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红装嫁仙君-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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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途挑了挑眉毛,抬手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我知道你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拿走琥珀琉璃心,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陪我下一盘棋?”
“若是你们赢了,我就把琥珀琉璃心交给你们带走,若是你们输了,那就只能死在这十曲溪中了。”未途意味深长的扫过晋疏影和陆初寒的脸,眉眼之间杀机毕露。
晋疏影还在纠结自己根本不会下棋的时候,陆初寒已经答应下来:“你有什么迷局,通通使出来吧!”
陆初寒当然明白未途并不是单纯的想找人陪他下一盘棋,届时他已经说出了条件,晋疏影和陆初寒定是躲也躲不过他的挑战,倒不如沉着的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招。
“这位小兄弟,你和这姑娘一道前来,想必你们是一对吧?”未途不怀好意的轻笑,他分明是已经看出晋疏影和陆初寒的关系。
若是在以前,晋疏影一定会抢在陆初寒面前答上一句:“我们不止是一对,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可是今日她不可能这样说,陆初寒猛地一怔,纵然他平时再过处变不惊,但初次听见有人这样问,他还是讷讷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他说不是,他和晋疏影一定都会心痛。
就是这一瞬的失魂落魄,让未途的笑意更浓,他的骗人之术就是要抓住别人的软肋,这样一来,他也就胸有成竹了许多。
晋疏影皱了皱眉,冷然一笑:“我们是不是一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很会骗人吗?我今天就看看你能不能骗到我!”
未途扬起头哈哈大笑,随即低头拨弄着手中的棋子,当棋盘上有一方赢了这局时,他忽然斜着嘴角,笑道:“二位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他便从晋疏影和陆初寒眼前霍然消失,明亮的屋子里忽然天旋地转,晋疏影和陆初寒眼前一片赤红。
陆初寒将晋疏影紧紧拥入怀中,抬头时只觉鼻腔充斥着烟熏和血腥气,这里是几个月前的静和城。
晋疏影才站稳脚跟,头顶着炫目的阳光,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放眼望去,整个静和城被浸泡在一片血水之中,到处哀鸿遍野,魔教的人正在大肆杀戮城里的百姓,被无辜残害的人纷纷向晋疏影扑过来,大喊:“救我!”
晋疏影看得心惊肉跳,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她的双目陡然间变得赤红如血,慌忙的抓起月影剑。
“这是未途设下的幻境,都不是真的,不要相信。”陆初寒护在晋疏影身前,试图遮挡晋疏影的视线。
可是这一刻晋疏影却犹如透视眼一般,无论别人如何遮挡,她的眼前都浮现着百姓被肆意残杀的场面,哀嚎惨叫,血肉模糊,她的视觉,听觉和味觉都逃不过一场煎熬。
一场噩梦!
“救救我们!晋小姐你救救我们!”处于魔掌之中的百姓刚刚说完这句话,便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晋疏影立刻扬起月影剑,却发现自己突然一点儿法术也没有了。
“这是虚幻之境,我们施不了法术的。”陆初寒对晋疏影安抚道,“一切早就过去了,你不要执着于此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晋疏影早已崩溃,她死死拽着陆初寒得手,甚至忘了痛哭,失神道:“师兄,你救救他们,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救救他们啊!”
陆初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把将晋疏影搂在怀中:“你别看他们就不会害怕了,这都是假的,只是未途设下的迷阵而已。”
晋疏影闭上眼睛,耳边回荡着夏柳烟猖狂的大笑,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仿佛就在晋疏影眼前:“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死的,晋疏影,是你自己罪孽深重!”
晋疏影瑟瑟发抖,不住的在陆初寒怀里挣扎,她要杀了夏柳烟,杀了这些丧尽天良的魔教恶人!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她们!”晋疏影浑身冰凉,显然是煞气发作,月影剑的惊天之力居然能让晋疏影在一片虚幻中驾驭法术。
只可惜就算晋疏影使用法术,她真正能伤到的人也只有陆初寒,未途一定就是借助晋疏影的这个心结,企图让陆初寒死在晋疏影手中。
而晋疏影无法看破静和城百姓的死,自然走不出这幻境,最后也只能在这片虚无之中灰飞烟灭!
陆初寒被晋疏影抓得生疼,手臂已经被晋疏影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他静静的抱着晋疏影,脸色凝重。
默默观看这一切的未途和噬心魔王皆有几分诧异,只见未途脸色阴沉:“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一眼就识破了我的阵法,还有,他为什么对生死毫无执念?”
噬心魔王撩了撩胡须,声音低沉:“此人身上的佩剑乃是夙心剑,据说他也是道癫的徒弟,但我看他却是比道癫还让人琢磨不透,不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未途眼中锋芒一闪:“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今日他也只能死在我的幻棋之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深缘浅
刺耳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哪怕晋疏影闭着眼睛,也能将这残酷血腥的一幕尽收眼底,原来那日静和城百姓是这样死在夏柳烟手中的!
那么爹爹呢?晋疏影心中一紧。
她疯狂的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晋老爷的踪迹,转瞬之间眼前的画面便跳转到乱成一团的晋府,她孤身一人穿越在府中,仿佛被隔绝在这世界之外。
一群魔教歹人不由分说的冲入晋府,手里均是握着法器,他们下手极其狠毒,晋府的家丁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他们手中。
而晋老爷是死在夏柳烟手中,在晋老爷死前,她还毫不留情的奚落了一番:
“你今日有这样的下场,都怪你那不争气的女儿,她原本是可以救你的,可惜为了逃命,她居然不顾整个静和城百姓的死活!”
“难怪爹爹在临死前一直让我救他……”晋疏影把脸埋在陆初寒的胸膛,泪水在陆初寒的心口打湿了一片。
陆初寒胸口一凉,随即便能感知晋疏影看见了什么。他冷漠的望着眼前的一片幻境,心却不禁揪成一片。
但凡命带怨煞之人,必定是薄亲寡缘,这就意味着晋疏影在凡间遇见的都是些薄情寡义之人,没有人会真心待她。
就连骨血相连的晋老爷也不曾善待过她,她又何苦要为了这样一个人的死而倍受煎熬呢?
“这不是真的,疏影,这里只有我是真的。”陆初寒紧紧拥住晋疏影,他可以感觉到晋疏影身上的飘零玉散发热气,这贪婪之气居然在试图偷取他身上的仙气。
晋疏影发了疯一般抓住陆初寒的手臂,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未途的骗术,可是此时的景象却在几个月以前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说到底这根本不是假的,这就是她自己作下的孽!
突然,楚涟漪和贺白的声音在她耳边交替响起,她们的语气充满嘲讽,无情而又恶毒。
“疏影,都是你害得我无处安生,我真的很恨你!”这个幽怨低平的声音来自贺白。
接着是楚涟漪落井下石的声音:“晋疏影,我提醒过你让你别想逃,都是你不听我的话才会被朋友背叛,才会害死了你的家人!”
晋疏影从陆初寒的怀里挣脱,抱着头愤怒咆哮:“不!都是你们害我,是你们逼我的!我真心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你们却在背地里设计陷害我!该死的是你们!”
说罢便挥起月影剑,朝陆初寒的方向狠狠刺了过去,她的脸色惨白如同鬼魅,眼里狠厉如冰,如同一头突然爆发的狮子。
陆初寒单手出掌笼住猛然袭来的月影剑,晋疏影摧持的力量被陆初寒所禁锢,正是进退维谷之际。
她已经认不出陆初寒了,身边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所有人都要害你,只有把他们杀光你才能活下来。”
陆初寒乃仙君之躯,未途的幻境也不能控制他的法术,他坚定的望着晋疏影的眼睛:“是我啊,疏影。”
晋疏影目光迷离的望着陆初寒凝重的脸,意志似乎清醒了一些,陆初寒才松懈了几分,却见晋疏影遽然执剑向前刺近了一步。
岂料陆初寒体内的罡气瞬间将晋疏影和月影剑震开,晋疏影立刻被弹开几丈,痛苦的喷出一口血。
陆初寒即刻冲上前去将晋疏影揽入怀中,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随即默默将身上的仙气灌入她的体内。
晋疏影在陆初寒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她还在陆初寒的怀中,只是周围的景象化作悬崖峭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怪石。
“师兄,我们出去了吗?”晋疏影虚弱的望着陆初寒。
陆初寒摇了摇头:“还没有,这是第二重幻境了。”
陆初寒将晋疏影抱得更紧,想来未途已经知道晋疏影对生死执念很深,接下来他一定会再造假象,让晋疏影信以为真。
纵然他是仙君,也不知该如何破解未途的幻棋局,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不要相信眼前的一切,只有看透,方能解脱。
晋疏影抬眸望着碧空如洗的青天,仍然心有余悸。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生辰的那个晚上。”陆初寒忽然低声呢喃,“那天晚上下着雪,你穿一条白色裙子,眼神定在我手里的糖葫芦上,看上去真傻。”
晋疏影微笑点头:“原来那个时候你是觉得我傻,才把糖葫芦给我的。”
陆初寒顿了顿,才幽幽道:“我是怕你饿了,才把糖葫芦给你的。”
晋疏影呼吸一窒,眼角泛起泪光,原来是这样啊!
过去的年华那样纯真无瑕,为什么后来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面纱?就像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甜蜜的糖衣下包裹着的,是多么酸涩的山楂啊!
每个人心中的酸楚,原来都如此隐晦。
“其实我很在乎你,可是我根本不能保护你。”陆初寒挣扎许久,才终于吐出这藏于心底的呐喊。
只是这话还没有回音,脚下的岩石便骤然发出一声惊雷巨响,随即四处飞沙走石,天色陡然阴沉,苍穹之中砸落一颗颗斗大的雨点,滂沱大雨不期而遇。
晋疏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下的岩石便已裂开,更令她失声的是,眨眼间,陆初寒为了将她推开,竟顺着巨大的裂缝跌入万丈深渊。
“初寒哥哥!”晋疏影大声尖叫,把手伸向巨大的裂缝,却看不见陆初寒的一点痕迹,“不要走,你别走!”
“你回来,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能丢下我自己先跑了!”
晋疏影声嘶力竭的冲着裂缝哀嚎,良久之后,才觉得有些累了,确实累了,静和城百姓的死已经让她生不如死,她曾说过,陆初寒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是啊,她岂会不知家人无情无义,只是刀剑无情也斩不断血肉亲情,她对晋府有的是责任,可是对陆初寒却是满满的憧憬与寄托。
她将人生的希望寄托在陆初寒身上,倘若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够让她脱离苦海,那这人只能是陆初寒。
只有他能够让晋疏影心潮澎湃,只有他才能让晋疏影魂牵梦萦,奋不顾身,只有他……
纵然宇宙破灭,地老天荒,她也只想和陆初寒执手偕老。
她早知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难以实现,为什么她已经退了一万步,只想静静离开,还是换来了今日的分离?
晋疏影跪在裂缝边上,暴风雨将她淋得浑身湿透,裸露的岩石犹如魔鬼的爪牙,阴森可怖的向她伸来。
“初寒哥哥,我马上来陪你。”晋疏影轻轻婆娑着胸前的飘零玉,脸上毫无为爱赴死的坦然和满足。
她不甘心,只是累了。
这究竟算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就连陆初寒也为她而死!她一人之力如何救得了洛轻霜和苑灵修?
她心如死灰,张开双臂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身体微微倾斜,只差一步,她就可以解脱了。
就在这时,她却忽然被人拥入怀中,那人拭去她脸上微凉的泪水,这声音恍若隔世:“小影,对不起我来晚了。”
晋疏影目光迷离的看着傅千宇苍白的面孔,他晦暗的眸子突然闪亮,就那样深深的注视着晋疏影的眼睛。
“师叔,你怎么进来的?”晋疏影无力的问道。
傅千宇苦笑,这大概是他第二次忤逆空明真人了,第一次是在晋疏影要被送往太白山前夕,他为了带晋疏影离开,竟不顾一切的冲破空明真人设下的结界。
这一次是第二次,他的目的没有改变,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将晋疏影从任何地方救出去,他不管无仙山会如何责怪他擅自行动,他只想带着心爱之人远走高飞。
“这世界太过冰冷无情,小影,我这就带你走!”傅千宇轻轻拉住晋疏影的手,另一只手拨开阴郁的乌云。
晋疏影怔怔的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问道:“师叔,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