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大文豪-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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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振国心中真是要崩溃了,怎么还是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回答两遍了,还要回答。心中念头盘旋,在考虑这皇帝老子到底是想要什么答案。
“回禀皇上,我大华上下,处处皆乱。”祝振国话一说到这里,承平皇帝脸色猛然一变,似乎就要发作。
祝振国肯定还要下文,连忙接道:“却是处处只是小乱。民乱,乱在朝廷管制,多是影响不大,病在肌肤。政乱军乱,乱在信仰,为官一方,不是信仰圣人教诲、皇上恩典,却是信仰金银钱财,锦衣回乡,病在腠理。”
此话说出,不再像之前一样只说天下问题,更是点明了问题缘由,缘由出来了,也就间接点明了处理问题的对策。
承平皇帝听到这里,倒不似之前那般怒气冲冠,而是心平气和起来,心中不知在作何感想,只淡淡说一句:“起来奏对!”
承平皇帝用了奏对一词,祝振国听了暗喜,一般说在正式场合臣子回答皇帝问话用奏对,也不知道承平皇帝是说习惯了奏对这个词,还是真真觉得祝振国此时便是在奏对。
祝振国连忙爬起来,却是双腿麻木,还好一旁有茶桌,双手借力一下,慢慢站了起来。却是看了一眼依旧在旁边跪着的解冰语。
承平皇帝又淡淡说了一句:“一旁奏些舒缓乐音。”
这话当然是说给解冰语听的,解冰语也是借力慢慢站起来,回到自己座位上准备奏乐。祝振国却是能看见解冰语脸上的绯红。
祝振国一旁站立,直等皇帝发问。
“欧阳正这个老匹夫近来如何?”皇帝却是问起了老熟人欧阳正。
“回皇上话,老师最近身体康泰,处理学政事务之余,多是在家看书调教弟子,大江郡在老师治下,更是人才辈出。学生近年多听老师教诲,受益良多。”祝振国夸了老师还要夸自己,还显得一脸正经,毫无自吹自擂的尴尬。
“哼哼。。。”承平皇帝只是轻哼两声表示回应,心中却是想着当初怎么没有把欧阳正这匹夫贬得更远些,倒是让他过了十几年好日子。
祝振国哪里会想到皇帝却是觉得欧阳正这十几年过得好,也是皇帝站在自己的位置想得简单了,这欧阳正满腹文才从内阁大学士下来,却是在一个闲职上做了十几年,心中压抑哪里是旁人所能知道的。
“你之前说的这些话都是这匹夫教你的?”承平皇帝不免想多,觉得祝振国这一番话语,可能都是欧阳正教出来的。
祝振国一听,心中大叫不好,要是这样误会了,那自己这老师怕是永无翻身之日,连忙回道:“启禀皇上,老师平常都是教授圣人之道,从不对弟子多言国家大事。”
兴许是这解冰语舒缓的琴音起了作用,此时承平皇帝却是慢慢更加平静了些,慢慢又是开口,说出内容却又与之前话语没有关系:“这朝野之乱,可是归根结底在于吏治?”
祝振国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这皇帝的聊天方式,一会儿问税,一会儿震怒,一会儿又让作诗,一会儿又问朝政,接着又问老师,突然又问朝政。祝振国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只是祝振国不知,这些跳跃的话题无不显出承平皇帝此时的心理活动过程。
“呃。。。回禀皇上,确实在于吏治。”祝振国犹豫一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其实皇帝问出这话来,心中也就有了答案,只是需要祝振国这个唯一的对话之人再确定一下。
“吏治用重典?”承平皇帝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古以来,官吏队伍的素质都在于教育,而非刑典。因为读书人都相信圣人的教育。
皇帝这个问题,祝振国倒是不敢轻易回答,一来祝振国只是个举子,说了也不算数,二来,此话一出,要是传出去,必然得罪天下百官。立马与朝野官员处于对立面上。
祝振国却是不知道皇帝想法,居于高位者统御下属的手段,很多时候在于一个词,那便是“平衡”之道,现在朝中大小官员像是铁板一块,不论什么意见,有人说出便有人附和,基本上没有一点辩证与对立。
这不是皇帝想要的,当然这也是皇帝一手造成的,此时想要打破朝中局面,皇帝心中早有想法,也就是要扶植另外一个势力加入朝堂,平衡各方势力,让官员相争,作为仲裁者的皇帝自然得利,官员如果不争,那还要仲裁之人有何用处。
这要扶植的新起势力显然不可能是祝振国,祝振国最多只能当一枚小小棋子。承平皇帝却是就在这屋中刚刚想到一个好人选,便是这少年探花欧阳正匹夫,只有这匹夫又臭又硬,凡事都有原则,还一心为国为君,正是不二人选。
承平皇帝这种打破朝堂现有秩序的想法这两年来早已萌生,祝振国这番出现倒是真真阴阳巧合,为皇帝送上一个好枕头。
祝振国听着皇帝的问话,心中犹豫,却是已经逼上梁山,乱世重典这话先前还不知道情况的时候就说出口了,现在来改,哪里来得及。硬着头皮回道:“回皇上,当用重典。”
“好!此话是欧阳正匹夫的得意弟子祝振国说出的,朕先回宫。”承平皇帝起身叫好,说完话抬腿便出门往外走了。
此时只留祝振国立在当场发蒙,心中却想,这皇帝什么的真是搞不懂,什么就好了,这话是我说出来的,用得着这么着重说出来?
祝振国却是不知,当用重典治吏,这话从此就是欧阳正说的了,即便风雨满楼,即便山呼海啸,即便天下震荡,也是这欧阳正匹夫一手造成。与皇帝毫无关系,皇帝只是这最终仲裁之人,是为大家主持公道的明君。
从此祝振国便要深陷政治漩涡,如履薄冰,更是让自己老师欧阳正变成了一个冲锋陷阵的人物。
倒是不知是祸是福!
此时祝振国还一脸蒙圈,耳边听着皇帝蹬蹬下楼之声,心中还觉得今日算是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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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摘星诗会
第一百零三章摘星诗会
皇帝脚步刚出房间不久,门外却是传来连续开门声,无数轻微脚步声齐齐下楼,祝振国倒是一惊,想来是这皇帝的护卫都在隔壁左右潜伏着。
祝振国听着毫不杂乱的众多脚步走远,回过神来,却是暗自庆幸起来。
“解大家,这。。。今日。。。你可安好?”祝振国本来是想问解冰语这皇帝是怎么回事,却又是觉得不该这么问,想着解冰语之前也跪伏在地良久,连忙问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奴家无事,以后振国称呼冰语即可。”解冰语说完这话,饶是平时见多识广,却也是红了脸颊。
祝振国听言,哪里不喜,今日算是挑明了一个两情相悦来,自己在这皇帝面前表了白,解冰语这话也就是作了回应。
“嗯。。冰语,这皇上怎么在你这里?”祝振国心中暗喜,却也是不敢得意。
“近两年来,皇上过得三五月总来一次,来了也不多言,只是听曲,多听些舒缓的曲子,奴家倒也是不知为何?”解冰语一个清倌人哪里知道皇帝心中所想。
“哦?这皇上不会是看上冰语你了吧。。。。”祝振国心中倒是着急,要是这皇帝看上了解冰语,那还得了,祝振国现在这个时候可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情敌。
“振国瞎说甚么,皇上岂是你能玩笑的,再说了,皇上后宫三千,哪里会看上奴家,皇上来这里也就是听曲而已。”解冰语真真是有些无言以对,这时间哪里有读书人这般说皇上的。却也是解释了一下,免得这祝郎多心。
这解冰语本就是官妓,在这中京城中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之人,赚的钱大部分也交了教坊司。这妓可不是现代**的意思,只是一个比较下贱一些的称谓,与姬字有些相通,却是更加卑贱。
当然官妓显然也有卖身的***却是比较好区分。
“那便还好,今日倒是受了惊吓。这皇上真真是喜怒无常。”祝振国说了一句还好,也是自己放心了。
“教你以后还敢胡言乱语。。。”解冰语说出这话,倒是不觉得有多少埋怨,更多了些娇羞。
“冰语,今日我先回去定一下心神,明日再来,这番入了中京,大概是不会走了。”之前这一番应对,祝振国却是有些心力交瘁了。
“嗯。。明日这摘星楼诗会。。”解冰语说出明日这摘星楼要举行诗会,显然也是期望祝振国能来,以祝振国的文才,在和中京,多参与这种诗会,必然是会名利双收的。
“好,明日再来。”祝振国也知道解冰语心思,怎么能辜负佳人美意。
祝振国出了这摘星楼,带着几个伴当走在回去的路上,路途倒是不远,祝振国却是觉得做梦了一般,刚进这中京城,就遇到了皇帝,还与这皇帝有了一番奏对。虽然过程都是战战兢兢记忆犹新,却是怎么想都不似真实一样。
几人没多久便回到了这大江会馆,会馆大厅中认识的也就上来打个招呼,不熟的也慢慢知道这大江解元公住在了这会馆之中,也投来目光。
祝振国回应一番就直入自己的小院,几个伴当也觉察出了祝振国今日有些不寻常,却是也不知道事情原委,祝振国也不敢开口与几个伴当说今日遇见皇帝的事情来。
还好今日是祝振国遇到了,要是换作另外学子口出狂言说句“乱世重典”,知道皇帝当前,只怕当场要晕过去。
心神疲惫的祝振国没有多说,却是早早睡下了。却是睡不稳当,梦中还遇见那摘星楼门口高大冷淡的小厮提着利剑追杀自己,又吓醒了一番。
第二日傍晚便是这摘星楼诗会,祝振国早早便焚香沐浴打扮妥当。
在这中京城中要见解大家,倒是与画舫不同,要么是有这请帖,要么就是要过关斩将一番。
何为过关斩将?摘星楼有五层,这诗会场所就在第五层,所以还要上四层楼,每一层都有一道题目,答了四道题目才有这资格上到第五层参加诗会。所以真正能参加诗会的人数其实并不多。
要说这解大家倒是真真越来越清高了,便是在这中京见上一面都如此之难。
那么何人能得请柬呢?只说一人便知身份,翰林院大学士许嵩。这种人物才能在中京城中得到请柬。这解大家的请柬在中京城却是比在外地郡府更难得到。
要问这翰林院大学士是什么官职,却是有个比喻,就是这皇帝的秘书,不论是拟诏书圣旨,还是什么皇帝官文,必然都是翰林院大学士执笔。
还有俗话说: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这翰林院也是朝廷高层官员的预备处,没有哪个内阁大学士不是翰林院出来的。
这许嵩大学士更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便是这翰林院最大的官,从二品的官衔。也就是承平皇帝第一秘书。
下面当然还有很多官衔,比如侍讲学士,侍读学士,都是四品高官,再到之后还有侍讲、侍读,也算高官了,之后便是一些小官,博士、侍书、典籍、编修。
祝振国昨日倒是没有顾忌到请柬之类的事情,当然祝振国在这种正式场合也没有资格获得请柬。若是一日名传中京,倒是勉强可以持帖直入。
祝振国来到这一楼大厅,却是见到人满为患。满厅皆是读书人,口音却是五湖四海,有腔圆中京官话,有北地豪爽卷音,也有江南吴侬软语。
祝振国正在左右观瞧之间,却是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回身查看,却见一高大黑脸少年已经开口说话。
“不好意思,人多相挤,兄台勿怪。”这黑脸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却是脸上满是笑意与祝振国道歉。
“在下倒是无妨,兄台小心我这腰间长刀,磕碰了却是不好。”祝振国也是客气一番,这中京城中不可托大。
这黑脸少年见这祝振国腰间有刀,倒是一笑道:“兄台习武艺?”
“习得几年武艺,拳脚刀枪耍得不赖。”祝振国还是带有些谦虚道。
“哈哈。。。习武艺好,习武艺最好,我也习武艺,倒是家人逼我读书,读书真是让人憋屈。”这少年倒是自来熟,也显得有些豪爽。
“哦?兄台也习武艺?今日也来见这解大家?”祝振国仔细打量一下这黑脸高大少年,倒是人高马大,直与祝振国差不多身高,一身儒生服饰却穿得有些弯弯扭扭。
“总是听人说这解大家美若天仙,今日想来瞧瞧。倒是兄台不似中京人士,千里迢迢也来看解大家。”这黑脸少年直言。
“在下来自大江郡,添为大江解元,今日也来见识一下,呵呵。。”祝振国倒是不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