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长流-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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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啦,林晓筠恋爱啦!
就在她对靳成也一见钟情又被任小溪一筒可比克收买的两周后,她就被同协会的一个男生追走了,那个协会是,食管会。而据说那个男生长得还不咋样,但是,他家是本市的零食巨头(……)。
所以现在,林晓筠估计正和她的零食供应商兼男友晃着小腿坐在教学楼后那片草坪(对,就是小溪和靳成每天晨读的那片草坪)的一块大石头上,怀里抱着大包小包零食,嘴巴里吧唧吧唧地演奏着零食命运交响曲。
小溪目瞪口呆地看着沙沙套在身上的军训服。这女人生生把大号的军训裤穿成了九分裤,滑稽得不行。
“怎么,不好看么?”沙沙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从镜子里看到了小溪一副惊诧的表情。
“你不先洗过再穿吗?”
沙沙转过脸来,还双手叉腰,身体扭曲得像站在T台上展示的模特。其实她极具当模特的潜质,高挑的身材,极典型的东方美面孔,该凸的凸了,该翘的……小溪咽了下口水,相当的sexy。只不过此时她满脸的疑惑:“新衣服还要洗过才能穿吗?”
小溪扶额。好吧,新衣服,完全不需要。
“话说,任小溪同学,你和你们家靳成同学发展得怎样了?”文君又开始发挥她的八卦精神了。她曾说过,她的志向就是做一名有职业道德的狗仔,挖尽天下八卦新闻。可是,为什么她专业选的是英语翻译,而不是新闻传播什么的?
小溪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这不是误入歧途了嘛!”文君趴在床上哗啦啦的翻着八卦杂志,砸吧着嘴巴说。
小溪对她翻了翻白眼。小姐你这歧途误得也太不专业了吧,误入歧途能误得可以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和系主任老头儿面红耳赤地争论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还那么积极参加英语竞赛英语演讲英语话剧?至少也要表现出一副厌学逃课的不良少女模样吧,偏偏这丫总是第一个到的教室,并贴心地为她们仨占据前两排的有利地势,整整一个乖乖三好学生模样!
“哎,别转移话题,说说,你和靳成怎么样了?”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啊,很纯洁的友谊关系。”
“鬼才信!哎,靳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出来你就是一图谋不轨的小狐狸呢。”文君撑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小溪,你说你一外院的院花整日在他面前晃荡,他怎么也不为所动?他不会有什么忘不掉的过去吧,初恋啦,青梅竹马啦什么的……”
“我觉得他有点深不可测。”沙沙从阳台外间探头进来。她终于舍得脱下她的新军装来洗洗了。
“不会,你们和他相处过就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小溪说着,把军装塞进桶里,打算等下拿到楼下洗衣间。
“老实说,你喜欢他什么?”文君问。
她们的床铺都是在上架,下面是书桌和衣柜。小溪走到文君的床边,趴在床栏上。
“文君,你相不相信,这世上,一定有一个人的眉眼,让你一眼心动。”
文君合上娱乐杂志,不以为意地说:“不要跟姐说这么清新脱俗的句子,什么眉什么眼……”然后色迷迷地笑了笑,说:“我喜欢高大威猛的男生,才不管他什么眉毛什么眼眸的。”
小溪不想再理她。
军训第一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要去操场上集合了。军训期间每个人都要晨跑,所以和晨读的时间有了冲突,靳成和小溪不得不中断了每日的功课。这让小溪很是愤然。这不是棒打鸳鸯嘛,她每日能和靳成在一起的时间就只有这为时不多的区区两小时,虽然靳成那只鸳和她这只鸯并没有亲密戏水,两小时里两人也只是各自对着书本叽哩咕噜地朗读着英语,偶尔的交流也是用英语进行着,但这已经让小溪觉得很满足很满足了啊。
任小溪你就承认吧,其实你真正痛恨的是晨跑吧。清晨冷冽的寒风叫嚣着灌入她的耳朵里,口鼻里,灌入一切能灌入她身体的地方,让她难受得想立即死掉。更让她羞愧难当的是,她竟然是整个学院跑得最慢的人,尽管她已经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就连瘦弱得跟一纸片儿似的林妹妹都不想与她为伍,敏捷地哧溜哧溜地把她甩了五百米。
她真恨跑步!
小溪一边单手捂着肚子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暗暗在心里恨恨地问候了一百八十遍那个还没出现就把她折磨得半死的教官,指不定军训的日子里还要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呢。小溪决定逮着机会一定要搞点小动作让他难堪。
而当靳成气息平稳地跑过她身边,然后回过头来惊讶地对她说“小溪,你怎么跑得这么慢,跟乌龟散步似的”时候,她真想抡起旁边的砖头在他的脑袋上敲出一个大窟窿来,尽管他是她心爱的男子,尽管他的脑袋让她叹服不已。
怎么连他也来欺负她!
诶,不对啊,金融学院的队伍还在很后面的呀,他怎么跑得这么快?故意跑上来嘲讽她的吧!太不够朋友了啊!
“慢慢调整呼吸,试着让你的呼吸与步伐同步。”靳成不紧不慢地跑在小溪的身旁,微微吐着气说。
呼吸与步伐同步,呼吸与步伐同步……小溪调整着自己紊乱不堪的呼吸,同时脑袋飞速运转着——他是不是特意跑上来陪她的?是不是?是不是?
学校军训请的教官是本市的边防官兵。当那个迈着稳健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教官走到小溪他们方阵并驻足的时候,小溪简直要呆愣住了。她敢让他难堪么?他一块肌肉下来都能把她聪明的小脑袋砸得失忆了,那她就记不起靳成是谁了,她敢么?
小溪感觉像看到了最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特酷的特种兵。林晓筠在她旁边,幽幽地说:“小溪,我,我要晕厥了。”
“没出息!”林晓筠旁边的文君嗤了一声,可是小溪眼角的余光分明看到她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她们三个的身高都差不多高,所以站在了一起,而一米七五个头的沙沙却被安排和男生列队在最后一排,戴着军帽混在男生堆里,竟没一个人看得出她是女生。没良心的小溪她们仨在整理队伍的时候,还齐齐回头对一脸铁青的沙沙同学吐了吐舌头,然后抛给她三个国色天香的笑容。沙沙瞪着眼威胁她们,回宿舍再收拾你们!
“各位同学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叫陈水源……”教官开始发话做自我介绍,雄浑的声音突然被寂静方阵里某情不自禁“噗”的一声打断。
水圆?水扁?小溪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叫陈水源的教官面无表情,眼光犀利地在第二排中间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意见么?”声音冷得让人以为某人要遭殃了。
小溪生生把挂在脸上的笑意压了下去,一本正经地说:“报告教官,请问陈水扁和您是什么关系?”
方阵里哄堂大笑。
笔挺的军帽帽檐在陈水源教官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但是刀刻一般的下半脸如山峰严峻,让人看着都生怕。他就那样脊背直挺冷酷地站在那里,不说话。十秒钟后,方阵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沉重的压抑感铺天盖地卷来。
隔壁方阵里,靳成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汗。她怎么这么能折腾呐!
“笑够了吗?”教官声音提高了一度,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怒意。
“不要侮辱我的政治信仰。”他说,语气有丝丝的玩笑。
众人口气一松。
他又敛了语气,很严肃地说:“扰乱军纪该当重罚……”
啊?不是吧?难道又要长跑?小溪一脸苦瓜的褶皱。可不可以罚做仰卧起坐?
“念在这位同学是初犯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好了,希望你们有一个难忘的军训经历。”教官拖长了雄浑的声音喊:“现在听我口令,立正!向左向右看齐……”
哎,不带这么玩人的。小溪舒了口气,开始认真听起教官的口令来。看来他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溪觉得眼前的陈教官,虽然严厉,却有一股她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像是很久以前就见过。
军训的内容不过是齐步走啊,正步走啊,站军姿之类的,但是密密集集的几天训练下来,也够折磨那些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孩子们的。
☆、第四章
晚上回到宿舍,小溪咚的一声倒在床上,四平八稳地两眼一闭,再也不想起来,就算靳成主动打电话给她请她吃宵夜她也是要考虑再三的,如果他极力邀请的话,那她还是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腾腾腾地跑得比兔子还快吧。不过,靳成是不太可能主动请她吃宵夜的,所以她还是在床上躺尸吧。
其实陈水源教官并不是真的很严厉,虽然训练的时候雄浑的声音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战栗,但是休息的时候也爱和他们开玩笑。有一次集合他说报数的时候,他们就蹭蹭地跑去抱旁边的大树,他也不生气,看着他们一个个和那棵大树深情相拥完才板着脸训人。他也和他们讲他在军营里的生活,还教他们唱军歌。他的声音是很浑厚旷远的那种,唱的军歌总是让那帮小屁孩激情澎湃,恨不得马上投身军营上阵杀敌报效祖国。
小溪最喜欢的就是拉歌了。陈水源教官的军阶在这些教官里似乎是最高的,经常很嚣张地带着他的队伍到隔壁去挑衅,好像黑社会老大带着一帮小喽啰。他们就在他的示意下齐声呐喊:“二连来一个,二连来一个……”直到靳成所在的二连不情不愿地唱了首《打靶归来》才罢休。
拉歌的时候也会有学生单独上去表演,唱歌的,跳舞的,唱京剧的,练柔术的,甚至耍大刀的人都有,看得小溪一惊一颤的,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当教官又询问有没有人愿意上去表演节目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把盘腿坐在地上的小溪推了出来。小溪回过头来看到晓筠和文君俩翻着眼皮看上空几乎只能看见仁白的眼睛,几乎想不顾淑女形象用旋风腿踹她们几脚。当然,她是没有旋风腿的。
但是都被推出来了,还能怎么办呢。而且旁边的教官正一副等待好戏的样子斜眼看她,笑笑,问她:“小溪,你要给大家表演什么节目呢?”
小溪正在愤恨当中,根本没在意教官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而且他叫她小溪,而不是任小溪。
小溪想了想,又瞧了瞧盘坐在对面的方阵,大声说道:“报告教官,我想唱一首歌,但是需要一个人跟我合唱。”说着直直地指了指对面方阵里最后一排最左边的那个人。
陈水源看了眼靳成,又看了眼二连的教官。
“这位同学,请出列!”二连教官显然比陈水源更要严厉。
靳成站起来,走到小溪身边,有点别扭,于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小溪晃了晃脑袋,对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报告教官,我只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靳成背着手,显然也不想让她的奸计得逞。
“报告教官,我刚好也只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靳成真想用眼神瞪死她啊!
两个教官在一旁眉头紧皱。难道这些天教他们的军歌他们都拿去喂猪了吗?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小溪摇晃着身子,率先扯开了嗓子唱了起来,声音响亮而带着点点稚气,倒真的像小时候那样,唱给她的妈妈听。
在一旁的靳成这时候居然面子薄得很,不肯唱,只是静静地站着。帽檐下他的眼睛盯着地板上,小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莫名被忧伤感染,来自身边的人。
他在想他的妈妈吗?他在想他的妈妈,为什么会思绪飘远?
曲儿重复了两遍才结束。小溪一唱完,观众里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小溪知道她唱得并不好听,同学们不过是对他们两个人更感兴趣罢了。
靳成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小溪,然后默默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扭过头去。
阿妈是不是又在地里没日没夜地操持着农活?天气那么寒,她长满厚茧的双手是不是被冻得通红了,皲裂了?时刻牵挂着他们的阿妈,鬓边是不是又添了如霜发?
小溪也走回自己的队伍里,坐下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对面的那个人,别头望着左侧虚无的上空,思绪挂上眉头,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情绪。
半个多月的军训很快就过去了。军训的最后一天是阅兵,校领导和边防站的首长都要来检阅他们的训练结果。小溪他们的连队士气高昂,口号嘹亮,步伐整齐统一,给他们的教官挣足了面子。
最后欢送的时候,很多人都很舍不得,虽然这些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