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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与花共眠-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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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正是先前跟美纱子争执的那位。
  小唐退无可退,背靠一棵大树,手中紧紧握着匕首,深吸一口气。
  一名忍者闪身而上,小唐原先恢复的几分内力都在制住美纱子跟逃跑之时耗费尽了,只凭着本能出招,但刀法精绝,叫人避无可避,那忍者躲闪不及,负伤而退。
  为首的扶桑人暴喝数声,剩下的忍者便如群狼似的齐齐上前,小唐深吸一口气,自知无法抵御,长睫轻动,目光所及,是从天而降的一枚枯叶,悠然坠落……
  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小唐所思所想,竟是在泰州的县衙后花园中,他也是这般仰头望去,却是在桂花树中,掉下一个人来,恰好儿给他接住……那真是他一生之中,最难得的时光……
  因此生死刹那,他的心中反而全无恐惧,只半忧半喜,悲欣交集而已。
  刀锋缭乱,即将夺命之时,忽地有奇异的狼嚎犬吠,隐隐传来,那为首的忍者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后来小唐才知,自打使团出事后,长平州不敢怠慢,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而京中赵永慕得知后,凌景深等众人更是一丝儿也不耽搁,当即也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到长平,临行之时,凌景深因想起一事来,便又向宫内借了两只灵缇。
  原来景深为人心细如发,早在去太子府之时就已经心中把种种可能盘算清楚,因知道倘若事有蹊跷,跨着新罗大舜两国,山高水远,又哪里找人去?若给有心人藏匿或者……只怕一辈子也寻不见。
  焦虑之时,忽地想到先前一事:便是金飞鼠掳走怀真跟凌绝那一次,多亏了两只灵缇派上用场。因此这一次,景深临行,也便请了两只灵犬。
  赵永慕听闻,就叫人把小唐的“遗物”——那半月香囊给了凌景深带上,谁知两个人的主意合在一起,竟成了救命的契机。
  倘若只带着灵缇,毕竟地界辽阔,要寻人自然也是难的,若要细细查访起来,自然也要耽搁一年半载。不料赵永慕把香囊给了凌景深,却是阴差阳错里做的最对的一件:这香囊外面那并蒂莲花的荷包,原本是藏过透骨玲珑的,而这透骨玲珑之所以得名“透骨”,便是那香气濡染,深入肌理骨髓之意,只怕一生不退。
  故而灵缇到了出事的赤调河边上,嗅了那莲花荷包之后,便循着那若有似无的透骨玲珑之香,一路寻来……
  美纱子等人,走了十几日才寻到的藏身之处,本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却终究百密一疏,人算不如天算,也是小唐命不该绝,故先前小唐才对怀真说“多亏了她这福星”的话。
  小唐正怔怔回想,忽听见耳畔一声呜咽哭声,小唐心中一紧,听出是林明慧的声音,当下忙抽身入内。

  ☆、第 284 章

  且说小唐听到明慧哭泣之时,正回想至那灵缇寻香、举手摸着胸口香囊,满怀感激……闻声急忙入内。
  原来是凌景深先前醒了过来,因见了赵永慕亲临,不免挣扎着要起来。永慕忙按住,谁知他毕竟牵扯了伤口,顿时痛不可挡,竟又昏死了过去,一时之间,连气儿也都没了。
  太医手忙脚乱,明慧在旁看着,早按捺不住,便哭出声儿来,又死死地掩住口,虽忍住了哭腔,泪仍是落个不停。
  此刻小唐入内,永慕起身,两个人面面相觑,永慕拉了小唐一把,来至外间,因问道:“如何竟是被火铳伤了的?”
  先前小唐说凌景深伤重,未说详细,永慕今儿听了太医回报才知端地,及至来看,又见是这般情形……自是触目惊心。
  何况这火铳,先前虽曾有人使,但毕竟用起来有些麻烦,因此少见。这伤更是罕见之极,故而医治起来,自然缺乏经验,更是难办了。
  小唐叹了口气,便把前情说了一遍,又道:“因他们一心要取我性命,见力不能及,那领头之人便……”
  那时候小唐跌在地上,已经是无法动弹,多亏景深及时赶到,见状便如猛虎一般,大杀四方,正锐不可当之时,其他唐绍李霍等也随着赶到,扶桑人顿时更落了下风。
  那为首之人见势不妙,又不能近身,便自腰间皮囊之中掏出一把火铳,只听极大的锐响过后,一溜火光射出,令人魂不附体。
  然而景深竟寸步不让,挥刀横挡出去,爆裂声中,血溅当场,自然是受伤了,但他委实强悍,更不后退半步,只仍冷冷地盯着对方。
  那扶桑人对上他阴冷的目光,竟自一颤,口中怪叫了声,又欲再射击。
  唐绍李霍等见了,纷纷聚拢过来……正在此刻,美纱子赶到,见状色变,用扶桑话呵斥了两句,便率人遁去。
  直到扶桑人都退了,景深才后退一步,跌在地上,正好儿便在小唐的身旁倒下。
  小唐扑上来,想将他扶住,却偏没有力气,只是咬牙唤他的名字罢了。
  凌景深也不答应,直着双眼看着天空,呼出一口气,忽地说道:“你不知……她原本该是你的,我的命……原本早该、咳……”
  还未说完,一声咳嗽,嘴角便已经沁出血来,只是还待要说……却到底晕了过去。
  小唐不知凌景深那没头没脑的两句话究竟何意,也并没有跟永慕提起。只将景深相救的过程说了一遍罢了。
  只因那时候,大军阵列,大战一触即发,小唐得知消息后,顾不得,便先带着兵部卫大人,先去面见长平州守将。
  偏偏是圣旨命开战……守将自然为难,是小唐以性命担保,让他暂时按兵不动,那守将又素来敬慕小唐威名,便拼着担干系,果然隐忍着,并未立刻开战罢了。
  所以小唐一路上丝毫也不肯耽搁,星夜兼程地便回京来请旨……到底才把一场浩劫,堪堪阻住了。
  赵永慕听得惊心动魄,沉吟道:“方才景深醒来,仿佛把我认作你了,说什么……照顾小绝、明慧母子之类……我看他的样子,竟像是不大好似的。”
  小唐心头一颤,眼底透出黯然之色:“景深是因我如此,他若有事,我一生难安。”
  永慕道:“太医也束手无策,我倒是想到一个人,方才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请了。”
  小唐眼前一亮:“莫非是竹先生?”
  永慕道:“正是,竹先生惯常能人之所不能……只怕他有法子,也未可知,是以你先不必忧心。”
  两人默默站了会子,小唐忽然说道:“我倒是又想起一事,这火铳如此厉害,却在扶桑人的手中……将来……只怕仍要吃大亏。”
  永慕有些意外:“你是说……”
  小唐不疾不徐,说道:“扶桑人这般举止,显然所图非小……之前我同皇上说了,要勤练海防,便是提防他们卷土重来,然而转念一想,他们先前既然对新罗出手……此番不惜用这种法子来挑拨两国之争,如今图谋落空,以他们偏狭骄跋的个性,岂能善罢甘休?一时虽然无法对我国动手,但是对新罗……”
  永慕会意:“他们或许会对新罗开战?”
  小唐沉声说道:“原本的借刀杀人之计落败,接下来自然便是图穷匕见,亲自上阵……倘若给他们吞并了新罗,距离我国自然更近便,要一步步蚕食起来,只怕也更容易。何况他们百年前吃了败仗,一时半会儿不敢轻易对我国出手,但新罗从来臣服我国,拿我国的附属小国练手,对他们而言岂不是一举两得?”
  赵永慕倒吸一口冷气,怒道:“如此可恨的狼子野心!”
  小唐道:“故而我回来之时,让皇上下诏撤兵,表面虽是撤兵,实则叫领将暗中防范……就是提防扶桑人拿新罗开刀。”
  ——故而这次小唐回来,唐绍跟梁九跟从,但是兵部的卫将军跟李霍却并没返回,他们两人便是得了小唐的吩咐,驻扎在长平州,只警惕等待那个随时会来到的时机罢了!
  小唐见永慕动怒,索性又道:“那火铳之物,先前国中也有人用过,只是不惯而已,故而从未重用。然而如今扶桑人竟利用此物反对付我们,且又是如此威力,倒是不能轻视此事。”
  赵永慕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大用火铳么?”
  小唐拧眉,吸气缓声说:“不仅仅是火铳这样简单……此事皇上还是召见兵部各位大人仔细再商议,依我之见,最主要的便是东南各地,那些督守海防的将领意见,皇上不如发诏,让他们上书畅所欲言,才能从善如流……”
  赵永慕悚然而惊,试探着问道:“你仿佛对海防之事,甚为留意?”
  小唐扫他一眼,微微蹙眉:“如今四周接壤的詹民、沙罗国以及新罗等,皆都十分安顺,暂时不会再有波折……然而这般,并非就说四夷太平无事了,毕竟……我国之另一侧,便是海域……百年前跟扶桑屡屡交手,好不容易获胜,如今眼看百年将过,彼小国气量狭窄,野心却大,如今更潜入新罗,且手握西洋火器,倘若我们仍觉着安泰……只怕……”
  小唐说到这里,便定睛看向赵永慕:“我之所以居安思危,也因曾有一件小事:先前新罗来使之时,我因大意疏忽,便不曾留意同文馆中之事,谁知偏偏在自个儿最相信的这件事上,差点儿栽了跟头。不过十几年罢了,善新罗语之人,老朽的老朽,病弱的病弱,生疏的生疏,竟都不能用了……由小见大,若不勤加磨砺,只怕百年前的大胜,也随之老朽病弱,生疏不堪用,最终……”
  小唐停在此处,只又垂眸道:“臣因跟皇上……素日曾有交情,故而才毫无忌讳、畅所欲言,倘若有些言差语错之处,还请皇上莫要怪我……这般的危言耸听。”
  毕竟今日的赵永慕,已经不是昔日的熙王了,而是高高在上的君主,纵然小唐自觉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但在君主听来,只怕难免刺耳……也是因当着永慕,小唐才肯说尽这些,倘若是成帝,只怕他断也不会这样直言相告。
  是以小唐说罢,便低头请罪。
  永慕摇头,握住他的手臂,双眸中透出凝重之意:“你说的,句句千钧,我怎会不解,但凡我有些误会,岂不是个昏君了?只不过……要应对新罗方面战事,还要整肃海防……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
  小唐道:“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总比坐以待毙要强许多。”
  赵永慕原本忧心忡忡,听了这句话,又对上他温和坚定的眸色,便一笑道:“你说的很对,有你在,朕……便自会放心行事。”
  小唐见他应承了,原本心头那沉重之意,才稍微缓释了几分。
  两个人正说到这里,便见竹先生被一个小丫头领着过来,见了两人不及行礼,永慕已经道:“贸然相请先生,还望见谅……只是景深伤的着实厉害,望先生能施回春妙手……”
  当下亲陪了竹先生入内相看,暂且不提。
  且说在唐府之中,怀真醒来后,见身边无人,未免大惊,回思昨夜,恍若如梦。
  此刻丫鬟们闻声入内,见她果然醒了,便上前伺候。
  怀真仍有些忐忑,问道:“三爷呢?”
  夜雪说道:“三爷出门,是去凌府看望凌大人了,听说凌大人受了伤呢。三爷叮嘱让奶奶多歇息会子才好。”
  怀真听了这一句,心便安稳下来,徐徐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吓了我一跳……”
  夜雪自然听见了,只当没听见的,见她下地,想是不睡了,便来伺候她洗漱。
  谁知更衣之时,却见那白腻如雪的颈间,依稀有数个红色印记,夜雪瞅了会儿,掩口忍笑。
  回头看笑荷,她却也是留意到了,两个丫头含笑对视一眼,不妨怀真察觉了,便问:“一大早儿,怎么都这么乐的?有什么好事,且说出来让我也笑一笑呢。”
  笑荷便咳嗽了声,知道她脸皮薄,自然不便说别的,只掩饰说道:“哪里还有别的好事?只我们三爷平安回来了……太太、奶奶、姑娘的一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怀真闻言,自然也欢喜,便也莞尔道:“姐姐真是越发会说话了。”
  照例便去给唐夫人请安,只因小唐一回来,便把府内的阴霾都横扫了似的,唐夫人也是满面春风,往日的哀恨怨愁都浑然不见,看怀真来到,便一把搂入怀中,百般的喜欢,又道:“亏得他还懂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我的好孩子,一定是你的福,才庇佑的他也好好地。”
  怀真噗嗤而笑,道:“明明是太太、姑奶奶的福份都罩着呢,偏说别人,我才多大……又哪里经得起。”
  唐夫人爱的无法,这会儿竟什么也不想了,只想两个人都好好地在身边儿,便已经心满意足。
  如此又摩挲了会子,忽地看她颈间有几块红印子,一怔之下,便问道:“我的儿,大冬天的还有蚊子不成?”
  怀真不解:“哪儿有蚊子?”
  唐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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