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眠-第1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唐心中不由一动,看一眼怀真,便做随意状问道:“这花儿都枯败了,怎不换了?”
怀真回头,便说:“虽是这样了,却还有香呢,扔了白可惜的。”
正好吉祥进来送茶,闻言便笑道:“那日表舅爷来,特给我们姑娘送了这一枝子梅花,姑娘哪里舍得扔了呢。”
小唐心中一震,双眸便微微眯起来,再看那梅花,就觉得金色有些刺眼了。
怀真便嗔吉祥道:“偏你多嘴?还不出去。”
吉祥本来还想问问小唐那日怎么忽然病了……才特意进来送茶,只是因忌惮小唐如此身份,又担心自己问的唐突,见怀真如此说,便只好躬身退出了。
小唐才笑了两声,道:“怪道不舍得扔了,原来是郭郎中所赠。”说着就看了怀真一眼。
怀真皱了皱眉,有心想分辩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小唐细看她的表情,便在旁边坐了,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日郭郎中也去过肃王府,必然是他心细,折了送你的?我倒是个粗心大意的,白在那里站了半晌,也不记得给你折一枝子……是了,让丫鬟送你的药可涂了?”
怀真低头道:“多谢唐叔叔细心,已经全好了。”
小唐点头道:“那日因离开的匆忙,便忘了带药,我近来不知怎地,更是行事马虎了,家里太太也常责怪我,还说我不记得请你时常过府同她说话。”
怀真并不看小唐,只安静垂着眼皮儿罢了,闻言便微笑道:“我心里也惦记着太太,只是近来一直不得空,唐叔叔行事素来妥当,怎么只说马虎呢。”
小唐见屋内并无其他,便低声叹道:“倘若不是心粗若许,前日又怎会作出天大的错事来。”
怀真听他提到这个,心里虽然掂掇沉浮,面上却还依稀笑微微的,悄声道:“不过是病了,谁没有个三灾八难呢,唐叔叔身子没有大碍就好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我也都忘了。”
小唐看着她唇上那点子破损之处,虽然知道她年纪小却素来从容镇定,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反应。那件事本是无奈,他能做到自禁若许,已经难得的很,可到底是逾矩了,因此一直心中惦记:只怕把怀真惊骇坏了。然而虽如此,此刻怀真越发大了,却不是小时候说见就能见的。
正这数日因有春闱的事儿,便进府来跟应兰风商议,说了几句,便只借口许久不见怀真、心中想念,欲一见。
应兰风因深知他对怀真有一再的救命之恩,又年纪在这里,从来都长辈似的,何况对自己也是恩遇有加,因此对小唐跟待别人更不同,便忙叫人请怀真过来。
不料怀真只推身上不好,小唐便借口自己去看罢了,应兰风不疑有他,立刻应了。
不料小唐见了怀真,见她神情疏疏淡淡,仿佛并没那种事发生一样,倒是让小唐恍惚起来,只是她唇上那点儿伤,却蓦地将他心底那些狂乱若许的情形唤醒了来,提醒着是真个儿发生过的。
然而见怀真如此,小唐心里竟有些不太自在,虽然不愿她哭天抢地的,也自喜她并不似别的女孩子一般寻死觅活,却也不想就如此平常之态,好歹那是……
小唐在心中忖度片刻,便说道:“怀真,此地并没别人,我便同你说实话罢了,那天……不管起因如何,究竟是我的大错了……”
怀真怔怔听着,不知他又要说什么,小唐的手握紧了些,无端有些紧张,偏扯动嘴角又笑了笑,道:“你知道我并不是那等轻狂无礼的人,虽然……可毕竟是生了事,你若是不嫌……我愿意……负责。”这话说的,却是重若千钧,说完之后,身心却轻快起来。
其实小唐并没就正正经经地想过此事,什么“授受不亲”,一动便是托付终身之类,也并没认真在意过,只因知道怀真素来不是那种狭隘性情,两人年纪又相差若许,因此这几日,此种念头虽然偶尔在心底掠过,也只是一闪罢了,从来没敢用心深思过。
谁知相见了,果然见怀真冷冷淡淡,他心里的这种念头竟刁钻似的冒了出来,飞快想了一想,便才提了出来。
怀真头一次见他说话断断续续,很是迟疑的模样,且又如此颠三倒四,几乎不知他在说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
怀真大惊,蓦地就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小唐,脸色先是发红,而后又慢慢地转白了,眼中光芒闪烁。
小唐见她已经明白,心中竟莫名轻快了不少,便试着问道:“你若是……答应,我便同……应大人说……”
不料小唐还未说完,怀真便道:“不、不用……”
小唐一愣,就看怀真,却见她望着自己,微微地皱着眉道:“唐叔叔,你若为了我好,不必想更多的……只且……万别把此事告诉人就是了。只当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好?”
小唐听她忽地这般说,心里居然有些失望,他头一遭儿对个女孩子示好,那“相娶”的念头素来虽不曾正经掂量,此刻提出,却是一片真心,不想才出口,竟直接被拍了回来,一时有些懵然了。
怀真见他不语,便道:“唐叔叔,那日你是中了迷药,所做的都情非得已,我也深知,又怎能从这错里更生出错来,不如且放下,大家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好?”
她一连问了两次,小唐皱眉看她,此即心中忽地明了:怀真是真的对他无意,更绝没有想嫁的心思。
小唐心中巨震,更是无言,满心失落之情,无以言喻。
看了她半晌,目光自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上移到那檀口之上,一瞬烦乱,忙移开目光去,偏又看到桌上那一枝梅花,小唐不由冷笑道:“原来如此,你心中……必然已是有了人了,故而怕我说出什么去?”
小唐心神慌乱,一时竟口没遮拦,才出声就知道不好,忙看怀真,果然见她的脸上泛红,却只气恼地看着他,仿佛是气急了,眼中就有些泪光。
小唐大为后悔,忙要道歉。怀真侧身过去,忍着泪说:“唐叔叔……也来了半晌……”
正要送客,忽然听外头有人笑道:“妹妹可在家么?我有好东西拿了给她看!”居然正是张珍的声音。
却听小丫头笑道:“珍哥儿,今儿又是逃学回来的么?眼见春闱了,怎么也不上心些?”
张珍笑道:“那些书本有什么好看的?何苦相看两生厌,我又没有金榜题名的本事,就不跟佩大哥小绝哥哥他们一处了,如今我得了好东西,给妹妹看看开心,好儿多着呢。”
小丫头才想告诉他里头坐着的就是今次会试的主考官,不料张珍情急心切,便不等她说,便兴兴头头地迈步走进房中。
且说张珍满面春风,怀中抱着一物,快步入内,一边且叫“怀真”,谁知猛抬头看见怀真虽在,旁边却更有个无法忽视之人,那样看似金玉一般,却偏透出不怒自威的容貌,顿时迈出的脚都僵硬起来。
怀真看看两人,又见张珍生畏,只好出声道:“大元宝,快来见过……唐大人。”
张珍经她提醒,才忐忑上前,万没想到怀真房中坐着一只“老虎”,委实吓得腿脚发软,想要逃也来不及了,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请安见礼。
小唐看着张珍,心中仍是几分愠怒着,如今更多了几分恼意:试想如今因怀真长了年纪,纵然他要相见,也得经过应兰风同意,或者当着人的面儿,真真儿是见一面难如登天,这少年却肆无忌惮地就能登堂入室,又是如此亲密,当下面上虽笑微微地,心里如何,只他自己知道罢了。
小唐便微笑道:“不必拘束,你便是大元宝么?”
张珍见他竟知道自己的小名儿,不敢抬头,眼睛骨碌碌乱转,慌忙道:“是。”
小唐的声音越发柔和,道:“这次也参加了春闱?”
张珍咽了口唾沫,也说了一个“是”。小唐就呵呵笑了几声,道:“难得,少年英才,前途无量。”也不说别的。
张珍一阵浑身皮紧,更是无法出声,怀真在旁边看见,顾不得心里跟小唐置气,少不得替他道:“大元宝原本也很好学,今儿怕是读书读累了,正好跟唐叔叔相见,也算是有缘。”
小唐见她终于肯开口了,便道:“只怕素日跑的太勤快,我偶然来一遭儿,竟遇上了?”仍是满面堆笑,毫无破绽。
怀真见他有见责之意,忙又柔声道:“并不是,只因我跟大元宝是一块儿长大,他体恤我素来在屋里闷得很,才特意看望,只是好意呢。”
小唐故意唉了声,道:“然而如今毕竟要春闱了,该多放些心思在应考上才好,若高中了,也好光宗耀祖,报效朝廷,怎能如此庸庸碌碌,白耗时光?”
张珍因惧于他的身份名望,更加上是逃学的考生遇到主考官,正如老鼠见猫儿似的,此刻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怀真生怕小唐为难张珍,于是忙含笑又道:“大元宝平日里很是勤快,倒是我觉着他吃累,才经常拉着他玩闹……该是我的不是,以后若有出息,自然是会勤勉向上的。”
小唐见她字字句句,都替张珍开脱解释,护得纹丝不漏,就看向她。
怀真被他一看,见他眼底似笑非笑,心中一颤,左右为难。
不料小唐又嗤嗤笑了起来,道:“你竟是在怕什么?我不过随口说几句,是为他好罢了,难道就能罚责他呢?倒是难为你,一句句替他分辩。”
怀真脸上已经红了,小声说道:“大元宝心里紧张,便说不出话来,我多嘴替他说了,唐叔叔要怪且怪我就是了。”
小唐见她此刻面上娇羞带嗔,一时又是恍神儿,望着那唇上的一点樱颗绽,回忆檀口香舌,浮想生津,小唐意犹未尽,竟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刹那间心魔乱舞,绮念横生。
☆、第 129 章
小唐问一句张珍,应怀真便替他答一句,两个人一问一答之间,张珍抱着怀中那物,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看向小唐之时,便鬼头鬼脸地,看向应怀真时,见她处处为自己说的那样好,却又不禁忘了忧怕,竟高兴地露出笑容。
三个人各怀心思,忽然张珍怀中抱着的那物“喵呜”一声,探出头来,原来竟是一只幼猫。
此刻,小唐正有些掌不住,幸好立即醒觉自己在做什么,当下赶紧转开头去,一时心虚无法。
怀真听了动静,便走到跟前儿,细看之下,才见张珍的怀中藏着一只极小的奶猫,被他掖藏在衣襟里头,此刻探头出来,便竖起耳朵,睁着两只眼睛,柔柔弱弱地看人。
怀真不由笑道:“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可怜见儿的,这样小。”因一时心喜,便忘了前情,只伸出手指头去拨弄那奶猫的耳朵。
张珍见她喜欢,就也笑道:“我在街上捡到的,已经拿家去洗了干净,心想你先前有一只在屋里,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便把这个送过来给你做伴儿。”
怀真听果然喜欢,忙道:“快给我看看。”
张珍把奶猫从怀中取出来,怀真便抱了去,正啧啧逗弄了两声,忽然一转身,看到小唐仍坐在桌边儿上,正凝眸打量着她,怀真咽了口唾沫,才想起他仍然在呢,不由略觉窘然。
怀真讪讪地敛了笑,唤道:“唐叔叔……”先前张珍来之时,她本来是想“送客”的,不料被张珍打断,竟又说了这半天话。
小唐看着两人,如此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却竟不知从何处,竟生出那不该有的下流心思来,想来怀真对他循规蹈矩地冷淡疏离,竟是该的。
这转念间,一腔春心似被冰雪水浇醒,顿时便想到先前,同林明慧婚约断了之时,他曾叫人放出的那些话:只说是半生漂泊,孤星入命,此生怕是无缘再偕鸳俦。
当时在珍禽园,目睹怀真同郭建仪那样一对儿璧人,心中震颤,才明白世间竟有此等美好之情,但于他而言,却分明已是遥不可及。
此时此刻,见怀真同张珍逗笑之真纯,当时那种冰心彻骨之意,竟又浮现明白。
他本该一心一意,只好生地关照爱护她罢了,昨日那一番阴差阳错,已经大为不该,既然知她无心,何必又为难她?
何况他本来早就认命了,如何又心猿意马,空自想入非非,平白竟生出那些龌龊心思,没得玷辱了她。
小唐看着怀真,半晌才笑道:“我是时候该走了。”
应怀真一愣,却觉小唐这一笑之中,竟似有些孤冷之意,跟他先前的神态举止大不相同。
怀真还未说话,小唐已经垂了双眸,又道:“昨儿我病了,乘你车马行了一程的事,方才已对应大人说了,这次是特意来相谢。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提,也不会再令你忧心了。”说完之后,才抬眸看了怀真一眼,向着她淡淡微微地笑笑,垂眸点头,迈步出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