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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在相逢终有时-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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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筱漫木然地点头,秋枫把她扶上车,一路上呆呆傻傻的往事一幕幕,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情话;伤心一幕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娄兰越走越近,他相信她,却不相信自己,眼泪无声无息的不停流。努力在回忆里翻找他的不好,却找不到,最后,只好告诉自己哪些好都是骗人的,只是他精心策划,渲染编造的骗局,只是她自以为如美梦的骗局会持续一生一世。低声重复说着同样的话,绝望、哀怨中都带有坚定的告诫:“骗人的,说过的话是骗人的,那些好,也都是骗人的,所以他才会变得那么快,走得那么绝然,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天寒地冻的季节,路面很滑,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走了一个多小时,秋枫送她上楼,邱莞难得细心体贴的煮了饺子,张筱漫勉强吃了几口,擦干眼泪,看看一脸担忧的秋枫和邱莞,道:“对不起,这么晚折腾你们,我真的不知道打给谁,快回家吧,不用陪我,我没事儿。”
  秋枫小心翼翼的说道,有点哄求又有点强迫,要她承诺自己:“那你答应我,不管多难过千万不能做傻事。”张筱漫豁然开朗的呵呵一笑:“我做的傻事已经够多了,不会再傻了,再也不会。”
  她这么说,秋枫才放心的离开,他知道她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邱莞还是不放心,挽着秋枫的手臂:“筱漫真的没事儿吗?”
  “怎么会没事,但是我们也帮不上她,这事儿得靠自己挺过去。”秋枫还是了解张筱漫的脆弱和坚强的。
  邱莞说:“筱漫太死心眼了,我哥多好啊。”
  秋枫调侃道:“不和你一样吗?她要是一转身就接受你哥你放心吗?”
  邱莞惋惜叹气:“那倒是。”
  摧心剖肝,创巨之痛深浸入身心,两天两夜以泪洗面、酒精作伴,快疯了自己,张筱漫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第三天,张筱漫买了机票,她要问清楚,她要知道为什么。
  此刻的方寒,身在异国,在那个盛产哆啦A梦的国度,这个时节同样是白雪皑皑的天地,工作的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抛下出去庆功的同事,独自回到酒店。望着白茫茫的世界,手里不断把玩着买来的一堆玩偶,他想家,更想她,每天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想,可是无情无义的话言犹在耳:“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就是利用你……”
  这半年多,方寒从不主动谈起张筱漫,偶尔娄兰试探性的聊起她,要么沉默不语,要么不勃然变色,温润如玉的他会变得疾言冷色,拆穿她,歇斯底里的吼她:“娄兰你是故意的吗?啊?你什么意思?到底想干什么?”他也会被梦魇缠绕,最后一次争吵时她绝情的话语,每一个难眠之夜在回忆里疼着痛着思念着;午夜梦回里侵入梦境:“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
  转身离开以后,曾经拥有不知不觉间变成残忍伤害,想念结成厚厚的伤疤,不知从何时起,方寒心境平和起来,谈到张筱漫的时候只有深沉的思念,喜欢一个人对着窗子发呆,回忆总是无声无息中悄然走来,莫名的寂寞、无奈令方寒感到迷惘。
  只身来到P城,为了所谓的理想和事业,梦想正精彩纷呈,却在梦开始的时候失去了她,出色的学识使他很快得到客户和前辈的认可和赞许,却觉得一切皆枉然。唯一想要的是她还在身边,无数次看着手机里的旧号码,回想当日她绝情的话语,任思念泛滥,始终没有按下拨通键的勇气,倔强的忍着痛不联系,不和任何人联系,他害怕,害怕听人说她和洛飞的再续前缘的消息……
  方寒试过放弃,试过不再想念,试过不再担心她过得好不好,可是他控制不了想她的心。环视房间内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哆啦A梦,最后定格在自己手中的嘟嘴表情玩偶,跟它聊起天:“你知道吗?她很喜欢你,如果我把这些都带给她,她一定会开心的跳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很羡慕你,可以让她喜欢那么久,不曾改变的喜欢。诶,你说,她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你说,她会不会想我?”想象她的笑脸,想着想着笑了,想着想着又皱起了眉头,心痛苦笑:“她现在应该和洛飞在一起吧,他有没有又让她难过……”她的眼泪,她的心伤,让他崩溃、颓废,想着想着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自问自答:“她早把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你竟然到现在还放不下她?她有什么好?又笨又傻还死心眼,可你就是放不下这样一个笨蛋,方寒,你完了……”揉揉自己的脸自我安慰:“放不下就放不下吧,既然无路可退,想她一辈子也不错,张筱漫,你会不会后悔放弃我?你会不会想起我曾经对你那么好?”矛盾的心里,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想法。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娄兰打来的:“方寒,你什么时候回国?”
  方寒漠然的答道:“明天……”娄兰开心的说:“那好,我也明天回去。”
  说是第二天,其实娄兰已经返回P城,只是第二天,早早去买菜,兴高采烈地来到方寒的公寓,为他准备一顿丰盛的家乡菜。娄兰提着大包小裹,满心欢喜地打开了方寒的家门,完全没有注意到安全通道里一双流泪的眼睛。
  没错,这双眼睛是张筱漫的,她凭借从方寒母亲那里看到的方寒地址,用了两天时间找到这儿,敲门无人应,她便坐在安全通道里等,到娄兰出现为止,她等了十八个小时。她想站起来,冲上去,问她方寒在哪儿,可是她身体不听使唤,下了飞机她就没吃没喝过,没有体力站起来,等到的是娄兰,本就脆弱、不堪一击的心房霎时坍塌。狠狠地啃咬自己的手指,任眼泪肆意流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蹲坐的台阶冰凉,更凉的是她的心,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心底有个告诫的声音,自己给自己答案:“不用问了,不不要问理由的,事实很清楚,一目了然,不该来的,不该痴心妄想,不该自取其辱,他不要你了,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他的心,他的人都不会回来了,不要傻了,不要傻了……”不知道哭了多久,擦干眼泪,踉踉跄跄站起身,呆呆地在门外站了很久,却不敢再敲门。
  默然转身,迈着虚浮、极轻的步子走出公寓,漫无目的、摇摇晃晃地飘荡在大街上,突然一股重力冲击,整个人栽倒在地上,摩托车疾驰飞过,下一秒手里的包被夺走。张筱漫傻傻看着空空的两只手,又迷茫的环视四周。
  方寒拖着行李箱,人潮中,猛然一瞥,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遵循这股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四下而望,拥挤的人海里,并没有搜寻到他心里的那个人影。心中一痛,自嘲的笑笑:“我真是疯了,她怎么可能在这儿。”
  骤然,雷声轰隆隆,天空中阴云密布,灰蒙蒙,黑压压的。电闪雷鸣以后,雨,倾盆而下,下雨的街道并不冷清,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车子疾驰飞奔,雨花四溅,空气中凝结雨滴的湿冷。张筱漫仿若一具行尸走肉慢步在疾风骤雨里,不知道躲风也不知道避雨,一直走到雨停,一场心雨过后,再也无法温暖的心房,冷得只剩下深彻的遗憾和残存的理智,累到精疲力尽,蹲坐在马路边上。人来人往中,夜色斑斓、热闹。眸光空洞、无神,呆望风尘仆仆、步履匆忙的陌生的面孔,喧闹的街道,陌生的城市,这座花园城市的确比C城繁华,也比C城漂亮,雨后的城市更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方寒喜欢它,它是他的梦想,可是张筱漫还是无法欣赏它的美。甜品店内香飘四溢,传出忧伤、好听的经典音乐《冰雨》:
  我是在等待一个女孩还是在等待沉沦苦海
  一段情默默灌溉没有人去管花谢花开
  无法肯定的爱左右摇摆
  只好把心酸往深心里塞我是在等待你的回来
  难道只换回一句活该一个人静静发呆
  两个人却有不同无奈好好的一份爱啊怎么会慢慢变坏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
  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我的心彷佛被剌刀狠狠地宰
  悬崖上的爱谁会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
  谁会敢去采还是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最爱的女孩
  张筱漫听着歌,隔着玻璃眺望店里的享受美味的各色客人,甜品店里,女性和小孩子居多,每张脸都是笑意盈盈,甜甜的。而她心里苦苦的,脸颊两旁,泪痕斑斑,一个人,一只手臂抱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啃咬手指。湿透的衣服被体温烘干,湿了又干的头发有点凌乱,泪水和雨水洗过的脸颊,被风吹干。望着甜品店,心里想到的竟还是方寒,他喜欢甜食,喜欢巧克力味的蛋糕,喜欢抹茶慕斯,喜欢红豆奶茶,芒果布丁……过去太美又太遥远,一转眼两个世界,记忆依然清晰,感觉也没有丝毫减退,可是他们都化成悲伤的雨滴,泪光里沉痛的心已冷却,这座四季如夏的城市,让她感到的也只有悲凉。
  沉醉在美好的回忆之中,它像雪花般凝结在寒冬,任伤悲吞噬美好,冷漠冰封热情,在春风里无声无息的融化渗入灵魂,在绝望的深渊中沉沦徘徊,疼痛在血液里蔓延生根。失去方寒的世界,只剩下灰暗,她眼前繁华的城市是落寞的,饿的头昏眼花,望着街边客似云来的牛肉面摊,身无分文,连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心底抱有一丝丝侥幸,凑近忙着煮面的老板,饥肠辘辘的她,鼓起勇气开口请求:“老板,您能请我吃碗面吗?”
  老板瞟一眼蓬头垢面的张筱漫,表情蔑视轻佻,呵斥:“去去去,我这儿小本生意,不救济要饭的,我看你生的不错,去东莞吧,不仅有饭吃,还不累,我还会光顾你的……”没等老板说完,张筱漫默默走开,默默流泪,心里挣扎自问:“要去找他吗?”想到他正和娄兰在一起,想象他们亲密的画面,相拥而眠,甜蜜亲吻……泪水泛滥,倔强的摇头否决:“不,我不要,不要去找他……可是,我该怎么办?”耳边两个争执的声音,一个妥协的劝说:“去找方寒吧,不问,不提,就当是一个老朋友,借一千块就能回家了。”
  另一个倔强、高傲:“我不去,不能去,不能去……”
  一个忍住委屈:“去吧,什么都不问,不去管他和她怎样。只借钱回家。”
  脑海里全是往事的片段,心还惦记着他们,想象方寒用爱自己的方式爱着别人,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最后的希望被碾压粉碎,痛得快要窒息。咬着嘴唇,泪流不止,坚定的告诉自己:“不去,不去,饿死也不去,什么都没有了,仅存的这点儿自尊不能再没有了。”脚下步子踉踉跄跄,身体摇摇欲坠的随时可能倒下去,本能地往方寒所在的方向走。
  深夜里,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子,像风雨中饱受摧残逐渐凋零枯萎的百合花,意识和视野越发模糊,哭得濒临昏厥。引起一名正在巡逻执勤民警的注意,高尚职业的宿命,好心上前问道:“小姐,需要帮助吗?”张筱漫茫然抬头,泪眼看看面前的人,感到一阵眩晕,稳了稳身心,猛烈点头,只说自己是从C城来的,到P城找朋友的,朋友没找到,包包被抢了。民警又问:“你的朋友住哪儿?电话你有吗?”
  张筱漫心头酸痛翻涌,只顾流泪,摇头,眼睛时不时地瞟牛肉面摊,肚子也极其配合地咕噜噜直叫,民警也望了一眼面摊,又道:“饿了?几天没吃东西了?”
  张筱漫点头如捣蒜,狼吞虎咽的吃过面后,盯着面前威严正气的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良久,开口寻求帮助:“您能借我点钱吗?一千块就好,我叫张筱漫,是JL日报的编辑和《南风》杂志社的连载作者,笔名叶落雪。回去以后,我一定还您。双倍还。十倍还也行,我给你留我的办公电话,你可以查得到的……”张筱漫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诉对方。
  民警冷色道:“你当我是放高利贷的啊?还十倍还?”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正气凛然地说:“我是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帮人之所难是我的工作。”然后有和颜道:“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到车站,给你买回家的车票。”张筱漫鼻子一酸,又哭了,感动的,这个冬天里,她唯一的感到的一丝温暖,是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方寒回到熟悉的国家,熟悉的公寓,带回来的礼物没有一件是娄兰喜欢的,也可以说方寒带回来的礼物都大同小异,各式各样的哆啦A梦,各种玩偶,各种带哆啦A梦图案的饰品,他孩子般天真的笑脸:“喜欢哪个随便拿。”
  娄兰心里一沉,面色一冷:“幼稚,张筱漫喜欢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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