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红装嫁仙君-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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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空白了许久,夜疏离才暗叹:“夜疏离啊夜疏离,你怎么会着了一个丑八怪的道呢?”
话虽如此,可是夜疏离的脑袋却是清醒得很,晋疏影是仙家弟子,而他是妖族之首,纵然上天为他们制造再多机会,两人也不可能碰撞出火花的!
这样一想,夜疏离的脸色蓦然间有些阴沉。
洛轻霜和苑灵修护着晋疏影躲到一处峡谷之中,三人停在溪水旁,苑灵修脸上颇有几分疲惫,洛轻霜虽然面不改色,却是也有些心悸。
两人对视了一眼,洛轻霜柳眉一皱:“我们出来的太慌张,不知道癫师叔他们怎么样了?”
苑灵修当然并未察觉黄泉盏的存在,于是底气十足的扬了扬下巴:“道癫法术高强,小小一个丰百里定是早就被他打得满地找牙了!”
洛轻霜仍有些担忧:“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回去接应师叔和顾大哥他们?”
苑灵修懒散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捧下巴琢磨了一会:“我们现在先别回去,我猜道癫一定也不在幽州了,师姐,你的修为高些,你可以传音给道癫啊!”
洛轻霜点了点头,立刻单手握诀向道癫传音。
苑灵修活动着筋骨,漫不经心的瞥了晋疏影一眼,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漫上头皮,只见晋疏影脸色凶戾,双目赤红。
可以感受到她正在努力平息自己体内的气息,但由于煞气突然暴涨,却是无法轻易平复游走在筋骨之间的残暴之气。
“疯,疯丫头,你怎么了?”苑灵修小心翼翼的走到晋疏影跟前。
晋疏影额头上有细汗冒出,此刻她仍然能够操控自己的心智:“我没事,可能刚才用力过猛,只是之间还不能缓过来。”
今日煞气发作时晋疏影的意识有些模糊,心中除了杀戮和怨恨之外,只有一腔莫名其妙的冲动。
笑九天和苏百媚那日将她逼至绝境,原本晋疏影是打算趁着煞气缠身与笑九天和苏百媚决一死战,势必要将这两个害了静和城百姓的败类斩于剑下。
岂料半路杀出一个夜疏离,竟破坏了她的计划。
一念及此,晋疏影便十分郁闷,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她头一次运用如此强劲的煞气,以至于恶战平息许久,她都无法收回体内的怨煞。
洛轻霜连忙上前,惊慌道:“影师妹,你是不是受伤了?”
晋疏影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我可能把月影剑上的所有煞气吸入体内了……”
这对于苑灵修和洛轻霜来说,着实比受了重伤还要可怕得多!
煞气之威虽然强大无边,但怨煞之气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会在晋疏影体内形成反噬,最终人剑俱焚!
“这怎么办?”苑灵修眉头紧皱。
晋疏影努力运气,半晌才道:“我经常被煞气缠身,不碍事的,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末了,晋疏影还是有些踌躇:“师姐,臭小子,若是煞气再次发作,你们记得离我远一点……”
苑灵修额头冒汗,洛轻霜亦是满面愁容,无奈此时几人正在荒郊野外,对晋疏影身上的煞气却是无计可施,只得按照晋疏影所说去做。
晋疏影有些疲累,于是懒懒的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着眼睛睡着了。
冬日昼短夜长,傍晚时分便已入夜,苑灵修和洛轻霜静静坐在溪水边,因为担心和魔教交手时小青出来碍事,苑灵修便早早将她装进袖袍里。
小青倒是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天,半点动静都没有。洛轻霜与苑灵修并肩坐着,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苑灵修眼角弯弯,从前脸上的几分稚气退了大半,如今的他笑起来居然有些沧桑之感:“师姐贪吃的毛病可是改不掉咯!”
洛轻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是现在有一盘桂花糕摆在眼前,我一定立刻把它吃得精光!”
苑灵修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却是有些兴奋,这一年来他渐渐发觉洛轻霜也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高不可攀。
随着时光的流逝,他曾经对洛轻霜的一丝心结也终究解开。
“从前我娘知道你每日偷吃东西,可是她从来没有斥责过你,只在暗地里怂恿我去给你偷些吃的,但我胆小,总是不敢照我娘说的去做。”
苑灵修仰望夜空,这个冬夜里居然挂着一轮弯弯的新月。
洛轻霜眼角有泪:“师尊对我恩重如山,只可惜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上!”
“要不是我爹当日鲁莽的将月影剑之事告诉师尊,师尊也不会……”洛轻霜很是自责。
苑灵修幽幽的望着水面上倒映的新月,语气坚定:“不关世伯的事,怪只怪魔域心狠手辣,总有一天我会为我娘报仇的!”
洛轻霜内心波澜起伏,小青却忽然从苑灵修的袖子里钻了出来,急速扑腾着翅膀,声音焦躁不安:“灵修灵修,不好啦,有危险!”
苑灵修心中一紧,连忙像晋疏影的方向看去,只见大树下已经没人,不远处袭来一团如血一般的霞光!
洛轻霜扭头一看,这浴火飞来的巨大神鸟竟和今日月影剑变化而成的那只十分相似!只是那一只身披素光,而这一只却气势凶猛得多。
只见这神鸟的羽毛蓝白相间,周身萦绕着火红的烈焰,它的喙极长,身形颇似丹顶鹤。
它似乎在寻觅什么,在峡谷上空徘徊了半天,叫声凄切刺耳。
洛轻霜惊道:“影师妹呢?”
苑灵修摇了摇头,随即双手笼在嘴边大喊道:“疯丫头,你在哪儿?”
只听一声清啸,晋疏影霍然持剑挡在那毕方神鸟身前,似是着了魔一般不知躲闪,毕方口中喷火,挥动翅膀冲到晋疏影面前。
洛轻霜和苑灵修立刻一跃而起,挡在晋疏影身边,晋疏影却麻木的用道行摧持着月影剑,来着皆是敌,就连苑灵修和洛轻霜都被她横扫而落。
“完了完了!”苑灵修被晋疏影击倒外地,瞪大眼睛望着毕方神鸟去夺晋疏影的月影剑,“疯丫头这下是真疯了!”
洛轻霜随即再次靠近晋疏影,眼前忽地闪过一波排山倒海的五昧真火,只见一白衣男子抬袖一拂,毕方立刻受了惊吓一般落荒而逃。
那人恍若飞鸟一般在空中盘旋,站定身子后洛轻霜才看出这人竟是陆初寒,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日所见的陆初寒有些不同。
“疏影……”陆初寒收起夙心剑,平静的望着已然入魔的晋疏影。
岂料晋疏影就像完全认不出陆初寒一般,挥着剑便刺向陆初寒的胸膛,陆初寒并未躲闪,脸色未变。
胸膛上的血染红了白色长袍,殷红的血斑驳的洒在月影剑上。
“连我也不认得了吗?”陆初寒身子纹丝不动,脸上仍然是波澜不惊,只是无人察觉,他的眼睛深处划过一缕忧伤。
苑灵修连忙冲着空中的晋疏影大喊:“疯丫头,他是你夫君啊!你快住手!”
晋疏影目光呆滞的在陆初寒脸上扫了一圈,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眼睛被陆初寒胸膛上刺目的红点亮。
“陆师兄!”晋疏影连忙把剑收回来,好在剑刺得不深,没有伤及要害。
见晋疏影和陆初寒缓缓落下,苑灵修和洛轻霜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陆初寒却笑意全无,他的心坎有着一道深深的刺痛。
所有的痛楚皆来自于晋疏影的那一声:“陆师兄!”
想不到她对陆初寒的幽怨竟是如此深刻,哪怕她才醒过神来,也不会再错叫他一声:“初寒哥哥。”
“陆师兄,你没事吧?”晋疏影大惊失色,适才所发生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一觉醒来陆初寒已经被他刺了一剑。
一旁的苑灵修抱着手冷嘲热讽道:“陆师兄这么厉害,当然没事,就算有事也是他活该!”
陆初寒无奈的白了苑灵修一眼,心中暗道:“好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看我以后还教不教你法术!”
洛轻霜摇了摇头,上前去轻声问道:“陆师弟,你伤的怎么样?”
陆初寒这才微微摇头:“不碍事的,师姐。”
洛轻霜皱着眉头,仍是不放心陆初寒的伤势,连忙拉着苑灵修四处去找包扎伤口的草药去了。
晋疏影顿时心如刀绞,不知这煞气为何如此厉害,竟让她一点儿理智也没有了,也不知陆初寒是怎么冲上来的。
“师妹,你还好吧?”陆初寒垂在两侧的手略微晃动,其实他很想抬起手,像前几天那个雪夜一样,轻轻抚一抚晋疏影的脸颊。
晋疏影的笑容很是酸涩,摇头道:“不好。”
她的坦诚让陆初寒手足无措,陆初寒从未想到她居然委屈至此,甚至都不愿在他面前编一句蹩脚的谎话。
陆初寒当然知道,她不好,受尽委屈被人陷害,面对死去的亲人束手无策的痛苦,和歇斯底里的挣扎。
他知道她不好,可他不敢想,若是晋疏影知道将她逼至绝境的罪魁祸首就是他陆初寒,结果会是如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执念如刀
晋疏影伸手轻轻触碰陆初寒胸膛的伤口,血已经不再流淌,点点殷红映在白色道袍上,宛如一朵朵开在冬日里的寒梅。
他穿一袭白色,仍是那么仙资出尘,晋疏影望着他,眼神静如止水,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夜的红衣男子,那人和陆初寒这般相像。
“对不起,那日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那么冲动,以致被赶出师门。”陆初寒低声呢喃,一只手已经抬上晋疏影的脸颊,却又骤然停滞。
只因晋疏影往后退了些,极为生僻的冲他一笑,她心中是有恨的,恨陆初寒分明知道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却为何不肯给她一份安定的爱情?
原来强扭的瓜不甜,说的是这个意思,他明知眼前的女子为了她而遍体鳞伤,可是他宁愿默默看着,到头来一声致歉,也绝无喜欢。
果然是这样……
陆初寒的脸上终于微微露出几分受伤,却见晋疏影满脸绝望:“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魔教为了抓我,已经把静和城里所有的百姓都害死了,你的家人和我的家人,都死了。”
晋疏影无力的自嘲:“其实我或许有一线能够救他们的机会,可是为了逃命,我没有听从魔教摆布,呵。”
陆初寒心中已是大雨滂沱,晋疏影赶往太白山的路上,若是他能够多加留意晋疏影的行踪,静和城这么多百姓也不会无辜被屠杀。
他早该想到魔教会以静和城百姓来要挟晋疏影,可是出于一己之私,在晋疏影赶往太白山的路上,他选择对晋疏影不闻不问。
因为他知道,唯有触碰晋疏影心中最后的防线,她才能将月影剑上所有的煞气融入体内,到那时,她才是真正破除天劫的关键。
然而可悲的是,他身为天神,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连救人的重责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魔教心狠手辣,就算你受了她们的要挟,静和城仍然免不了一场浩劫,疏影,不怪你。”陆初寒的心在滴血,却只能如此宽慰晋疏影。
晋疏影目光凄切的直视着陆初寒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有些心痛,两人对视着站在冬日的寒风之中,寂寞的夜笼罩每个人荒芜的心。
“陆师兄,我突然有一点后悔,要是当初我没有像个疯子一样非要嫁给你,该多好!”晋疏影笑出眼泪,要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遇见陆初寒该多好!
可是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有着千年羁绊,兜兜转转却躲不了一次遇见,只有你死我活之后方能了结,命该如此!
陆初寒无奈的扬起嘴角,他的眸子在没有星辰的夜里璀璨耀眼,人生浮沉,千帆过尽,万年不改的似乎只有他明亮的星眸。
他终究是没有开口,只将苦闷而无奈放在心中,他也很后悔,若是当初他抛开仙家身份,许了晋疏影一段爱情,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今日的局面。
只可惜他一人牺牲并不重要,然而千百年来所有等待渡劫成仙之人皆不得上天,而天界天神亦是无法下凡济世。
虽然人间日夜四季依旧如常,可是天地之间的沟通之道被天劫阻断,天神无法参与人间之事,这才放任了妖魔肆意妄为。
归根结底,他江山鸿寅是这世间少有的天神,又是知道如何破除天劫的人,他怎么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想做就做?怎么能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傻瓜,你明白就好。”陆初寒眼角颤抖,苦笑道,“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喜欢我这个王八蛋了。”
晋疏影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背过身子独自走回树下,她的背影如同陆初寒心里的一道伤疤,还没有痊愈却又被撕开。
转身那一瞬,她的泪水悄然滑落,只是这一次她却自私的在心中庆幸,庆幸静和城里的百姓用他们的性命唤醒了晋疏影。
见过如此惨痛的杀戮,晋疏影才霍然清醒,深情是毒,她苍白的人生负荷不起,唯有承认自己懦弱而又孤独,唯有退开脚步放下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