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话-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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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风雨破坏后,忽然传来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令人毛发直竖。
========================================每个人都有打电话的经验。
但是你有没有一种恐惧,当拿起电话的时候,对方发出来的声音完全出乎你的想像?它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一种你从来未听到过的声音?
在接到这样一个电话时,你会把它立即挂断,还是继续听下去?
李普正遇到这样的异事。
他住在加州西岸一个美丽的小镇,这一带一向风景很好,阳光明亮,令人心旷神怡。
但最近不知怎么的,天气反常,一连下了十多天大雨,有时夹著狂风,把树木也打下来了。
李普是个王老五,每天要驾车到三十里外的城市上班,由于大雨切断公路的关系,他已两天没有出门。唯一的消遣就是看电视和与朋友通电话聊聊天,以解寂寞。
这天晚上,在又一场新的暴风雨袭击下,电视机坏了,那不打紧,连电话也发生了问题。到处接不通,却有许多杂声。
李普平时与爱人珊珊每晚通电话长达一小时多,这晚电话不通,令他非常不惯。
他不停的试,已经试了十二次了。他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电话里出现一种强烈的「咿呜、咿呜」之声,震耳欲聋,是以前从未听过的。
忽然一阵妇人的哭泣声传来,凄凄切切,令人心寒。李普因为记挂女朋友,不禁关心的倾听著。那声音难以形容,愈听愈觉得这声音不像人间的,李普为之毛骨悚然。不过,他是一个好奇心极强的人,不忍就此放下,仍然继续听下去。
电话中的哭声渐渐慢下来,又回复了那种「咿呜、咿呜」的声音。忽然传来一人的呼叫声:「慧娜,慧娜」声音凄切而悠长,彷佛就在身边响起。李普禁不住一惊,把耳筒去下。
那电话掉在沙发上,它仍然在响著。
在一阵杂声过后,又传出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是个男声。李普的好奇心再给惹起了。他把听筒拿起来,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些日子又在那里胡闹?」
「在城里,那里的姐儿又摩登,又漂亮,叫人乐不思蜀!」一个粗壮的声音说。
「说你是色迷就是色迷,一天到晚在女人堆里打滚!」
「那总比你好,至少我能令她们快乐,你却专缠著别人,令他们忧心颓丧,那又何苦!」
「你准备到那里去?」
「隔壁有一个娘儿很风骚,想去逗逗她。」粗壮的声音道。
「是菲丽?她的丈夫在城中不能回来,在家中正感寂寞呢。」
「可不是,我要去了。拜拜,你又要去缠扰谁?」
「一个叫诸伯的老人,他已退休七年,生活无聊透顶,我去陪陪他。」
「哈哈,你不去陪他还好,你去找他,他就惨了,那像苦瓜般的脸孔,只怕要更苦。」
「嘻嘻!」老人一笑,似乎承认他的话。
两个声音说完,电话中恢复沉寂,杂声又再出现。李普把听筒放下,心想菲丽和诸伯都是他认识的,电话中的两人究竟是什么人,听谈话内容看来好像要对他们不利。且去张望一下西邻的菲丽,看看什么人会去缠扰她。
他反正没事,爬上阁楼去,那里有一个窗子,向下望去,正好可见菲丽的闺房。菲丽是个风骚的少妇,李普也承认。以前他曾爬上过阁楼,偷看她午睡的姿态。
现在他瞧见菲丽了,她躺在床上,穿了一件丝质睡袍,弯曲身子,紧抱一个软枕。
她的手不时抚摸她的颈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触弄她。接著她的身子也像触电似的,几次屈曲起来,或把腰肢转动。
菲丽转了几次身后,忽然吃吃笑起来。
她的睡袍在无人牵动的情形下,自动向上卸除。她的神态痴痴迷迷,彷佛有个对手在逗弄她。
李普猛地一惊:那两个电话中的声音莫非是鬼魂?他们各有目的,一个是色鬼,专门逗扰睡梦中的女人;另一个是忧愁鬼,则去陷害别人,把忧愁带给他们。
他再瞧下去,那边的情况更不堪了,菲丽脱得赤条条的,像与男朋友在愉情一般。只是她的面前并没有人,那情景十分诡异。
李普忽然想起:诸伯的情况不知怎样?
他在屋里早已闷得慌了,这时反正没有下雨,他好奇心大盛,勿匆走下阁楼,向诸伯家中跑去。诸伯离他的住处不过六七幢房子,很快就到了。他上去敲门,没有应声。他跑到屋旁去张望,赫然发现谐伯的房内,有条绳子悬在梁上,彷佛有人要上吊。这样一想,更不敢迟延,立即跑到后门,用力把门撞开,冲入屋内,见浴室内有水声,他高声叫「诸伯」,没有回应。他把浴室门轻轻一推,门是虚掩的,室内蒸气弥漫,诸伯躺在浴盆内,水已浸到他的嘴旁。
李普大惊,用力摇撼他的身体。他眼睛微张,两眼通红,一阵酒气,显然喝了很多的酒,想在醉后淹死自己。
「诸伯,你疯了吗?」李普把他从浴盆内拉起来,用手巾裹住他身体。又通知了诸伯的邻居,要他们过来帮忙照顾。
诸伯休息一会后,承认他有自杀的企图。他说因为生活太寂寞,活著也没有什么意义。他曾考虑用绳子上吊,后来改变主意,用了现在这方法。
李普道:「你错了,世界并不是如你想像的那样,你其实是受了忧愁鬼的影响。」立即便把他在电话机上所听到的一切转述出来,旁听者个个为之失色。
「这样看来,我不能住在这里了。」诸伯道。
「不如到邻居家中住一晚,明天再到城里的亲戚处去躲避一个时期。我听人说。鬼物的骚扰只在你时运较差时才出现,过了这一时期,它们就不再来了。」李普道。
诸伯听从他的意见,到隔壁去住宿。李普便也回到家中。
他望了那电话一眼,不禁想:现在那些鬼魂又会说些什么呢?
拿起听筒来,依然满是古怪杂声,有许多声音难以形容,一入耳就有阴森森的感觉。不过,他已有心理准备,也不那么害怕了。
他很想再听刚才那个色鬼和忧愁儿的谈话,看看他们又有什么新打算,但它们始终没有出现。过了一会,却听到两个女声,其中一个道:「还有五个钟头,我就要去找替身了。」
另一个女声用羡慕的口吻道:「可惜我还未找到。你那个替身住在那里?」
「在城里,青林道青鸟大厦。」
李普一听,这大厦名字好熟。哎呀,那不是他的女朋友珊珊所居的大厦吗?
另一个女鬼问:「你的替身是个年轻女郎吗?」
「嗯,名叫珊珊,是个售货员……」
李普听到这里,脑子轰然一声。确是他的女友,一点也不错。
只听那女鬼又问:「你怎么会选中她?」
「她前生也是个女人,受过我很大恩惠,」那声音顿了一顿道:「我和她之间,有某种缘分,选她作替身,不算过分。」
另一个声音道:「你要小心,如果她有人陪伴,或是离开这一带,你就无所施其技。」
「不会的,她一个人独居;深夜孤零零的会到那里去?」
两人说著,不久就搀杂入别的声音,李普再也无心倾听了。他必须立即通知珊珊,叫她逃命,或找一个人为伴。
可惜家中的电话打不通。他三脚两步跑到外面去,向附近邻居敲门,希望能找到一个电话是打得出去的。但每一户都说:「电话早坏了。」看来镇上的电话全部不通。
他急得如热锅上蚂蚁,要是平时,开车赶到城里去,时间非但来得及,还相当充裕,但现在公路被风雨切断,到处山泥崩塌和水淹,汽车不能驶过,怎么办?
人命关天,何况是心爱的珊珊。李普无法可想,决定驾车赶去,能走得一步是一步,必要时攀山涉水,也要赶到,纵使赶不到,也要走到一处地方是能借用电话的。
心意已决,他匆匆披上一件雨衣,带了一把长刀、一把手电筒和两条粗绳放在车子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开车出去,恰巧让镇上的警员瞧见,警员高声叫他回头,不要冒险。但李普不听,他已无选择的余地。
车子飞驰行驶,起初没有什么障碍,到了五里外就发生问题了,几棵大树连大堆山泥塌下。阻住去路,汽车根本无法通过。
新的暴风雨又再来临。四周漆黑一片,对著这样的环境,李普几乎要哭出来。心里有一个意念道:「快点,拯救珊珊要紧埃」
他一咬牙根,跳下车,带了长刀和绳索,用微弱的手电筒照亮前路,准备慢慢爬过那断树和山泥。
大雨滂沱,风声呼呼,地上又湿又滑,到处是杂乱的树枝和淤泥。李普的手电筒只能模糊地看见二三尺的范围。他一步一步向前行去,手拿长刀,遇有树蔓阻路的时候,便用刀砍削。
走不了十数步,他已经全身湿透,于是索性不再理那雨水,只是专心致志的向前行。
他爬上山泥堆积的小丘,那本是公路的一段。他起初以为过了这一小段路,便没有问题了,那知走了十多分钟,非但未降至平地,前面的路竟完全中断,无法跨越。
如果要走过去,必须从公路左旁的山谷走下,过了一段路才再爬上来。
山谷下长满各种小树,他的长刀发挥最大的用途。他不断用刀砍开阻路的树枝,身上给刺伤多处。一边走路,一边祈祷:「愿老天助我,救回珊珊一命!」
走下数百尺山坡后,他紧记方向,向南而行。山谷中的积水聚成一道一道小瀑布。有几条山沟已渡过了,前面却是另一条大山沟,宽六七尺,滚滚黄流直向下冲,也不知有多长,非越过去不可。
他把带来的绳索,打了一个活结,抛到对面一棵秃树上,拉牢了,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扶著山石,爬进山沟中。
那山水冲力之大,出乎他的想像,几经努力,才攀越过去。如果不是那绳索系牢树干,可以借刀,他早已被水冲到山脚下。
终于越过了这山沟,心里暗暗庆幸。跟著要走过的那段山坡,十分湿滑,他几次跌倒了又爬起,爬起了又跌倒,弄得他遍身泥污,十足像个泥人。
李普艰难地走了一个多钟头,才向上爬去,总算已越过公路被山泥阻塞的地方,但公路黑沉沉的,前路茫茫,几时了走得到城里?
他不管情况如何恶劣,大步大步地走著。额上的汗珠和打在身上的雨水一同流下,分不清那些是雨,那些是汗。
又走了约四十分钟,前面是一个农家矮屋,他心里一喜,想来可以借用电话了。在门窗上敲打一阵后,终于一个老人给他叫醒了。那老人说:「很抱歉,电话早已损坏。」但瞧李普那狼狈的样子。又听他说急于放人,便道:「这里有辆小货车,你借去用吧。一有工夫,你就要把它送还给我。」
李普大喜,对他千多万谢。登上那车子,向城里开去。虽然速度不太快,但总算能够及时赶到珊珊家中了。一面开车,一面心情激动,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他赶到城里时,已是午夜二时,总共在路上花了四个钟头,还有一个钟头就是鬼魂索命的时间。不知鬼魂是不是也守时?想到这一点,他冷汗直流,拚命把车子加速。
来到青鸟大厦门外,来不及把车泊好,他已三脚并作两步冲上楼去,按珊珊的门铃。
好不容易听见有声响,有人来应门了,开门的正是珊珊。李普欢呼一声,如释重负,只觉一阵晕眩,几乎站立不稳。
珊珊先是被他那肮脏的外表吓了一跳,及至见他几乎晕倒,连忙将他扶住,把他带进室内,让他安坐下来。
「不要理我,」李普道:「快收拾一些随身用品,让我陪你到姐姐家去。」
珊珊嗔道:「你今夜怎么啦,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
「唉,你不知厉害,快附耳过来。」李普道。
珊珊把脸凑近他。李普轻声说出电话中所听到的怪事。他不敢高声讲,怕触怒鬼魂。
珊珊半信半疑道:「这种事你也相信?」
「本来不大相信,但事先有两件事已应验了。」他把邻居那女人和诸伯的遭遇告诉她。
这样一说,珊珊也动容了。她匆匆收拾了几件行装,便随李普下楼,到车房去取车。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令人打了一个寒噤。李普道:「在这密闭的车房内,怎么会有风?真怪。」
他话声未了,那怪风又起了,吹得珊珊连退数步,几乎撞在墙上。李普连忙退回去扶著她,两人一步一步再向一辆红色轿车走去。
他们走了两步,那怪风又再吹起,风力之大,令他们一步也不能前进。李普和珊珊相顾失色。
连试了几次都不能走近车子之后,李普道:「我们回头走,到街上去,我有一辆小货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