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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凤倾天阑-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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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阑听那“天降四星”四个字,心中一震,急声问:“那三个在哪?”
  戒明喃喃道:“快了……就快了……你很快将会遇见其中一个,不过是否真的能相见,且看天意……”
  随即他叹息一声,垂下眼,道:“你将抛离你所不肯抛离的,你将获得你你原本不想获得的,初见的日光隐入地狱,升起的月头没在林梢,留你在沧海之间行走,十万里征途从此行。”说完指指脚下。
  太史阑听他又来“你将”体,又好气又好笑,这种神棍式的预言,谁听得懂?
  可小和尚在月光下的预言状态是自己不能控制的,清醒后问他要解释也没用。
  戒明匆匆说了这两句,便不肯再看太史阑,目光转向下方。
  下方东堂人怔怔地仰望,很多目光射过来。
  戒明的眼神也出现了混乱。
  好多人……好多事……走马灯一般地转来转去,不知道谁对谁。
  “你今天就要做你不得不做的事……”他忽然轻轻道,“……你还在犹豫……可是你会去做的……不过……未来……真正的结果在未来……还有你不要信……不要信……”
  他这话没头没脑,谁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人群里只有一个人,脸色忽然白了白。
  “将军百战死,白骨龙下堆……”戒明道,“你跟对了主子,却跟错了人。你会拥兵百万,荣宠一时。可是天命自有定数,你的荣宠注定一生,可你的一生注定很短……”
  季将军怔怔看着戒明,眼神幽幽亮亮。
  满殿无声,此时众人都已经察觉是怎么回事,大预言者当面,是百年难逢的机遇,东堂的人连比试都忘记了,也不记得要杀太史阑的事,都又紧张,又兴奋地盯着戒明。
  东堂亲王忽然站起身来,脱开身周其余人的保护,直直走到月光下,单独面对着戒明,望定他的眼睛。
  戒明果然对他望了过去。
  二层金殿上的小和尚,沐浴在月光下,脸上却有一层淡淡的青气,望去不似人间中人。
  黑暗中南齐那一边,有人悄悄做了一个往外推的动作,不过对着的却是虚空。
  “你看着那个最高的位置……可是……别想了。”戒明望着东堂亲王,“那不是你的,甚至不是现在那个人的。那个该坐位置的人,从来都等在那里……不过他原本也是没有这个命,但是天降星子,命盘推动,他的命数改了……那个流星般越空而来的少女,她也拥有一双奇特的眼睛,看见最细微的一切……”他轻轻叹息,合十,“就此收手,你有六十年寿命,若不放弃,六年。”
  东堂亲王似有震动,身子微微一晃。失声道:“不会——”
  他身子忽然又晃了晃。这回晃动更剧烈,随即他的背后,忽然喷出一股鲜血!
  他怒喝一声,霍然回首,身子还没完全转过去,一个肘拳已经向后狠狠捣出。
  砰一声,明明他撞的是空气,但接触的声音听得出来是撞到实处,随即一声细细的哀呼,亲王背后风声一紧。
  再随即……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见半空中忽然显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正捂着胁下,仰头向后飞出去。
  虚空中忽然出现人影的场景太惊悚,众人都张嘴傻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隐身!”司空昱失声惊呼。
  唰一声慕丹佩掠过来,一把接住雀斑少女,转身就回了南齐那里,抛下一声冷笑。
  “就许你们使诈,不许我们暗杀?”
  少女在她怀里蜷缩着,手中一柄匕首往下滴血。
  东堂亲王的血。
  众人都觉凛然。
  此时才明白,南齐那个不起眼的少女,竟然是个隐身能者,她一直没有发挥作用,就是为了这一刻,在东堂所有人都被戒明的预言吸引了注意力,在亲王为了知道自己的命运不顾一切摆脱保护阵型走出的时候,隐身,暗杀。
  只是可惜她作战经验还是不够丰富,惊慌之下匕首还是没能刺中心脏,而且亲王也穿了护身软甲,她的匕首入肉三寸后被迫停住。
  当真是各逞智慧,各显神通。
  忽然有人在上头冷然道:“时辰到!”
  众人一抬头,才发现二层后堂,那高高悬挂的蜡烛,这回真的熄灭了。
  蜡烛下太史阑满面嫌恶地盯着东堂亲王,遗憾刚才那下怎么没能刺死他。
  南齐和东堂此刻才开始骚动起来。
  东堂人扼腕跌足——如果刚才能毁了蜡烛,如果刚才不被戒明吸引注意力,亲王哪里会伤!
  南齐却吁出一口长气——这边国公伤了,但好歹最后太史阑想办法也伤了东堂亲王。平局,又是平局!
  但这已经是东堂南齐多年天授大比,最好的一次成绩。
  这次也是最诡异,最凶险的一次大比,以往那些站在那里,各自施展异能的方式,和这次比起来,文雅亲切得像在宴客。
  极东总督怔了半晌,站起身道:“平局。”
  东堂人默不作声,此刻后悔也没用,智慧也是一种本领。
  亲王一边急急让人给他包扎,一边咬牙,道:“那就平局……”
  “不行。”
  众人愕然,随即又摇头。
  说话的果然是太史阑。
  此刻殿上已经点起灯火,太史阑缓步下阶,就着烛火此刻才看清容楚的伤,他胸前衣衫一片血染,脸色发白,显见得伤得不轻。
  按说对方就算使诈,就算容楚坐着不能动,以他的本事,也不会受伤。他之所以会受伤,纯粹是因为出手的是她。
  她也知道自己的出手,向来用尽全力,如果不是人间刺质地薄脆,此刻容楚怕就是对心穿。
  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容楚险些死在她手上!
  她想到这种可能都觉得浑身发冷眼前发黑,完全想不出如果真的发生她该怎么办,她会怎么办?发狂?杀人?厌世?崩溃?
  也许会,也许都不会,但不管哪一种,她这一生从此绝望,永堕黑暗。
  对方如此恶毒,她怎能不以牙还牙?
  平局,平局你妹啊!
  今儿不打残他们决不罢休。
  她一开口,南齐官员就齐齐闭嘴,此刻尘埃基本落定,太史阑是此战最大功臣,在场人人得她救命之恩,谁也不会违拗她。
  东堂亲王听见她说话,抬头看她一眼,倒像是被提醒一样,冷笑一声,道:“确实,不该平局。平局的话,咱们的协议怎么算?先前我们说过,如果双方都出现伤损,就再来一局。”
  “再来一局。”太史阑道,“定输赢。”
  “太史。”容楚皱眉,“无需如此。平局已经很好,只要平局,我方就可以不开放静海城。”
  “现在不是南齐的事,南齐关我屁事。”太史阑不管众人精彩的脸色,一挥刀淡淡道,“现在是我和我未来的幸福险些被扼杀了的事,这个仇,我得报。”
  容楚叹口气。
  他就知道太史阑,一旦被触及底线绝不后退。如今东堂这个举动,可是把母老虎惹毛了。
  这让他无奈,却也欣喜。
  “你被惹怒,自然我来解决。”他微微一笑,“太史,你休息会儿。”
  “我知道你能,可是你来不合规矩,你毕竟不是天授者。你就算赢了他们也要赖账。”太史阑回头,眼神柔和了点,“容楚,信我。”
  容楚笑笑。
  他觉得他家太史好处真的很多。比如霸气却不霸道,比如骄傲却不自傲。她维护着自己的自尊,也维护着他的自尊,就是在这时刻,她也绝不说一句“你受了伤逞什么能”?
  他的太史,才是最最温柔体贴的那一个。只是世人不能发现。
  不能发现才好,容他独享。
  ……
  “那就再比一局,定输赢。”东堂亲王一声冷笑,“正好,我们这里也有位还没正式出手,不妨你们互相练练筋骨?”
  太史阑一怔。
  对面,司空昱深沉如星光满蕴的眸子,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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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司空昱,太史阑微微皱了皱眉。
  她有种感觉,现在的状况,也是东堂早就做好准备的。
  虽然她不愿和司空昱对阵,但想想之前司空昱一直没出手,还曾有意无意帮了她,这样回东堂,他也会遭受责难吧?
  不如堂堂正正比一场好了。
  “行。”她不看司空昱,神情淡漠地道,“但这次,就堂堂正正比天授之能,实实在在不动武,如何?”
  “好。”东堂亲王冷着脸道,“双方许诺,都不许使用武功和武器。”
  太史阑微微放了心。对面司空昱一直是若有所思的神情,偏着脸,灯光下侧颊微白。
  “这大殿已经毁去不少,我们都出去休息,只留两个人做裁判如何?”东堂亲王道,“天授之能向来是国家机密,我们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南齐这边的人,知道情况的心中一喜——听说这位东堂世子对太史阑似有好感,这样单独对阵,无人监督,岂不有利于南齐?只是东堂那边也应该知道这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不知道这情况的却在担忧,怕没有武功的太史阑和司空昱单独对战,会被那个武功很高的世子眨眼就给杀了。
  太史阑倒没过多考虑,应道:“好。”
  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了东堂的季将军,和南齐的极东总督。容楚想留,给太史阑强硬地逼了出去,唤人来给他包扎。
  两个见证人各自呆在大殿一角,有屏风隔着。
  太史阑和司空昱则上了大殿二层。
  烛火幽幽,都在大殿下层,光线射过来有点远,朦朦胧胧的,好在月色尚且清亮,月光下两人表情都很平静。
  司空昱认认真真看着太史阑,这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和太史阑目光接触,只是虽然他在认真看着她,太史阑还是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怪。
  有点空,有点忧伤,像透过她,看见远方,但远方的场景也不是美好让人向往的,反而透出点紧张窒息的味道。
  太史阑修炼“预知”,对事态的变化和人的情绪感觉明显。
  “司空。”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司空昱忽然一惊,仿佛被她惊醒,才道:“……没什么,太史,最近好吗?病都好了吗?”
  太史阑摇摇头,“没事。”
  “我听说了最近的一些事。”司空昱上上下下看她,“想来看你的,可巧亲王来了南齐,我得陪着他。想着这时候和你走得太近也不方便,便算了,你别介意。”
  “无妨。”太史阑又是一扯唇角。
  她觉得这样的对话很诡异,很让她不舒服,认识司空昱到现在,他或者对她发火,或者对她挑剔,或者对她吼或者被她吼,但从来没这样,隔着一丈的距离,平平静静,客客气气,如对初见的路人一般和她寒暄。
  是因为此刻彼此的敌对立场吗?
  可是两人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敌对的,也没见他有过心障。
  算了,太史阑叹口气,这样的对话太压抑,还是速战速决吧。
  “我的能力,你应该能猜着一些。”她道,“你的能力,实话和你说,我也早知道了一部分。现在,你提出一个比试方法吧,输赢,总要在你我之间决出。”
  “那这样吧。”司空昱说话很慢,似乎在凝重地思索,“我想和你玩一场捉迷藏。”
  太史阑一怔。
  捉迷藏?
  小孩子玩的玩意。司空昱怎么会突然要求这个。
  “我忽然想起我小时候,很*和二哥玩这个游戏。”司空昱仰起脸,神情里有淡淡怅惘,“别的人我都记不太清了,唯独记得二哥,他对我很凶,却也很*护,我在他护持下长大。小时候我*玩捉迷藏,但是没人陪我玩,只有他勉强陪我玩过几次,都藏得马马虎虎,一找就能找到。”他撇撇嘴,“每次都躲在缸后面看兵书,人是藏住了,书还露在外面,怎么可能找不到?”
  太史阑默然听着,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司空昱家世极好,尊荣富贵,他也不是那种不受重视的世家子弟,东堂皇帝据说很喜欢他,这样的出身和地位,他该是那种最骄傲的男子,事实上平日里他确实是这样的,只是和她言谈之间,却总露出一些不如意和凄伤来,似乎他的童年,十分悲惨。
  按说就是小时候不受重视的世家子弟,也不该悲惨成这样。
  还有,兵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司空家似乎是没有从军的子弟的。
  当然兵书可能只是一个*好,谁也不能肯定小时候*读兵书长大就是将军。
  只是听司空昱口气,这个二哥,对他似乎也很重要。
  “我们来一场捉迷藏。”司空昱已经从回忆中醒来,道,“就是这大殿二层前后堂。都以一炷香为限。赌三场。一开始的先后顺序猜拳决定,之后就轮换来。谁被找到的多,谁输。”
  太史阑随随便便一点头,又和底下两个裁判说了说,俩裁判面面相觑,没想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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