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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四人夜话-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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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行之把手放在她身上,水仙剧烈头抖了一下。这更显示她是个未有经验的女子。
    唐行之心情如沸,急不及待把新娘子的衣衫卸下。
    可是也就在这时侯,唐行之惊异地大叫了一声。
    「怎么啦?」水仙把遮蔽眼睛的两手拿开。
    「你原来不是一个女人?」唐行之道。
    「谁说我不是女人?」
    「你分明是一个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地方认为我是男人?」
    「你长得和我一样,还不是男人?」唐行之怒气冲冲地把自己衣裳脱掉,表示与水仙并无分别。
    那知水仙却惊讶道:「阿呀,原来你不是男人。」
    「谁说我不是男人?」唐行之怒吼。
    「你长得和我一样,就表示不是男人。」
    「这里的『女人』都是和你一样的?」唐行之蓦然想起这里的世界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是呵,我是女人,为什么你也是女人?」水仙万分失望道。
    「唉,我明白了。」唐行之慨叹道:「你们这里所谓女人,在生理上其实是男人:这里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如果我要结婚,一定要找个男人才行。」
    「我不懂你说什么。」水仙莫名其妙。
    「让我对你解释,我是另一个地方来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在我那地方,男人长得都像我一样,也像你一样,女人却是另一个样子。」
    「我不信,你胡说八道。」水仙掩住两只耳朵,不欲倾听。
    「不信也没有法子。」唐行之两手一摊道:「睡吧,我们这一双假凤虚凰还能做什么?」
    他倒头便睡,水仙在枕畔一直哭泣,后来哭得困倦,也睡著了。第二天,唐行之醒来,却不见水仙。正想叫喊,忽然人声吵杂,水仙哭哭啼啼的把她父母亲以及几个邻人带了进来。
    「这人是个骗婚的,他是个假男人。」水仙指著唐行之道。
    「我们最恨骗婚的人。」那些邻人咆哮道:「把他送到医院改造去。」
    他们声势汹汹把唐行之用绳索缚牢。只有水仙的父亲对唐行之比较客气,说道:「大善长,暂时委屈你一下,其实他们也是为你设想,只要把你改成真正的『男人』后,你便可以和水仙结婚,做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唐行之明白他嘴里所说的「真正男人」,其实就是「女人」。急忙叫道:「不,我不要换性,我和你们不同,我是另一个地方来的人,你们不要强迫我……」
    他愈急,别人愈觉得他语无论次。召来几辆虎车,浩浩荡荡把他押到医院中去。医院只是一间比普通房子略大的屋宇,一个女人替他登记了,送进手术室中。手术室的墙壁挂满斧头、剪刀、铲子……等工具,与其说是一个手术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屠房。唐行之大声叫嚷,旁人不管,把他推到手术床上,将两手和两脚分别锁在四个铁环内。
    唐行之还想说什么,有个女医生手捧一条赤色的小蛇,上前来对他微笑道:「不用害怕,这是麻醉天使。」
    她玩弄著那赤色小蛇如玩具一般。唐行之吃惊地注视著她,不知她要作什么。那赤色小蛇突然扑向唐行之的手臂,咬了他一口,唐行之只觉全身麻痒,痒得他哈哈大笑,一会儿全身松弛,已睡著了,原来这是他们的麻醉剂。
    唐行之昏昏迷迷的过了不知多久,醒来时已躺在另一个病房中,手脚也不再有束缚,一个女护士在旁边对他微笑。
    「你终于醒来了。」她道:「恭喜你,手术已经成功。」
    「什么手术?」唐行之如梦初醒。
    「就是矫正手术,把你变成真正的『男人』。」
    唐行之大吃一惊,在自己身体上抚摸一下,暗暗叫苦,原来已变成了一个女人。
    「岂有此理,你们真岂有此理。」他大骂。
    「你何必这样恼怒,做一个『男人』,更能享受人生的情趣,慢慢你就知道了。」女护士微笑道。
    正说话间,水仙来探看他。她笑得很甜,在他脸上亲吻一下:「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做真正的夫妇,不再是假凤虚凰啦。」唐行之感到啼笑皆非。
    于是他被接回水仙家中。水仙的父母以盛宴款待他,欢迎他归来。唐行之见他们盛意拳拳,怒气渐消。心想他们毕竟是好意,不过彼此观念不同,所以引起误会罢了。
    这晚再次洞房,唐行之觉得十分忸怩,第一次尝到做女人的感受。
    然而由这一种切身体会,使他马上领略到女人性格的许多成因。不禁想:如果人人都有机会同时尝试两性的生活,一定能减少许多偏见。无论如何,这晚过后,唐行之觉得生理上的改变,并不如他想像的是一件苦事,他与水仙开始过著如胶如漆的婚姻生活。
    唐行之在这个地方住下来,渐能适应当地的生活。觉得在该处终老并没有什么不好。唯一令他担心的是当年岁增长时,他自己愈变愈老,而水仙却愈变愈小,分别向两个极端发展,将来不知如何处置。
    但他绝料不到的另一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几个月后,他的生理竟有了变化,肚子隆然胀大起来。
    他心里暗惊:我的身体构造已与女人相同,难道有了孩子?转念一想,当地人是不生孩子的,孩子是从地下诞生出来,这样才稍为安心一些。医生替他检查,无法证实是什么「病状」,又过了二三个月,唐行之由身体内的感受,断定那确是一个孩子。他开始了解到,由于他的血液不同,是另一处地方来的人,那个地方习惯是女人怀孕,所以他也怀孕,天公地道。
    他把这情况对水仙说明,水仙先是不信,后来大惊,把消息对父亲说了。父亲马上把几个名医请来会诊,诊后,医生也皱眉头,认为肚内有「生物」之说,难以入信。
    这消息轰动远近,人们把唐行之当怪物看待。再一次把他缚在手术室中,观察他身体的变化。唐行之动也不能动,苦不堪言。每天不但有十多个医生护士来巡视,还有一批批的中学生、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参观这个「怪物」。这还不算,他的肚子胀得半天高,好不骇人,他从来没见过孕妇的肚子有那样大的,足供一个成年人藏在里面。
    好不容易,挨过几个月,他要临盆了。诞儿前的阵痛,令他死去活来,里面的孩子像擂鼓一般,挣扎著要出世。
    花了不知多少气力,孩子的头总算钻出来了,是一个有胡子的老人,他的身体也渐渐脱出「母体」。医生把这巨大的婴儿捧给「母亲」观看。唐行之一瞧,赫然是他的父亲唐智,唐智的嘴巴微微启动,接著张口大哭,并不认出他是唐行之。唐行之大惊之余,又因过度疲乏,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只听人声吵杂,自己不再躺在床上,而是被缚在一条铁柱上,下面布满柴薪。四周的人们大叫:「烧死他,烧死他!」「这是一个不祥的怪物!」「哪有人体内能生产人的道理……」
    那些人一面说,一面点火。唐行之这才知道,别人把他当怪物看待,要将之处死。在人丛中,他望见水仙。她满脸泪痕,却爱莫能助。
    唐行之自辩道:「我不是怪物,我是从另一处来的人,你们没到过我的家乡,所以才有偏见……」
    但谁会听他的辩白?一片喧闹声盖过他的声音。不久,柴堆生出烈火,熊熊烧上来,人们高声欢呼,诅咒这怪物快点上天,不要留在人间。唐行之急怒交加,拚命挣扎下,蓦然觉得自己离开了那铁柱,灵魂飘飘荡荡,在另一处地方醒转过来。有人叫道:「醒了,醒了。」唐行之向四周一看,自己躺在一个雪白的医院病房中,他的母亲和一些亲友在关切地望著他。他又回到了伦敦。
    「这是怎么回事?妈?」唐行之问。
    「唉,你遇见车祸,昏迷了几天,今天才醒转过来,我们真担心,可怜你父亲他……」
    「他怎么了?」
    「他本已有病,因思忆你过度,昨天已去世了。」母亲说。
    「啊,」唐行之若有所悟:「我曾经去过另一处地力,那地方与我们这世界完全相反。父亲死后就在那边出生。也许那就是我们所谓『地狱』(或是『天国』)吧?人死了就到那边去……难怪那边的人是从土地中诞生的,因为我们的人死了是埋在土中。难怪一出生就是老人。如此看来,那个世界和我们这个世界是相辅相成的。人不过在两个世界中来回流转,两个世界同时存在这宇宙上,也许就在隔邻,但由于某种原因,使两个世界的人互不相见,然而彼此却是那样的密……」唐行之想呀想的,整个人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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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一1原著:余过
    日本人说的:魔表
    海底沉船中检获一只破表,竟无端带给他超乎常人的特异能力。
     ========================================森村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的最大的娱乐是潜水,常常与三五友好,驾著快艇到各处海湾去潜水。
    一次,他又与两个友人驾了一只快艇,到一处海域去潜水。这一处离开海岸较远,他们以前从未来过。
    森村穿好潜水的装备,跳下水去,在水底不久,他便发现一只沉船。是一只中型的渔船,从外表看,已沉下有很久的时间了。
    他带看好奇心,爬进舱内。其中并没有发现船员的尸体,也许日子太久,不是被水冲走,便已被鱼儿裹腹。
    舱内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不过,森村在临离去时,看见一处舱板上嵌住一个手表,便把它顺手拾起。
    游出水面,他与同伴说起,同伴都笑他倒楣,发现一只沉船也找不到什么宝物。说笑过后,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那只手表非但是一只极普通的手表。而且少了一条时针,只有一支分针。简直不能使用。于是把它放在抽屉内,只作为潜水的一项纪念物。
    这天晚上,他在梦中忽然看见一个蓄著小胡子的渔民来找他,用沉郁的声音道:「小伙子,你已得到我的手表,便得为我做一件事了。」
    「我……」森村想说:这个手表是个破表,我并不想要,还给你吧。但转念一想,也许这人确有事要我去办,「助人最乐」,我何必拒绝?便道:「没有关系,只要我能办到的,自当为你效劳。」
    那人道:「真好,你够义气。」他咳嗽一声,在一处地力坐下道:「我名叫大造,是个水手,一年半前因渔船沉没而死。我死了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只可惜我上有亲娘,年已老迈;下有幼儿,才只三岁。我的妻子美子本来出外工作也可赚钱养活一家,不幸她因我的死讯而弄得心神不属,在街道上被汽车撞跛一足,变成残废,这样我的家就更加悲惨了,他们的生活变成朝不保夕。」
    森村听他这样说,也十分同情。便道:「那么,你要我怎样为你尽力?」
    大造叹了一口气道:「这说起来好像太为难你。我希望你每月为他们筹一笔生活费,让他们得过温饱的日子,直至……直至我的孩子长大为止。」
    「这……」森村想一想真不简单,自己更不知是否有这个能力,他只是一个机械工人,不过由于是王老五,开支不大,所以有余钱都用在潜水活动上。假如要他负起额外的一家三口的生活,便一定要多找一份差事才行,否则便得放弃他心爱的潜水活动,还要节衣缩食。
    他想说出拒绝的话,但一抬头,看见大造忧戚的脸,又想起他家庭一老、一少、一残废的苦况,终于下了决定,毅然道:「好吧,我能赚多少,便给他们多少,反正不令他们饥寒便是。」
    大造眉毛一扬,非常高兴地站起来道:「你真是一条好汉子。既然你这样够义气,我也不会亏负你,将来我一定找寻报答你的机会。」
    「请问宝眷现居何处?」
    「他们住在S市大原街。你到那里一打听大造的家便能找到了。」大造说完,便即隐没不见。
    森村醒来,才知是一个梦。想起梦中情景,历历如在眼前,并不像是胡思乱想的结果。
    第二天,他决定亲自到S市去看个究竟。
    S市离他所住的市镇数十哩,坐公共汽车一个钟头也就到达了。
    这是一个工业城市,大原街是穷人家的聚居地。森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大造的家,是一间破烂的小屋,大造的妻子美子出来迎他。虽然她走路很吃力,要扶著拐杖,但是脸部五官清秀,身材适中,想见她在未发生意外前,是个可爱的女人。
    「嫂子,你好。我是大造的好朋友,今天路过,特来探看你们。」森村撒了一个谎。美子表示感谢,在以后的谈话中,森村发觉梦中大造所说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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