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眠-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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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百般愧疚,却是无法的。”
应兰风虽然听说过尚武堂之事,可这一节却并不知道,如今见应蕊主动说起来,心中更是骇然。应蕊哽咽了会儿,才又停下来,道:“我并不是逼迫父亲如何,只求父亲留心就罢了……这两年来,仗着怀真妹妹跟唐府交好,得平靖夫人的青眼,所以那些人才不敢造次……只是外人再疼妹妹,妹妹却仍是住在府里,横竖一时之间,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府内看来安然,事实上如何谁又知道?若还不着意留神,只怕后面还会更有事呢。”
应兰风听到这里,十分动容。前儿因为酒楼上偶然听了一席话,他回来质问李贤淑……才知道李贤淑同怀真两个这几年里在应公府内过的如惊涛骇浪一般,这两天,应兰风心中也在暗暗思量此事。如今听了应蕊所说,果然跟先前李贤淑所说的情形对上了。
应兰风仔细打量应蕊,先前他本以为应蕊必然仇恨李贤淑,或者也少不了嫉妒怀真……却想不到她竟有这样的心性,又想到应蕊死了娘,偏杨姨娘又死的不明不白,应蕊又不敢十分亲近李贤淑,只怕这几年也过的十分辛苦。
加上此刻又病的如此严重,竟还生出了欲死的意思。
半晌,应兰风才叹道:“我竟然不知道……你这孩子竟然也是个眼明心亮的……心里更是藏着这许多话。”
应兰风停了停,又道:“罢了,这些年来……难为你了,你不必担心……以后爹自会留意。你也……安心养病罢了,其他的且都交给我来料理。”
应兰风说到这里,便重将应蕊送到床边,叫她自在躺了,又看了几眼,便才出门,正好撞见两个丫鬟有说有笑地回来,应兰风心中恼火,便斥道:“去了哪里,这半天才回来?让姑娘一个人留在房里,她又是病着,若有个万一又怎么说?”
两个丫鬟吓得忙跪地,其中一个说道:“因为厨下里熬着药,所以才去看药来的,并不是故意偷懒。”
应兰风便问道:“熬得什么药?又请的什么先生?”
两个丫鬟一一说了,又忙把药方拿出来看,应兰风看了一遍,见无什么大碍,便又道:“好生伺候着姑娘,若真的病的有个好歹,我唯你们是问!”两个丫鬟听了,战战兢兢起身,果然就入内去了。
到了正午,李贤淑回到东院,见怀真不在里,就同应兰风说起秀儿的事,道:“怀真只要那丫头再回来,你却说如何是好?”
应兰风沉吟半晌,终于说道:“既然她想如此,那么就叫那丫头回来就是了。”
李贤淑心中诧异,本以为应兰风会竭力反对,不料竟如此,李贤淑心中生疑,便问道:“先前你不是还想着……”
先前,应兰风早从应竹韵口中得知了那夜的情形,加上又听了进宝儿的禀告,此刻便道:“你也说怀真的脾气倔,这两天我见这孩子有些异样,只怕她已经猜到了,若还是不顺着她的意思,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倒不如且顺着她。”
李贤淑听了这句,微微地松了口气。便叹道:“也罢,留在身边儿也好,只是如今秀儿嫁过人了,只怕名头上又不好听,另外老太君跟太太那边……”
应兰风听到这里,反而冷笑了声,道:“故主念旧,便留下那丫鬟又如何,太太若是要管,你难道想不出法子来对付?”
李贤淑一惊,觉着这句话仿佛有些戳心,便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已经把太太得罪的不行,如今难道要我更得罪她?好歹咱们名头上要过得去呢。”
应兰风道:“我并没有让你当面掴太太的耳光,难道你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李贤淑皱起眉来,就看应兰风,只觉着应兰风跟先前仿佛有些不同,若是在之前,但凡说起应夫人,应兰风只怕总要劝她小心忍着罢了,如今却是如何?
且不说李贤淑心中惊诧,应兰风又道:“另外,如今杨姨娘都没了,好歹你也是蕊儿的母亲,且要对她多留意些才好……她病了这许多天,竟然总不见好,反瘦的形销骨立,竟像是大不好了……都是请的什么大夫呢?”
李贤淑听了这一句,越发惊心,看着应兰风道:“你莫非是在说我亏待了蕊儿?这些年来她总不跟我亲近,我莫非要上赶着去跟她亲热?”
应兰风见李贤淑如此说,不免想到应蕊先前所说的“怕戳夫人的眼故而不敢亲近怀真”的话来,便道:“你知道她没了亲娘,那孩子心里也是苦,好歹你上心些才是……不然叫外人看了也不像样。”
这话虽然听来不甚严重,但是细细想来,竟然有疑她之意了。
李贤淑同应兰风做了十三年的夫妻,从来不见应兰风如此相待,此刻听了,一颗心沁凉,本来想要大吵大闹一场,然而想到前日因怀真而起的那一场,此刻便更是无语,就只笑了笑,道:“二爷说的很是。”
应兰风见她虽然并不发作,但是面上凉凉地,知道她心里不舒服,想要安慰两句,又只是罢了。正在此刻,却见应怀真从外头回来,见爹娘两个坐在厅内,彼此两两无言,气氛神情也大为不对,应怀真心中疑惑,便问道:“是怎么了?”
☆、第 115 章
且说应怀真见爹娘坐在厅中,相对无语,只觉得情形不对,便问如何。
李贤淑见女儿隐隐担忧,便笑着起身,道:“并没什么……只是说两句闲话,你却是去哪里了?”
应怀真打量着两人,答道:“跟玉儿姐姐到春晖哥哥那边儿坐了一会儿。”
李贤淑笑道:“这大冷天的,没事儿别往外头跑,免得又受了风寒。对了……方才你爹说了,你不是想讨秀儿回来么?他准了,还不多谢你爹呢?”
应怀真听了,双眸微微一亮,便看应兰风,轻声问道:“爹答应了?”
应兰风起身走到她身边儿,便道:“就随你的意思罢了。”
应怀真抬头,目光相对间,只觉得父亲的双眸明亮温暖,一如既往,但在这所有之后,却似有几分奇异的陌生,但这份陌生,却俨然是记忆之中的熟悉之感。
应怀真一刻恍惚,却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多谢爹。”
应兰风见她神情里并不见十分喜悦,张了张口,却并不做声,只是握住应怀真的手,却觉得小手冰凉,应兰风叹了口气,便道:“怀真,爹只要你知道……不管如何,爹只想你喜乐平安,不管用什么法子,也不计较用何种手段。”
应怀真听了这句,只觉得喉头艰涩,竟不知要说什么好。
李贤淑见状,便仍是笑吟吟道:“你们父女两个且说话,我还有事儿。”说着,便回身出门,到了东院门口,才停下脚步,李贤淑回头便问如意:“方才二爷去了哪里?”
如意就叫两个丫头去问,顷刻间回来,便道:“二爷是去了蕊小姐房中。”。
李贤淑听了,一声冷笑,拔腿便走,如意隐约猜到几分,便道:“二奶奶,现在去可好?”
李贤淑道:“怕什么?”竟径直来到应蕊房中,却果然闻到满屋的药气,应蕊躺在床上,一见是她来了,眼底掠过几丝慌张之意,急忙要起身。
李贤淑把屋内各处打量了一会儿,心中一震,却走到应蕊身边儿,把她按住,笑道:“你病了,何必起来?”
应蕊只好顺势躺下,便道:“母亲怎么亲自来了?我正病中,倒是不好叫人探望……若是过了病气可怎么是好呢?”
李贤淑和颜悦色道:“我是你的母亲,本就该多过来看看才是,只不过怕扰了你的病,加上一直事多,竟疏忽了……说起来,你这屋子怎么竟如此的不像样呢?先前我可记得并不是这般的?”
原来当初杨姨娘没了之后,李贤淑念在应蕊乍失生母,一个人住岂不孤凄?心里打算叫她也搬去东院一起住的,因此就来过一趟,当时印象中,这屋子里的陈设玩意儿之类倒也不少,也不似如今这般简陋冷清。
不料那时候应蕊只说自己仍要住在杨姨娘这间屋里,好歹也算是对生母的一个念想儿,既然人家都这般说了,李贤淑自然不能强人所难,于是才作罢了。
后来隔三差五地便也来探望一番,然而因应蕊神情只淡淡地,虽然不是疏离,却也绝非亲近,李贤淑又不是个口蜜腹剑的人,心想既然你不爱亲热我,我何必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呢?何况她毕竟是正经嫡母,按理说本该是应蕊过去找她恭敬热络才是,没有个反过来的道理。
因此李贤淑去过七八次之后,渐渐地就疏懒了,只是一个月一次,或者几个月去瞧一回罢了,若有事,只打发丫鬟去罢了。
今年虽然事多,更是少来这处,但记得上回来的时候,是八月份之时,印象中当时这屋子还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儿。
李贤淑心知有异,又看应蕊如此,便并不说破,只笑着问了几句:是否按时吃药,身子觉得如何之类,便才退了出来。
李贤淑退出之后,就立刻叫如意把伺候应蕊的两个丫鬟叫来,便问道:“姑娘屋里的布置,什么时候竟变成这个样儿了?”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半晌,才说道:“我们也不清楚姑娘的心意……只是,从上上个月开始似的,姑娘忽然嫌弃屋子里的布置太俗气了,先是叫把些鲜艳色的摆设等物去了……慢慢地,就什么都不肯要了。都叫搬走或者拿起来,或者送人了。”
李贤淑皱了皱眉,便问道:“那被褥为什么我也看着旧旧的呢?难道姑娘被子都旧了,你们也不吭声的?就算你们不报官中,那么每个月姑娘好歹也有一两银子的月钱,就算自个儿也够买一床新的了?”
还是那丫鬟道:“何尝没跟姑娘说过的?只是这被子是入了冬后,姑娘亲自叫翻箱子找出来的……说是那些新的盖着不暖和,要旧旧的才好,我们劝了两回,姑娘只是不肯听。”
另一个丫鬟听着,一声儿也不言语。李贤淑看了看她,便道:“那又是如何得的病?账上也有记录,光是大夫已经请了两个,药也吃了几回,怎么竟也不见好?”
那丫鬟便道:“这个奴婢就不知了,不过听人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概是会慢一些的。”
李贤淑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两个丫鬟站在地下,不知为何竟审问的这般细致。李贤淑笑着,就看向旁边那丫鬟,便问道:“你怎么不做声?敢情我问话你没听见?”
那丫鬟名唤叶儿,闻言忙道:“二奶奶饶恕,我并不敢当没听见,只是见小萝都说了,我便不好再说了。”
李贤淑道:“既然如此,我只问你,你们姑娘一天吃几回药,是怎么吃的?”
叶儿便道:“姑娘一天吃两回药,晌午一回,晚上一回,是我们熬好了药后送到房中,姑娘自己喝的。”
李贤淑想了想,半晌才又问道:“自己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都不曾在跟前儿?”
叶儿沉默片刻,才道:“是……姑娘说要自己慢慢地喝,因此都不叫我们在跟前儿。”
李贤淑心中一震,立时便要站起身来,却又缓缓地坐了回去,只仍笑笑地说道:“你们伺候的也太大意了,先前让姑娘害了病,我自不处罚你们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药也不看着姑娘喝了,既然这样,那还要你们何用?”
叶儿跟小萝听见,双双跪地,道:“二奶奶饶恕,我们以后再不敢了。”
李贤淑道:“你们别怕,我又不是要责怪你们,只是你们以后办事且要小心些,比如这喝药,若是姑娘嫌苦不肯喝了呢?趁着你们不在跟前儿偷偷地倒掉……你们又怎么知道?这病岂不是就永远好不了的?我倒是好说,可是二爷心疼姑娘,见她好不了,自然要先拿你们问罚呢?”
叶儿便道:“我们以后一定勤勉小心,务必看着姑娘把药喝了才是,求二奶奶饶过我们这遭儿罢。”
李贤淑道:“先不用忙着说别的,我倒是想饶了你们呢,可二爷心疼闺女,总想拿个人来打上几十板子出气才好……”
两个丫头听了,都害怕起来,忙又求饶,李贤淑道:“先别忙……你们若真想脱罪,我倒是有个主意。”
两人忙又求问,李贤淑招手道:“你们两个且过来。”叶儿跟小萝便上前来,李贤淑低低地说了几句话,两人面面相觑,终于磕头去了。
两个丫鬟去了之后,如意便道:“二奶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竟是看糊涂了。”
李贤淑想了会儿,复冷冷地一笑,道:“糊涂的何止是你?如今瞧着,倒像是咱们被个毛丫头耍了一回罢了……”说到这里,忽然皱眉道:“不对……”
如意问道:“竟是怎么了?”
李贤淑却并不说,只起身道:“你稍后便知。”如意见状,心中也自默默测度,便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