浣溪还待再问,这人却再也不肯往下说了。
原本他两人说话,暗中都有人窥听,然而这细作是贴在耳畔低语,是以潜藏的人自听不见。
此后凌景深叫人带王浣溪出来,问起那人说了什么,浣溪却矢口否认,并不肯据实相告。
今儿她偷偷跑回应府,凌景深命人将她带回之后,亲自逼问了一番。
浣溪起初仍是支吾不肯说,奈何景深自是审讯的高手,又哪里是浣溪这样的女孩儿能抵得住的,何况又加上浣溪私自跑回应府的举止……早让景深有所怀疑,于是旁敲侧击、软磨硬施之下,浣溪到底撑不住,便哭着跟景深吐露了实情。
此刻景深说罢,便看小唐,道:“你可明白了?我因何不想同你说的原因。——倘若这细作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潜藏京内的扶桑首领,只怕要跟应大人脱不了干系了……”
小唐深吸一口气,断然道:“这不可能。”又试着问:“会不会是这细作看穿了王浣溪是你们安插的人,故而……”
景深笑道:“你没见过那丫头哭的模样,若不是我亲自安插的,只怕连我也信了,……你倒是果然慧眼独具,的确给了我一个得力之人。”
小唐却并无逗趣之心,拧眉想了会儿,道:“那人只说是姓应,也未必是指我岳父,毕竟……应公府内做官儿的多着去。”
景深挑眉道:“我也想过,奈何如今风头最健的,便是贵岳父,且偏偏的……”
小唐问道:“偏偏什么?”
景深一笑,深深看他,道:“你是关心则乱呢,还是真个儿忘了?前些日子,应尚书不是参奏了江浙的守将王赟?你想想看,那件事倘若不是你拦着,果然让他参奏成功的话,后果如何?”
小唐耳畔“嗡”地响了一声,看着景深的眼神也有些变。
景深对上他难以言说的眼神,忙道:“你放心,此事我还并没有对别人提过,且方才是我私下问的浣溪,你却是知情的第三人了。”
虽得了这句,小唐心中却丝毫不觉得轻松,半晌才道:“你说的没有错,若先前果然把王赟弹劾成功了,这对扶桑人来说,的确是一件极大好事,如今这细作偏生又是这般说辞……”
任凭他智计百出,此刻也觉得头大。
景深微微眯起双眸,忽地沉声说道:“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
小唐不等他说完,便已经明白这意思,忙喝道:“胡说!”
两人目光相对,小唐死死盯着凌景深,终于咬牙说道:“我自然不会相信应尚书跟扶桑人有牵连,然而此事,我仍只一句话,你且要公事公办,不可昧心行事。”
景深双眉紧皱,道:“那么,我便要如实禀告皇上了……皇上如何处置,我却不知道……”
小唐的心怦然乱跳,竟再也说不出一句来,思来想去,终究说道:“我要亲自见见那细作……”
景深点了点头,道:“也罢。”当下转身,便领着小唐往诏狱之中而行。
两人走到半路,便见一名狱卒迎面而来,看见他两人,便闪身靠边,低头行礼。
小唐因心事重重,景深也并未在意,便仍往内去……不多时,便来到那关押扶桑细作的监牢之外,却见那人垂着头蹲在墙角边上,动也不动。
景深拍了拍栏杆,想惊动他起来,谁知那人仍是静静地,景深才要再唤一声,小唐忽然脸色一变,道:“不对!”
此刻景深也察觉异样了,忙叫了狱卒过来,开了牢门,闪身到了那细作身边儿,轻轻一拍肩头,那细作闷声不响,木桩子似的往旁边倒下……
小唐跟景深对视一眼,各自心惊胆寒,电光火石的这刹那,小唐忽地想到方才来时遇见的那狱卒……便看景深一眼,景深早掠出牢房,如风似的往外追去!
小唐见他已有所反应,自己便并没有动,只静立原地,垂头看着那死去的细作。这会儿,心中的忧虑之意更重一层了。
——试想,这细作临死之前吐出的线索,跟姓“应”的大官儿有关,偏偏王浣溪先前不顾一切去过应府……如今这细作立刻死了……再加上凌景深方才说的那些……
这诏狱之中的气息甚是难闻,竟隐隐地叫人有些窒息。
且不说小唐正在镇抚司之中,胆颤惊心。此时此刻,在唐府内,怀真正也有些愁困难解。
原来今儿,将近晌午之时,长房内的唐婉儿忽然来到。
怀真只当她又是来闲聊说笑的,不料唐婉儿脸上有些气恼之色,也不似往日般爱笑,落座之后,便蹙眉低着头。
怀真不免问她是怎么了,唐婉儿忍了几番,终于叹息般说道:“小婶婶可劝劝三叔罢。”
怀真见忽然说出这一句来,不觉敛了笑,因问道:“这是从何说起?”
唐婉儿道:“我倒是也不明白呢,今儿才听说……原来前日三叔在我家里,跟父亲很是争执了一番,仿佛闹得不欢而散呢。”
怀真诧异起来:“又争执个什么?如何我不曾听闻此事?”
唐婉儿咬唇道:“三叔自然是最疼小婶婶的,哪里会说了叫你烦心呢……”
怀真哑然失笑,唐婉儿却嘟起嘴来,道:“然而这事,仿佛也是跟婶婶有关。”
怀真一笑未了,又是一重意外:“跟我又有什么相干?越发不懂这话了。”
唐婉儿揪着帕子,皱眉愤然道:“婶婶可还记得……上回元宵节上,在我们家的事儿?仿佛是三叔恼了,说我们没有照料好小婶婶似的……因此向着我父亲兴师问罪来着。”
怀真身上一震,只顾看唐婉儿,暗怀惊诧,竟不知要说什么。
唐婉儿瞅她一眼,见怀真不言语,她便赌气又说:“小婶子大概不知道,三叔因年纪小,素来对我父亲跟二叔的话言听计从,哪里有红过脸儿的时候?这一次却不知是犯了哪门子的邪魔,闹得那样儿呢,底下人都惊动了……我因私心想着,唐家之所以如此兴旺鼎盛,正是因为家族和睦之故,如今却又是闹什么呢?这还是自个儿家里知道此事,倒也罢了,倘若传扬出去,叫外人知道是因为小婶子的缘故,让他们兄弟争执起来……可又怎么说呢?一来笑话咱们家里不成个体统,二来……小婶子岂不是成了那……”
唐婉儿因心怀恼怒,只顾尽情说着,也不理怀真的脸色渐渐变了,谁知才说到这里,便听门口有人喝道:“婉儿还不住口!”
☆、第 298 章
话说唐婉儿正在愤愤说着,却见敏丽前来,尚未进门,便已呵斥了一声。婉儿忙起身,唤道:“姑姑。”
敏丽扫了她一眼,也不落座,只望着道:“我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在这儿高谈阔论的,说的都是些什么?!”
唐婉儿见她含怒似的,浑然不似平日里那温柔的样貌,她微微诧异,便低声道:“姑姑不知道,原本是因为三叔在我家里……跟我父亲闹了龃龉,我才特意来跟小婶婶说知的,也是为了大家的体面着想。”
敏丽哼了声,道:“原来你是好意,只单听你方才那一番话,还以为你是来争吵打架的呢!”
唐婉儿红了脸:“姑姑怎么这样说?我方才也是一时嘴快,然而到底是为了唐家好。姑姑岂会不知道?先前三叔叔跟族内众人何等和睦,哪里曾红过一次脸的?这会子竟这样,难道姑姑竟觉着是不该提的?”
敏丽这才在怀真身旁坐了,道:“此事我并不曾听说,纵然你今儿说了,我却也不想理会,只因我知道,哥哥在外头行事,自然是大有章法的,他一言一行,只怕都自有个必要可为的缘故,我们在后宅里,又懂些什么?又能左右他些什么?只怕反是自作聪明,白坏了他们男人家的事儿罢了。”
唐婉儿张了张口,被她这几句堵住,倒说不上来。
敏丽又道:“我有这份自知之明,尚如此知道分寸进退,婉儿你一个小女孩儿,又懂什么?又何必硬来插嘴什么?何况此事你三叔既然不曾同我们说起,可见他不想叫我们知道,你却巴巴地跑了来,跟你三婶面前嚼了这许多话,却又是何意?她素日人是好的,但纵然同你再好,她也毕竟是你的长辈,那些教诲似的言语,又几时轮得到你说出口了?”
唐婉儿越发不自在,此刻便隐隐有些后悔方才嘴快,低头想了想,小声道:“我是好心办坏事了不成?我也因念在跟小婶婶素来亲厚,故而才不避着她罢了,倘若有个言差语错的,也是好意。”
敏丽冷笑:“你果然是好心办了坏事,你三叔把我们瞒的密不透风,你家里却如何叫你知道了?纵然叫你知道了倒也无妨,难道是大哥哥或者大嫂子的告诉你,让你来教训人的么?倘若他们果然这般同你说了,我倒也没有话。——只怕他们想的高远,不会如你这般不懂事。”
唐婉儿被敏丽训斥这许久,窘然无地,赌气低了头。
敏丽知道她被纵容惯了,那府里老太太还不常斥责呢,如今被她说这几句,必然不服。
敏丽便冷道:“你三叔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素来是个最知道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