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顺治十四年-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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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真得采取点实际行动了!
陈旭日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突出的凌厉之色。
这几天白天干活,晚上抽空跟陈正德讨论医毒之道。
陈正德大体说了一些毒源和传说中用于害人的秘药。
陈旭日已经有了头绪,眼下只需想办法谋得毒源,思虑周详的动手方案了……
同潘济分手后,陈旭日想想,还是决定去前面看看。到底是自己的事儿,没的他这个正主躲起来不见的道理。
袁珍珠把宝珠迎进客厅落座。这未出嫁的姑娘家,这么大大方方的,也没母亲陪着,大刺刺就闯进别人家里,这份大方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宝珠一身紫红色大花的旗装,湖水绿的坎肩,头发梳得一丝不芶,一路奔波过来,却是丝毫不乱,上面戴着镶红宝石的扁方,压鬓的金饰极为精美,耳上手上戴的一应俱全,成功打造出一股逼人而来的富贵气。
她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冲袁珍珠欠身道:“宝珠来得冒昧,打扰之处,请不要见怪。”
母亲告诉过她,端架子最重要的就是笑,你笑,显得你亲和,不倨傲,而且也保持了贵人的体面,但是只能微笑,不能漏齿,这就是架子,就是“你与她,其笑也重交情,但小笑,又为重体制。”
“格格肯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袁珍珠客气道:“怎么不使人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做些准备,好生收拾收拾。这几天忙着做活,家里家外乱糟糟的。”
袁珍珠先前在厨下忙活,一应洗涮琐事虽有下人帮手,切菜备料下锅快炒等事,却是要自己动手。陈家也就是前年开始,因为陈旭日的缘故,宫里边先后赏了几回,经济情况遂大有改善,此前数年,她是习惯自己下厨的。
因为要下厨,袁珍珠身上的打扮很是简单,首饰什么的都没有带,只头上斜插了一支造型简单古朴的银簪。这与宝珠一身珍而重之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她抬了抬手,“格格请喝茶。”眼睛不着痕迹的从对方身上收回。
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平平都是同龄的女孩子,这位宝珠格格和金真儿可真是太不一样了。
金真儿除了抚琴一道上,与她合得来,喜欢厨艺方面也甚是相合。虽是吃穿不愁,万事自有下人打点,但是两人都喜欢在有心情有需要的时候,为长辈和自己喜欢的人亲自下厨料理饮食。
不过,她可不敢想像,对面这位格格洗手做羹汤的场面。
“一年中最舒服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不冷不热的,正合适出门。”袁珍珠说的客气,宝珠却听得差点端不住脸上的微笑。
“听闻府上老太爷来京,母亲本来跟我说,要挑个日子来拜见长辈。可是不巧,前儿母亲觉得身体不适,病恹恹老觉得身上没力气,提不起精神,饭也用的少了,请太医瞧过,开了几副方子,吃了后也不见好,反是胃口变的更差了。宝珠便自作主张代替家人过来拜见,宝珠年幼,思虑不周,来的莽撞了。”
“宝珠格格有心了。”袁珍珠招手唤来一旁侍立的新月,“去请老太爷……”
宝珠急忙拦道:“宝珠是晚辈,不敢劳动老太爷大驾,还是我过去见他老人家吧。”
宝珠身份上属于贵客,袁珍珠亲自在前边领路,一边走边盘算:呆会儿见过礼,要不要留这位小姑娘用饭呢?按理说这会儿就要赶上饭点儿,没得儿不留客让客人空着肚子即刻回去的道理,再怎么样,这礼节上的东西不能疏忽了,让人背后挑理儿。可是留客也是个问题,真儿还在呢。一个不小心撞见了不是好玩的,即便是没有撞见,两个人知道彼此凑在一个屋檐下,这心里面能舒服吗……
袁珍珠这在心里边合计呢,新月突然快走两步,拽了拽她的衣襟,往左前方指了指。
袁珍珠打眼一望——
陈旭日刚从拐角拐出来,脸上笑盈盈,侧过脸与一个小姑娘说笑……
过了年,紫蔻就不在贝勒常阿岱府上做事了。
常阿岱去年被夺了铁帽子亲王的头衔,由堂弟杰书袭爵,脾气越发坏了。朝堂上不如意,赋闲在家的时间大大增多,索性沉迷酒色,府里边稍有姿色的丫头都不放过。紫蔻年龄渐长,模样越发俏丽,她身上那种沉稳高贵的气质,被时光雕琢的更添优雅。原先碍着春晓,这头色狼也能忍忍,今年越发不像个模样了,紫蔻和姐姐商量后,只得辞工还家。
母亲租住的人家,租种的土地在去年秋天都卖给了陈家。陈家为人厚道,原来耕种的人手一并接收过来。今年开始,母亲也一起向陈家租了块地耕植。
一来二往的,紫蔻认识了新月。
紫蔻认识一些字,很喜欢学习,和新月相熟后,俩人常在一块学习。今天紫蔻与新月约好,午饭前过来还书,再换两本新书看。
紫蔻离开时被陈旭日瞅见。陈旭日不晓得为什么,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一直很深刻,一眼就认了出来……
宝珠今日来陈家的庄子,凭的是一进冲动。
虽则太后做主,把她指婚于陈旭日,但陈家始终表现的不冷不热,且与曾经有结亲之议的金家仍旧有所往来,这点让宝珠心里一直觉得不甚舒服。
陈旭日休假还家,想法子为君分忧,宝珠听闻后,感觉与有荣焉。一方面也是她突生了小女儿的多疑,便让人专门盯着金真儿动向。早上听人来报,道是金真儿车驾径自出城驶往陈家庄子上,遂匆匆赶来。
太过分了,这般明目张胆的来往,太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陈家,究竟把她置于何地?
本是忍着气与袁珍珠客套,想着呆会儿怎么问起金真儿,谁知走没几步,看到陈旭日与一个女孩又说又笑……
让宝珠不能容忍的是,这女孩儿长相气质比自己还在上。
打扮的朴素,素面朝天,头上也没有佩带任何首饰,耳饰也未见。偏是不显贫酸,照比自己的盛妆,格外透着质朴的清爽。
一双对女孩子来说嫌浓的剑眉,好似新墨染就,斜插入鬓,眼波却透着沉稳淡定,使得整个人凭添了一股女孩子中少见的英气。
她的瞳仁好似也比一般人黑,黑而且亮,显得非常有神。
这样一双眼睛,使得别人一看到她,很容易就忽略了长相,就算长在一个容貌平平的女人脸上,也能生色七分,何况她长的并不丑,而且称得上漂亮,配上这么一双浓眉和眼睛,让人不敢小觑。
如果不是见过金真儿,宝珠真要以为这女孩子才是真正的金真儿,那份从容的气势,不需要趾高气扬,就把自己比下去了。
一个这样,两个这样,一个两个都围在他身边。
宝珠一股怒火积愤于胸,呼啦啦越烧越旺,再也忍耐不住……
第三卷 咫尺天涯 第六十三章 鲁莽
袁珍珠深知儿子为人。并不是那种喜欢与女孩子无忌谈笑的性子。关于这点。她和陈浩因儿子深居后宫。当今圣上年轻。后宫里最多的就是妙龄的妃嫔与宫女。曾专门再三提点过。要他时刻不可忘了男女大防。否则落了有心人的眼睛里。不定就惹来一场天大祸事。
眼见儿子与一个恁般出色的女儿家说笑。神情放松。心里也觉奇怪。
这念头只在她脑子里稍做停留。想起宝珠在场。既是撞见了。两人之间少不要说几句场面话。便先行口引见道:“旭日。快来见见宝珠格格。宝珠格格今天程来家里看爷爷……”眼神转到宝珠身上。但见她双眉拧起。咬紧牙齿。一脸不善表情。这等摆脸子的做派。让袁珍珠吃了一惊。
宝珠急促喘息几声。压不住心底恼怒。硬声道:“陈旭日。你好。你真好——”
语未竟。眼圈已自红。心里边翻滚着扑天盖地的委屈。
自小锦衣玉食。是长女也是嫡女。阿玛额娘手心里捧着养大。耳朵里听着从来都是各种赞誉之词。亲戚间女眷们坐一块儿。常说起儿女们将来的亲事归属。婶婶们说。她将来是要嫁到草原上做王妃的。凭简亲王一系在宗室的地位。保证给她指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
可是她被指给一位汉人!
过年时姐妹位凑到一处热闹。
宝珠清清楚楚听见她们在背后议论。说陈家无权无势。不过是一个不入品的太医门第。哪里与她宗室贵女的身份相匹配?爱新觉罗的女孩儿。统共就那么三两个嫁给汉人。人家却都是手握实权当封亲王的一方藩属。唯独她这边。算怎么回事啊?巴巴的指过去。还没让人家瞧上眼,朝中上下谁个不知。他们陈家不满意这门婚事?
简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每次她都要再三提点。叮嘱她切不可弱了八旗贵女的心气儿。没得让陈家给拿捏住了……
陈旭日头一回依着礼数登门给父母见礼。宝珠就躲在帘后偷偷瞧他。
不过是一个身量没长开的少年。论身高还不及自个儿高。既不高壮也不魁梧,有多了不啊。竟然敢先后当着皇帝和皇太后的面辞婚。让她成为姐妹间的笑话。阿玛和额娘每次见了亲戚。人家都要问起这事,嘴上说的义愤填膺。背地里不定该如何非议呢。他们一家因此颜面扫地!
到现在还跟金家的姑娘纠缠不清!许多人到金家求娶。都被拒绝。人们私下里都说。将来金家二小姐肯定的嫁到陈家。看陈家那态度。说不的又是一个皇贵妃再世。自己必定是那个嫁过去当摆设的嫡妻。而且哪天陈旭日得势而起。凭着太子做靠山让自己成为下堂妻都不奇怪……
越想越多。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越觉得委屈越是压不下心头的怒气。硬声道:“你可真忙啊。我额娘病倒在床。连个面都不露。却有闲工夫在这里和小姑娘说笑……金真儿呢?金真儿可真好。真贤慧,真会讨你喜欢。还没过门呢。就由着你左拥右抱。大享齐人福……”她噼里啪啦泄了一通。只听的袁珍珠连连皱眉。面色沉了又沉。使劲压下不悦。勉强露出平静的表情。
陈旭日则是既好气。又觉得好笑。
这位明明是在发脾气。反倒自己红了眼,活象受到多大委屈似的。
明明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稍不如意就敢不分场合乱脾气的小姑娘。单单冲着自己来。倒也无妨。他虽不喜。却也不会真个同她计较。
可是她不该迁怒无辜。把矛头指向紫蔻。这种习惯绝对不能容忍。眼下可不是现代社会。这年头人命不值钱。她这种因为投了个好胎就理所当然高人一等的女孩儿。一个不如意不顺心就可以凭着一句话夺去一个无辜的性命!而且她谈到金真儿的语气。充满了不掩饰的恶毒和嫉恨!
等等……她怎么突然间提到金真儿?
“格格。请自重!”
“自重?我?”宝珠用手指着自己。又气又怒。大叫道:“到底谁该自重?是我还是金真儿?你和她——”又指指紫蔻。“我说两句话。就是不自重。那你们俩算怎么回事?她金真儿藏在你家里。一个没出嫁的女孩儿公然和人来往。又算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谁自重了?”
她果然知道金真儿在庄子上的事。或者。根本就是特地冲着这个跑来兴师问罪的。她派人监视金真儿的行踪?
陈旭日冷下脸。这边突然吵闹。已经有下人闻声过来瞧。房前屋后都有人在探头探脑。
“格格有气只管冲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他上前两步。冲着躲躲藏藏的下人挥手。令他们自去。一指紫蔻。转头冲袁珍珠道:“烦请母亲代我送她出门。”
紫蔻忽然被人迁怒。却未多言。陈旭日去年被指婚。彼时她正在常阿岱府上做事。从那些福晋们的口中各种小道消息听的多了。对面锦衣女孩的话在心里转了个圈。大体就猜的出所为何来。
她素日忧心之事实多。既担心常阿岱对自己不依不饶。又要操心家里生计。且格外纠心姐姐春晓的处境。似这等小儿女的私情。既未想过。也便不萦怀。
只仔细瞧了对方两眼。心里暗自头。想不到当日初见。就觉得稳重淡然远超常人的陈旭日。未来的夫人竟然是这种性子……眼中的诧异一闪既过。脸上淡淡笑笑。给袁珍珠欠身道了个万福。
袁珍珠接到儿子示意。晓得他想独自处理这事。便借势携了紫蔻的手。往前领路:“孩子。这边走……”
陈家的下人远远避开。没有人知道陈旭日和宝珠在屋里谈了些什么。只看到不久后。那位宝珠格格捂眼睛。甩开贴身丫头的搀扶。快步跑向大门。未几。马儿被鞭子狠狠抽了一鞭。一声长嘶。拉着马车如飞奔离陈家。经此一闹。本来因为春播热闹闹的陈家。气氛变的有些压抑。
午饭草草。大伙儿都有点食不知味。
饭罢。金真儿要告辞。袁珍珠把陈旭日拉到一边。嘱咐他对金真儿说几句安慰的话。
“过去听过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